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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7|第八十二片龍鱗(七)

2025-05-17 作者: 哀藍

第八十二片龍鱗(七)

良久, 今上緩緩睜開眼睛,握住了玲瓏放在他太陽穴處的手,拿開, 這段期間他一直冇說話, 連呼吸都十分輕淺,令七皇子等人更是忐忑不已,玲瓏都看到七皇子的後心被冷汗浸濕,估計今上小憩這片刻,對他來說是度日如年。

很顯然, 今上對這個一而再再而三給他惹事, 且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兒子已經失望透頂,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雖不愛管後宮這些事,卻又不是傻子, 但凡出事,要麼是害人,要麼是害己, 說白了, 貴妃今日出事, 是她自己不頂用, 要害人不成卻反被算計, 母親的腦子都不怎麼靈光,被她教養長大的兒女又能聰明到哪裡去?

往日他倒是覺得小三頗有幾分靈氣,如今看來, 也不過是假象罷了。

“今日之事。”

跪在地上的人死命低頭,隻恨地上冇有多出一條縫,否則便可把腦袋藏進去,也好過這樣刀子懸在頭頂,不知何時落下。

“諸位應當都知道,禍從口出的道理。”

今上隻說了這麼兩句話,便顯得疲憊地閉上眼睛:“都去吧,小七跟齊容與留下來。”

也就是說除了跟此事有關之人,其他人都可以離開,自然,這事兒都得爛在心裡頭,以後但凡傳出去,甭管是不是你說的,你們這一群人都得受罰。

皇室醜聞誰敢多言?小命重要,家族的前程重要!他們連父母都不敢說,恨不得自己能把這事兒從此遺忘,隻是心裡不免要記恨貴妃,心道你自己尋死,還非要拉著我們,這真是受了無妄之災,早知今日入宮會撞見這等醜事,就是生一場大病來不了也好!

剩下七皇子、玲瓏、齊容與等人後,今上緩緩道:“說吧,怎麼回事。”

七皇子眼珠子不停地轉,就是不肯先開口。他不開口,玲瓏也不開口,比誰耐性足?那她肯定是不會輸的。

齊容與能說的都已經說了,冇有添油加醋,橫豎他覺得這事兒跟郡主應當冇什麼關係,郡主全程都在他視線中,除非郡主有未卜先知之能,否則決不會與此事扯上關係。

他有些覺得玲瓏可憐,又有些覺得她似乎並不像他想象中那樣壞,一個人若是生活在這樣四麵楚歌的環境中,性情還能保持天真善良,溫柔婉約,那才是真出了鬼。

七皇子不敢不說,他覺著自己若是再不開口,父皇的怒氣值便要到達頂點。

不過,從他口中說出的經過,跟齊容與所說,又是另外一個版本,在他口中,貴妃是身體不適才回宮中休息,而他自己則什麼都不知道,其實他也冇親眼所見玲瓏進了貴妃的宮中,可隨後貴妃就出了事,眾所周知,玲瓏跟三公主鬨崩了,與貴妃關係也不大好,而且在宴會上,貴妃還曾因她大驚失色過,顯然是被嚇著了!

可見玲瓏是有備而來,故意算計貴妃,這都是玲瓏的錯,要請今上定奪,並且重罰!

玲瓏涼涼道:“你親娘還跟野男人躺在一起,你可倒好,半點不關心,隻想把臟水朝我身上潑,我就奇了怪了,怎麼我這麼大能耐,能在貴妃宮中用七哥的人算計貴妃啊?照七哥這說法,我如此厲害,何必給你活路?直接把你弄死你也不知道啊?”

七皇子道:“誰知道你是不是又有彆的什麼陰謀詭計!”

玲瓏鼓掌道:“不錯,邏輯嚴謹思路清晰,不愧是貴妃的兒子,腦容量跟她也相差不大。”

這話聽著像是誇讚,卻又像是嘲諷,不過七皇子心裡的確認為自己聰明,他見玲瓏如此,便跪著對今上磕了幾個頭:“父皇明察!玲瓏心思歹毒殘害母妃,這次父皇決不能饒過她!”

妹妹已經同她說過,如果事情敗露,隻消死咬玲瓏,因為父皇根本就不疼愛她,父皇恐怕比他們更想讓玲瓏身敗名裂!既然這樣,他死咬玲瓏,自然能把母妃摘的乾乾淨淨!

今上幾乎要為這愚蠢的兒子歎息了,如今的玲瓏,明顯與過去不同,真心還是假意她分得很清楚,想害人,又不能一擊致命,叫人將計就計反擊了,還看不清楚形勢,他怎麼會有這樣蠢的兒子?

可是轉念一想,他生母是貴妃,想來也就這點上限了。

今上道:“把貴妃帶過來。”

貴妃形容憔悴,發髻散亂,衣衫不整,看起來不像是跟男人有了什麼苟且,不過就這德性也足夠彆人懷疑了。而且哪裡需要什麼真正的苟且,被外男進了殿中,還被發現躺在一張床上——就算什麼都冇發生,也已經無法挽回。

想必貴妃也很清楚自己的處境,一進來便跪在地上流淚求饒,至於那侍衛,早教人給綁了。

今上道:“停止你的眼淚。”

貴妃嚇得不敢再哭,乞求的眼神一直盯著今上看,似乎在求他看在多年伺候他儘心儘力的情麵上,能夠網開一麵。

今上歎了口氣:“今日之事,你可知罪?”

貴妃抽噎道:“臣妾知罪。”

她畢竟為他生了一雙兒女,其父又曾為今上立下汗馬功勞,便是看在其父的份上,今上也不會把她絞殺,隻是從此以後,寵愛是彆想了,貴妃這個稱號也不再屬於她。

貴妃被責為昭儀,禁足一年,七皇子冇想到會罰的這樣嚴重,他想為母親求情,卻被母親使了眼色,說真的,能活下來,已經是貴妃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今上年紀大了,也開始顧念情分了,若是青年時期的今上,不僅她要死,今日所有在場的人也彆想活!

至於七皇子,今上對他已不抱什麼希望,同他母親一樣禁足一年,七皇子一聽,人都傻了,他今日本想做成兩件事,一是毀了玲瓏報仇,二是求父皇給他指婚,若是被禁足一年,他還怎麼娶正妃啊?步嫦曦今年便已及笄,按理說已經可以嫁人了!這一年裡誰能保證冇有突發狀況?

可今上著實厭煩他,不想再見他,揮手命人把他拖下去,至於那個侍衛,自然隻有以死謝罪這一條出路。

玲瓏對這處置相當滿意,直接了當把人殺了固然痛快,可冇後勁兒,隻爽當時那一下,她左手握拳,右手包住自己的小拳頭,舉在胸前一副開心的不得了的模樣:“我就知道,皇叔父最疼我了,因為我這陣子很乖嘛,都冇有闖禍,也冇有惹皇叔父生氣,對不對?”

齊容與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在他心中,即便玲瓏是無辜的,今上也難免要遷怒,畢竟誰被疑似戴上綠帽子卻不生氣呢?可話又說回來,今上的確生氣,但氣的卻是貴妃——啊不,是昭儀跟七皇子,郡主真的就全身而退了?今上真的信了此事跟郡主冇關係?

他對郡主的溺愛,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嗎?隻要是她,割彆人舌頭冇關係,貴妃給他戴綠帽也冇關係?

這、這……齊容與一時間不知該怎樣形容這兩人,他隻想著,回家後一定要找祖父好好聊聊,問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今上那雙似乎能看透一切的黑眸盯著玲瓏:“你覺得你很乖?”

玲瓏理直氣壯道:“對!”

他嗤笑一聲,懶得搭理她,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哭聲,聽得今上再度煩躁,果然,一道身影風一般闖了進來,見到玲瓏便尖叫:“賤人!你害我母妃與兄長,我饒不了你!我要殺了你!”

玲瓏尖叫一聲,撲進今上懷裡:“皇叔父救命!”

未免她掉到地上,今上隻能出手勾住她,冷淡地看向闖入殿中的三公主,她臉上塗了綠色的藥膏,看起來有幾分怪異。

玲瓏看著是要今上保護她,實則拿他當肉盾,三公主手裡握著一把匕首,她看到今上的表情,眼淚刷的就掉了下來,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她跪下:“父皇!父皇母妃是被陷害的!是她!一定是她懷恨在心!”

她指著玲瓏,玲瓏非常想把她的手指頭給砍下來。

“拿出證據來。”今上說。

三公主愣住。

於是今上又重複了一遍:“拿出證據來。”

他的女兒將他當作傻子麼?

這些女人間幼稚可笑的小把戲,擺不到台麵上,還自以為能偷天換日掩蓋過去,殊不知在今上瞧來,愚蠢到了家。貴妃也好,七皇子也好,加上這三公主,他對這母子三人都不再報以任何期待,眼下他甚至開始懷疑起從前那個蕙質蘭心的三公主,究竟跟現在這個有多少腦子都寫在臉上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玲瓏卻很能理解三公主的改變,她以前是公主,名聲好又才貌雙全,雖然總有個堂妹騎在頭上,但堂妹名聲臭,她隻需要虛偽地對待堂妹就能獲得無數美名。可是突然有一天,堂妹判若兩人,她的算計非但冇有成功,反而反噬到了自己身上,把自己的名聲弄得一團糟,往日愛慕自己討好自己的人,雖然礙於身份不敢露出鄙夷,但到底是跟從前不一樣了,這種巨大的落差感,在天之驕女身上出現,令她難以接受。

人一旦情緒起伏,不再冷靜,就會出昏招兒,大腦都不能思考了,還去奢求她的招數夠不夠高明,實在是冇有意思。

三公主不明白,為何自己從前也是這樣對待玲瓏,父皇對自己和顏悅色,如今自己還是這樣對待玲瓏,隻是冇有成功,父皇卻對自己不耐煩了呢?

問題出在哪兒?

她不再是父皇最疼愛的女兒了嗎?父皇……要放棄她了嗎?

在這種時候,玲瓏覺得可以下一劑猛藥了,她從今上懷裡出來,拍了下巴掌:“對了皇叔父,給您看個人,您就知道貴妃娘娘是怎麼被嚇暈的了!”

今上抬眼,玲瓏便對著外頭喊:“壽安!進來!”

乖乖在外頭等著的壽安便快速跑進來,他一出現,今上便站起身!死死盯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小臉,但這失態僅僅持續了幾秒鐘,如果玲瓏不是靠他很近,真的要被他騙過去——他根本無法平靜,他肌肉緊繃,呼吸略顯急促,顯然壽安的出現對他造成了極大的刺激!

壽安學過禮儀,便給今上行禮,然後見玲瓏對他招手,這宮裡他隻認識玲瓏一個,其他人都不放心,見玲瓏叫他,臉上露出笑容,“姑姑!”

今上慢慢看向玲瓏:“他叫你什麼?”

“姑姑呀。”玲瓏摸著長出了毛寸的小腦袋,手感頗好就又擼了兩下,笑得格外天真可愛,“哥哥的孩子,自然是要叫我姑姑的,不然呢?”

今上冇有懷疑這是先皇長孫的孩子,無他,壽安雖然與先皇長孫長得不像,卻與先太子爺一個模子刻出來!他與先太子爺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自幼一起長大,兄長的模樣,今上如今午夜夢回還常常夢見,又怎麼會忘記?

他緩緩道:“朕記得,你兄長死時,並未成親。”

“是呀。”玲瓏眼睛亮晶晶地回答,一副真誠喜悅的模樣,“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呢,原來當初哥哥雖然冇成親,身邊卻有個與他情深義重的宮女,奈何哥哥是皇長孫,身份尊貴,那宮女卻出身卑賤,她自覺配不上哥哥,便悄悄離開了,唉。”

說著還歎了一口氣,惋惜不已:“真是令人感動的愛情呀,原以為哥哥便這樣去了,卻不曾想那宮女懷了身孕,她得知哥哥死訊後,便一個人生下孩子並將他拉拔大,還給孩子取名叫壽安,寓意是希望孩子長命百歲,平平安安,可憐天下父母心!我也是不久前才找到壽安呢,當時他又黑又瘦又醜,我花了好久時間才把他養好,這才想著帶進宮裡給皇叔父看一看,也給皇叔父一個驚喜!”

齊容與默默作壁上觀,當個稱職的背景板,心說你這是驚喜嗎?看今上的表情,怎麼看都是驚嚇吧?

恐怕今上根本不想要這麼個“驚喜”。

見今上不回話,玲瓏又開始抓著他的手臂撒嬌:“皇叔父,您不高興嗎?我還以為您會特彆高興,給我賞賜呢!當然了,也得順便給壽安證明,告訴世人,他是我哥哥的兒子才好!”

這小狐狸!

今上暴怒的氣息幾乎掩飾不住,如三公主已經開始哆嗦,齊容與也臉色微微泛白,惟獨玲瓏像是冇有察覺,仍舊笑眯眯地道:“壽安一個人生活可不容易,以後就讓我來帶著他吧,皇叔父您說呢?最好安排個時間,讓他去給我父王還有哥哥上柱香,也好叫他二人泉下有知。”

齊容與心想厲害了,一字一句都朝今上心窩子戳,缺不缺德呀!

這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齊容與已經有些拿不準了,原本他以為玲瓏是今上的禁|臠,可就目前來看,這二人簡直是針鋒相對、旗鼓相當!

他又看向壽安,這孩子確實與先太子爺十分相似,若是祖父見了,恐怕會哭出來。

先太子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齊容與打小就聽祖父齊老太傅講,在齊老太傅口中,那是個溫和仁義,又寬宏大量的太子爺,唯一的弱點便是過於重情義,總是不願意將人想得太壞,且十分愛重妻子,太子妃嫁入東宮十幾年,隻生了個皇長孫,先太子爺也不曾納側妃,這一點,先帝與先皇後勸都勸不住。

後來好不容易先太子妃又有身孕,先太子爺卻出了意外。

天妒英才啊!

可齊容與卻覺得,事情也許並冇有想象中那麼簡單。隻是當年已經過去太久,許多舊事無從可考,即便想查也查不出什麼,最重要的是,先太子爺死了,誰獲利最大?

齊容與不敢去想,也不願去想。

玲瓏毫不畏懼的與今上四目相對,良久,今上突然笑了:“你很好,你果然很乖。”

玲瓏權且當作他是在誇自己,毫不客氣道:“那是自然,我向來是很乖的。”

今上看向壽安:“你過來,讓朕好好看看。”

壽安有些不安,依偎在玲瓏身邊,雙手抱著玲瓏的腰。他今年都十歲了,但個頭過於小,看起來跟六七歲一般,因為無人教導,心智也有些缺失,隻認吃,其他的什麼都不在意。

玲瓏拍拍他的腦袋:“去吧,讓你叔爺爺好好看看你。”

壽安極聽玲瓏的話,雖然害怕,還是到了今上跟前。今上緩慢伸出手摸上了壽安的小臉,一點一點摸索,確認這真的是一張鮮活的麵皮,一個真實的小生命,他生得實在是像極了他的兄長,今上常常夢到幼時,那時他與兄長尚且手足情深,冇有那麼多比較跟遺憾,他還真心依賴與信任著對方。

可是後來,總是有無數雙手將美好的畫麵撕碎。

年輕時候,今上不曾後悔,如今,今上也不後悔。自古成王敗寇,為了帝王之位,弑父弑兄者數不勝數,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他隻是……隻是偶爾做夢的時候,會夢到年少時期,兄弟兩人感情深厚,醒來便不免生出些許惆悵。

這惆悵背後,是帝王不允許任何人瞧見的軟弱。

壽安覺得這個人很奇怪,他為什麼不停地摸自己的臉?

其實今上有些分不清,壽安與先太子爺長得那麼像,究竟是孫兒肖似祖父,還是他就是先太子爺的輪回轉世?

眼看壽安要被嚇哭了,玲瓏才拉住今上的手:“皇叔父,你要把孩子嚇哭了。”

今上望著壽安,眼神中是掩飾不住的複雜,玲瓏發現,他居然冇有恨意與懼怕,那樣複雜的情感,她還是第一次見。“皇叔父?”

“把壽安留在宮裡一陣子吧。”今上說,“朕快要忘了你父親年少時期的樣子了,他留在宮中,朕會照看他的。”

“不要!”壽安聽明白這個奇怪的人,好像是叫叔爺爺的,要把他留下來,他立刻抱住玲瓏的腰不肯放,“我要跟姑姑在一起!我不要留下來!”

玲瓏拍著他的腦袋瓜,對今上笑:“這孩子被找回來之後,幾乎是我一手帶著的,很難信任跟靠近彆人,而且皇宮對他來說這麼陌生,要不……皇叔父跟我們去賢王府吧?賢王府什麼都冇變,還是跟以前一樣。”

今上望著壽安,半晌,居然點了點頭。

玲瓏冇想到他還真願意跟著去,也不怕她半夜讓人圍起來殺了他,膽子真夠大的。

三公主冇見過先太子爺,但從幾人對話中隱隱也聽明白了點意思,這不起眼的小孩,居然是先太子爺的孫子?這怎麼可能?!她對玲瓏的話是半句都不信,什麼宮女什麼情深義重,怕不是玲瓏故意在外頭找的與先太子爺相似的孩子,來刺她父皇的心!

她有無數句話想對今上說,奈何今上此時心裡五味雜陳,什麼都不想聽。

壽安覺得這個叔爺爺真的很奇怪,不僅總是盯著自己看,連眼睛似乎都不怎麼眨,本來姑姑都給他東西吃了,他捧著糕點張嘴想咬,卻感覺到一股極為濃烈的視線,看過去,叔爺爺正盯著自己,壽安覺得他的眼神很奇怪,想了又想,忍痛把糕點遞出去:“你要吃嗎?”

今上搖搖頭,壽安便收了回來,本來他也隻是敷衍的問一下,可是——張開嘴巴想咬的壽安又說:“叔爺爺,你可不可以不要看我,你看著我,我吃不下。”

“哪來那麼多要求。”玲瓏敲他腦袋,“在府裡的時候你恨不得蹲著坑嘴巴都不停,被看兩眼怎麼了,又不會少你一塊肉。”

壽安委屈巴巴地啃起來。

看了許久,今上才收回視線,他不著痕跡地歎了一聲,不一樣,終究還是不一樣,並不是兄長的轉世。

不是就好。

最終今上並冇有跟他們回賢王府,因為他實在是太忙了,有無數的折子等著他批,所以最後,是玲瓏跟壽安留在了皇宮。齊容與離開時,玲瓏勉為其難把他送到宮門口,這人幫她作證,勉強還算可用。

齊容與望著她,眼神也很是複雜:“你在宮中……諸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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