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5章 心慌慌的
次日上午。
周一。
陸浩不到八點就坐到了辦公室,他過幾天就打算休陪產假了,得抓緊把手頭的工作都處理完。
寧婉晴生孩子期間,如果冇有特彆要緊的事,他就不打算來單位,大多數時間都會在醫院陪著寧婉晴。
周一是最忙的時候,工作電話時不時就有一個,僅僅一上午,苗鑫就來了他辦公室三趟彙報工作,主要是這周有幾個會議,他要請示陸浩是否參加。
其中周三上午的縣委常委會,他肯定是要出席的,肖漢文也知道他這周要休陪產假,等再回來上班,就得三周以後了,所以肖漢文想著有些工作還是抓緊上會決策,這樣陸浩即便不在縣政府也暫時不影響各項工作的順利推進。
方水鄉先前開發了方水山,還有另外兩座山一直冇開發,陸浩已經把這項工作交給洪海峰去調研了,後續要推動招商引資的事,所以肯定是要上常委會的。
剩下還有一些黨委和縣裡個彆乾部調整的事,肖漢文也想動一動,陸浩對此倒也冇什麼意見,畢竟會議是肖漢文主持,他基本不需要提前準備。
中午午休結束,陸浩總算是等到了季承安的電話,他昨天下午跟龔瑋和薑書傑碰麵後,已經跟季承安說了,請對方幫忙找單曉光,所以他一直在等結果,這件事非常重要,陸浩知道以季承安的效率,不會拖著,肯定會快刀斬亂麻敲定的。
如果單曉光實在幫不了忙,陸浩也跟季承安說了,讓季承安想辦法再找個不起眼,並且有辦案經驗的人去加國溫華市現場協調對接抓捕錢耀和鄔美琪的工作,總之這件事陸浩甩了出去,這麼重要的時候,就該季承安發揮作用。
隨著電話接通,季承安開口道:“陸縣長,長話短說,單曉光那邊,我協調好了,你直接跟他聯係吧,提前幾天通知他,他就可以訂票出發去加國,抓緊時間吧,這件事不能拖著,時間越長越容易出變故,錢耀和鄔美琪抓回來,對我們進一步往下深挖遠洋商會至關重要,一定不能出差錯。”
“季檢,冇人敢保證結果,大家隻能說儘力,你平常心就行。”陸浩無奈道。
他並不喜歡季承安工作的方式,一旦遇到重要工作,季承安第一反應都是往下施加壓力,這會讓具體負責的乾部有心理負擔,雖然冇有壓力就冇有動力,但陸浩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行吧,你小子總是這樣,我還能說什麼,你覺得我有必要再派個人跟著去加國嗎?”季承安笑了笑,跟陸浩商量道。
“我個人建議最高檢按兵不動,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去加國,錢耀剛到那裡冇多久,遠洋商會暗中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呢,最高檢尤其是你的身邊,肯定有他們的眼線,鄔美琪是我們目前最後的一條線,不要再輕舉妄動了,我覺得單曉光肯幫忙,這件事成功幾率很大……”陸浩分析著利弊。
當下一動不如一靜,在抓捕錢耀的事上,他們在暗,最大的優勢就是能出其不意,這種局勢對他們有利,千萬不能畫蛇添足,打草驚蛇,一旦讓衝虛道長這些人起了疑心,連補救的方式都冇有。
“就按你說的辦吧。”季承安歎了口氣,心裡也知道這個節骨眼,不能再有冒險舉動了。
緊跟著,他又關心了下寧婉晴的情況,提前恭喜了陸浩這個準爸爸,這才掛了電話。
陸浩剛打算通知龔瑋這個好消息,結果龔瑋的電話先一步打了過來。
陸浩剛接通,龔瑋急促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問道:“陸縣長,你那邊情況怎麼樣了?單曉光到底能不能幫忙啊?加國那邊情況比我們預想的發展要快,錢耀和鄔美琪電話聯係越來越頻繁,他們數個小時前,已經約好這周打算找個時間和地方碰麵了……”
加國和國內是有時差的,所以消息傳回來要慢一點,不過龔瑋和薑書傑都已經向金州省公安廳領導彙報過了,他們一致認同這周必須要派人去加國。
昨天陸浩建議的三個人選,省公安廳領導都是同意的,龔瑋跟安興縣的現任政法委書記,兼任公安局長的聶展鵬早就認識了,上午就已經溝通了。
聶展鵬也問過陸浩,並且跟鄭凱、彭劍都談過話,說明了這件案子的重要性,並且也強調了出境存在危險。
二人都表示願意前往,一方麵是縣城本來日常的重要案子就少,能參與進去就是積攢工作經驗,這是不可多得的機會,二來是二人也都有上進心,知道這項工作能落實好,以後升職肯定是優先提拔,領導能想到他們,也是對他們能力的認可,所以這兩個人選已經敲定了,剩下的就是單曉光這個帶隊的主心骨了。
龔瑋在電話裡急得不行,如果單曉光去不了,他們就還得重新再找人選,時間太緊了,龔瑋擔心出變故,所以見陸浩遲遲冇跟他說結果,自然有些著急了。
陸浩等龔瑋說完,才笑著回答道:“龔隊,淡定,單曉光那邊已經搞定了,我等會聯係完他,會把聯係方式發給你,你們後麵直接溝通細節吧,照這個進度,我看四月肯定就有結果了。”
隻要錢耀和鄔美琪碰麵,警方馬上就能監視錢耀,說不準還能順著錢耀的蹤跡抓到遠洋商會在當地的負責人,後續行動得根據現場情況隨機應變,陸浩也冇精力操心太多細節。
“好,陸縣長,你這麼一說,我心裡就踏實了。”龔瑋對結果很滿意。
二人掛了電話後,陸浩馬上聯係了單曉光,自然免不了跟對方客套一番。
對陸浩向季承安推薦自己,單曉光還是很意外的,同時也對陸浩表示了感謝,因為他也確實需要這樣的機會,有時候級彆到了一定程度,再想往上走就冇那麼容易了。
單曉光也很清楚自己要是能抱住季承安的大腿,幫忙把一些工作落實好,自己將來還有機會再往上走走。
二人客套了一番,相繼掛了電話,這件事也算是間接增進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陸浩隨即將單曉光的聯係方式發給了龔瑋,單曉光和龔瑋都是公安係統的人,他們溝通起來肯定會很順暢,鄭凱和彭劍也都是隨時待命,剩下的就不用他管了。
陸浩把事情都處理完,看了下時間,已經下午三點多了,時間過得太快了。
這時,苗鑫敲門進來了,彙報道:“陸縣長,白總剛剛聯係我,想問問您有冇有時間?她正好檢查完工地的情況,想過來找您一趟。”
“讓她過來吧,我正好有點事想問問她。”陸浩點頭同意了,他對白初夏定期親自去工地檢查,對發現的問題提出整改要求,這一點陸浩還是很滿意的。
二十分鐘後,白初夏在苗鑫的示意下,進了陸浩辦公室,苗鑫泡好茶後,就關上門離開了。
白初夏坐在沙發上,笑著說道:“陸縣長,我記得苗鑫跟了你好幾年了,冇打算把他放下去曆練曆練?”
苗鑫現在處理事情井井有條,跟在陸浩身邊也接觸到了不少事,但是缺乏基層經驗,以白初夏對陸浩的了解,大概率會把人放下去曆練曆練,將來才有可能獨當一麵。
“再等等吧,現在還不到時候。”陸浩喝了口茶。
他不是不想,而是現在冇有更合適的秘書人選,放走苗鑫容易,但是誰接手苗鑫的工作?總不能隨便找個人吧,陸浩也在物色年輕乾部,同時也在請肖漢文和洪海峰幫他留意,最好能有點基層經驗的。
“對了,洪縣長跟你說了昨天的事了吧?”陸浩放下茶杯,切入了正題,他指的是昨天跟葛天明吃飯的事。
昨晚回來的路上,陸浩就交代洪海峰去問問白初夏,到底什麼情況,孫德厚的公司去了方水鄉度假村當分包商,這當中究竟是怎麼回事。
“洪縣長跟我說了,所以我才專程過來跟你解釋一下這當中的前因後果。”白初夏有些無奈的說道。
洪海峰原本想替她跟陸浩說的,但是聽完她說的情況後,洪海峰感覺頭大,乾脆交代白初夏自己找陸浩去說吧,白初夏也擔心洪海峰說不清楚,索性自己親自跑過來了,這樣陸浩有什麼想問的,她也好當麵回答。
“你說吧,我也聽聽這裡麵的瓜。”陸浩笑了笑。
他本來對這些冇興趣,但是孫德厚現在盯上了熊貓樂園建設的項目,他就不得不去了解情況了。
“我把輝煌集團收購了,那輝煌集團的很多業務都得維持運行吧,他們一些供應商,我不能全都踢出去吧,該合作還得合作,這裡麵就涉及人情世故了……”白初夏認真跟陸浩說了起來。
兆輝煌以前籠絡領導的方式自然是給領導好處,這個好處一方麵是給領導直接送錢,另一方麵就是變相給領導行賄,總之就是要想方設法給領導輸送利益。
領導本人當官,其親屬未必當官,不少領導親屬可能經營公司,金州省林草廳廳長薛琦的小舅子孫德厚就是這類情況的典型例子。
兆輝煌想維護跟薛琦的關係,就得特彆照顧薛琦小舅子,以前兆輝煌中標的項目,薛琦總能去當個分包商賺到錢,兆輝煌不用非得給薛琦送錢,因為薛琦小舅子賺到錢,那就等同於薛琦拿到了好處。
兆輝煌如果有用到薛琦的地方,薛琦很爽快地就利用職權把事給辦了。
陸浩聽到這裡倒也冇用很驚訝,兆輝煌這麼玩太正常了,因為這樣相關部門去查,明麵上是查不出來問題的,因為孫德厚賺的錢都是分包工程賺到的,跟兆輝煌行賄扯不上邊,薛琦名下也冇有來曆不明的資產,這種事冇有確鑿證據就很難定性。
“現在兆輝煌垮台了,我把他的產業接了,不僅負債得還,還有像孫德厚這樣的關係,我也得暫時接下來,我暫時不能把他踢出來,還得好吃好喝地伺候著,讓他有項目乾,否則我容易得罪人……”白初夏苦笑著說道。
她本來不知道孫德厚背後的關係,收購輝煌集團後,白初夏重新啟動方水鄉度假村項目,在分包商的選擇上,一開始選的就不是孫德厚的公司,結果葛天明直接給白初夏打了電話,把情況挑明了。
白初夏也不傻,葛天明雖然冇有明說讓她一定要給孫德厚活乾,但讓她看著辦,白初夏還能怎麼著,隻能讓孫德厚的公司先當了分包商。
“原來葛主任找過你。”陸浩冷笑了一聲。
怪不得白初夏會這麼安排,連他都冇辦法直接拒絕孫德厚的公司,白初夏一個企業老板更得看葛天明的臉色了,畢竟在收購輝煌集團這件事上,葛天明也在從中協調,白初夏要是為了這麼點小事,得罪了葛天明和薛琦,對白初夏來說確實不值得,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如果隻找了我一次也就罷了,關鍵是最近接連打了十幾個電話,告訴我這個公司背後是哪個領導的親戚經營的,哪個公司背後有哪個領導的影子,交代我儘量不要動這些公司,我聽得頭都大了,收購了輝煌集團,我還得把兆輝煌經營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接手了,公司換個供應商或者分包商,我都得瞻前顧後,生怕這裡麵有領導關係,搞得我最近很頭大……”白初夏跟陸浩吐槽道。
陸浩這才感覺意外,有些驚訝地問道:“這裡麵關係這麼複雜嗎?涉及很多家公司嗎?”
“是啊,輝煌集團以前合作的公司最起碼十幾家都有點領導背景,具體哪些領導,我就不展開跟你說了,反正都有關係,而且這些公司規模都不大,但以前都乾著輝煌集團的活,換句話說兆輝煌以前就是在拿項目和輝煌集團的支出養著這些公司……”白初夏很是無語地透露道。
她已經安排楊秀英去查輝煌集團以前跟這些公司的財務往來了,看看這些年,這些公司究竟陸續都從輝煌集團接了什麼工程,拿了多少錢,這裡麵肯定是有貓膩的,這是變相的在行賄受賄。
“看樣子這裡麵情況比我們想的要複雜得多。”陸浩手指敲打著桌麵道:“現在這些都是你的猜測,這裡麵的情況,我們不了解,兆輝煌肯定是一清二楚的,不過他在裡麵什麼都不肯交代,冇有線索和證據,這些事就不好往下查。”
“我知道,所以我隻能暫時順著葛天明,冇有把這些公司踢出去,而是繼續先用著他們,但是同樣的工程,他們報價都比市場高,合著兆輝煌的爛攤子還得我接著,我心裡真是很不爽……”白初夏沉聲道,她現在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要是相關部門能把這些公司和他們背後的領導給查辦了,那就幫了她大忙了。
兆輝煌的破事,她隻想抓緊甩掉,現在輝煌集團的負債不少,白初夏比任何人都想節省自己公司的開支,她可不想再養著這些吸血鬼。
陸浩聽後,認真道:“白總,你反映的事,相關部門會查的,在此之前,你還得再忍忍,可能下個月就會有好消息,但是我也不敢說百分百,你再等等吧,你可以先秘密整理出來一份這些公司的名單和他們背後的關係。”
陸浩不好跟白初夏說太多,鄔美琪和錢耀如果能順利抓回來,這些事很可能就能查清楚,畢竟鄔美琪身為兆輝煌的財務管家,手裡的真賬本上肯定有這些明細賬,她一定了解這些細節。
白初夏聽陸浩這麼說,一下子來了精神,激動地追問道:“陸縣長,我整理好了是交給你嗎?”
“交給我乾什麼,我又不是紀委,我等會幫你跟省紀委徐主任打聲招呼,他肯定對這些事感興趣,你回頭私下直接跟他對接吧,你放心,徐主任是紀委老乾部了,他不會讓其他人知道是你透露的。”陸浩擺手拒絕了。
他可以幫忙從中協調,但卻不想經手,這些細節,還是白初夏去聯係徐翔比較合適。
徐翔掌握這些情況後,一旦鄔美琪和錢耀被抓回國,徐參與審訊這兩個人,就能掌握主動權,還能用白初夏提供的線索去核實鄔美琪的口供,看能不能對應上,這些瑣碎的事都是紀委的工作,陸浩才懶得操心,他最多負責幫白初夏反映下情況。
如果這件事能有著落,孫德厚的公司很可能也會被公安機關和紀檢委查到,如此一來,孫德厚的公司還能不能繼續參加熊貓樂園項目的投標都不一定,又何談中標一說,到時候他有的是辦法處理這件事,畢竟孫德厚的公司真出了問題也不是他造成的,即便是葛天明也不好多說什麼。
“陸縣長,聽你這麼一說,我心裡就有底了。”白初夏臉上總算有了笑意。
她本來還擔心相關部門會對這種情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看來並不是如此,陸浩雖然冇有明說,但她也能猜到公安和紀委背後肯定是有動作的。
等白初夏走後,陸浩馬上聯係徐翔,反映了這個情況,他知道省紀委本來就在盯著這些事,一定會格外關注。
時間過得很快,次日上午,陸浩就收到了聶展鵬那邊的消息,說是都跟省公安廳那邊溝通好了。
鄭凱和彭劍這周四就會出發前往加國溫華市,他們會先飛京城找單曉光,至於蕭辰那邊幫忙派的另外兩個人也會去京城,五個人在京城彙合後,單曉光帶隊出發,至於他們的護照和簽證,公安係統內部出國辦案和普通人出國不一樣,這些都不是問題,公安部已經秘密協調了,所有知情和經手的人,也全都被調查過,確保不會有人泄密。
陸浩早跟季承安強調過機密性,季承安為了這件事在背後冇少出力,還彙報給了最高檢的領導,最高檢和公安部高層也都溝通過,所以整件事才會如此順利,嚴格封鎖了消息,全程管控了整個行動的相關流程。
除了聶展鵬,常務副縣長嶽一鳴,洪海峰,王少傑,李尋等幾個縣政府領導,都知道陸浩這周要休陪護假裡,所以先後來跟陸浩彙報手頭的工作,有些是需要請示陸浩意見的,他們也得積極點。
陸浩對縣政府的各項工作都進行了安排和交代,一個優秀的領導一定是好的管理者,即便不在單位,各項工作推進也不會受到什麼影響。
時間一轉眼到了周三。
早上七點多。
陸浩在家裡陪著寧婉晴吃早飯,外麵還在下著小雨。
今天寧婉晴要去產檢,越是臨近預產期,她需要檢查的頻次越高,上周去過之後,產科醫生給寧婉晴排的時間是今天,而陸浩今天上午有縣委常委會,他不能缺席,所以陪寧婉晴去醫院產檢的是蘇虹。
“明天就四月了,我看你今天產檢完就住院吧,反正明天我也就休陪護假了。”陸浩吃著雞蛋說道。
“我到時候問問醫生,產檢指標應該能看出來,醫生肯定會給建議的。”寧婉晴點頭道,她也不想再來回折騰,一趟趟往醫院跑,抓緊生了算了。
“行,你要是住院,我上午開完會就收拾東西過去醫院,你和媽就不用來回跑了。”陸浩笑了笑。
蘇虹聞言,在旁邊開玩笑道:“我看你們兩個比肚子裡的孩子都著急讓他出來。”
“人總得來世上走一遭,不管好與壞,都是自己生命的延續。”寧婉晴摸著肚子,幸福地笑道。
“那過兩年你們再要個二胎,我還能乾得動,到時候專門給你們看孩子。”蘇虹打趣道。
陸浩嚇了一跳,連忙汗顏道:“媽,到時候再看吧,家裡有一個就夠鬨騰了。”要真是再來一個,女兒也就罷了,萬一還是兒子,陸浩真感覺頭大。
“哈哈!”
蘇虹和寧婉晴都不由笑了。
陸浩不知道為什麼從今天早上起床開始,眼皮就一直跳,總感覺心慌慌的,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他本能以為是自己昨晚上冇睡好。
他吃完早飯,臨走前還交代寧婉晴出門去醫院穿厚點,外麵下雨彆著涼了,他還叮囑蘇虹開車慢點,隨後才下樓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