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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張家遷居

2025-05-28 作者: 欣欣向榮

秋闈怎麼回事兒,蕙畹不大清楚,估計和現□□差不太多吧!劉氏每日心不在焉的收拾家務,幸好地裡不用怎樣操持了。

蕙畹覺得三舅這個人,真是有些道道。不說彆的,就是這個換茬種植,蕙畹好像在現代的新聞裡聽過,算是比較科學的方法了。

最重要的是,不用怎麼管,隻澆幾次地,就成了,真算很輕鬆。所以雖然是大秋時節,劉氏反而閒了下來,不過儘日收拾些家務罷了。

說道家務,蕙畹覺得還蠻有趣的。

開春的時候,劉氏就買了小雞崽子來,圈了雞舍,養起來。每天喂些麩穀,倒是長的飛快。

新蓋的院子側麵,有一個不大的水塘。劉氏又買了些鴨子,時常讓博文博武去哪裡放養。蕙畹漸漸大了些,就被哥哥抱著,一起坐在塘邊放鴨子。

春天的時候,塘邊躥起了許多蘆葦杆,嫩綠的嫩綠的。到了盛夏,瘋長起來,隨著風沙沙作響,顯得分外的清涼,加上旁邊幾棵大樹上知了知了的蟬鳴,非常愜意的夏日。

蕙畹很喜歡和哥哥們來放鴨,所以隻要哥哥們一去放鴨,她就依依呀呀的,抓著哥哥們不放,勢必要跟去才行。

弄得劉氏和兩個哥哥冇法子,隻能每次都抱著她去。水塘在側麵,劉氏怕照顧不到,所幸找了隔壁的二狗和青山幫忙,在側麵開了一個小門,這樣,自己在院子裡做活計,也能拿眼掃著點孩子們。

有了小門,就更方便了。往往悶熱的夏日,睡醒了午覺,劉氏就會把一個板凳,搬到小門外,抱著蕙畹坐在那裡乘涼,蕙畹倒是過了一個異常環保又清涼的夏天。

如今到了秋天,天氣轉涼,蕙畹也能蹣跚走了,劉氏怕兩個兒子看不住她,就不讓哥哥們抱著她去了,蕙畹為此鬱悶了好久。

不過,自從爹和小叔進城考試,娘倒是每日都抱著她,在小門外做上一會兒,張望遠處村口的大道。

蕙畹想,劉氏大概是惦記著爹爹和二叔呢。聽娘和鄰居的大嬸說閒話,秋闈九天就結束了,可如今都快過了一個月,還冇見著爹和小叔的影子,也冇消息傳回來。

二狗家原先這個老宅,有些年頭了,院子裡有一株不小的桂樹,翻蓋房子的時候,劉氏請了風水先生來看。

風水先生看了一圈,說院子中有顆樹,成了個困字,恐會運道不通。當時張雲卿兄弟正籌劃著秋闈,所以很有些在意,特特問了解法。

風水先生說的倒也簡單,多種上幾顆就好了。得了這個主意,遂移來兩顆桃杏樹栽在院子裡,順便給小叔的院牆外頭,栽了幾顆桑樹的樹苗。

博文博武兄弟,自此算有了想頭,天天盯著澆水施肥,殷勤的很,卻總也不見長,不過幾天,兩兄弟就厭煩了,去尋彆的耍頭。

誰想不注意間,到了桂樹攢了滿枝桂花的時節,兩院裡的桃杏樹和牆外的桑樹,也不知不覺中長成了小樹,雖然不可能結果子,卻有些小小的枝椏伸出來,瞧的人欣喜。

這一日,劉氏看著滿樹的桂花道:

“真香,若是做成桂花糕,不定多好吃呢”

一句話勾起了博文博武兩兄弟的饞蟲,纏著劉氏做來吃。劉氏冇法子,找了一根長長的竹竿來,敲打了些桂花下來,一一撿了,洗乾淨,去做桂花甜糕。

桂花糕還冇成,忽聽得院外一陣喧嘩,劉氏似有所感,匆忙擦了手走出去,見村正老爺簇擁著拿著喜報的小吏,遠遠走了過來,邊走邊敲著手裡的響笊白瘧ㄏ病

張家村的人都知道,張雲卿兄弟今年進城趕了秋闈,故這一有喜報來,就知道必是張家的。左鄰右舍,前後鄰裡,都湊趣的前來瞧熱鬨。

劉氏大喜之下,又疑似自己在做夢,遂有些恍惚。送喜報的到了近前,還傻愣著,不知道怎麼反應。蕙畹走過來,看這情景,知道娘親這是高興傻了,急忙伸手搖搖娘前的大腿,開口道:

“中!中!爹爹中”

說的斷斷續續,但是清脆的童聲,卻分外可愛.眾人一陣笑,劉氏才回過神來,急忙接了喜報,進屋去拿了一吊錢出來,給送喜報的兩個小吏,討個好彩頭,兩人恭敬的接了,說了幾句吉祥的套話,就回去了。青山家的道:

“這下張先生兄弟,可給咱村兒爭了大體麵,一門雙舉人,可是從老世年間就冇遇見過的奇事呢,恭喜你了張家娘子,從此,你可熬出頭了”

眾人一時紛紛上前道喜,劉氏一一周到的應酬了,又說等丈夫回來,定要擺了宴席請大家,眾人才逐漸散去。

到了下午,張府遣了人來送信,說張老太爺高興,留了兄弟倆個,在府裡擺宴慶祝,大約要明日才得家來。

劉氏這才放下心,到了晚半晌,劉老太太和劉家的三個哥哥,均都得信趕了來,劉氏一看到劉老太太,這眼淚不知怎麼,就掉了下來。劉老太太知道,閨女這是喜得,遂道:

“我這日裡夜裡,見天兒的盼著,可喜老天爺就開了眼,讓姑爺兄弟中了舉,從此,我倒也放了心,當初,你畢竟冇錯了主意,就是我們劉家,今後也跟著沾大光了”

兩下裡敘了些話,就進了屋,劉氏掂量了幾個拿手菜端上來,大哥二哥不過略吃了兩口,就回去了。因著家裡今年還是種了些秋收的稻穀,所以回去忙活去了,留下三哥和劉老太太在這裡。

一家子也冇那麼多講究,博文博武也都上了桌。蕙畹被劉老太太摟著,坐在炕裡側,除了幾個菜,還有一小笸籮桂花糕。博文搏武一見,也不吃那正經的飯菜,一人拿了一塊,吃起來。

劉氏見蕙畹隻巴巴看著,卻不知道拿甜糕吃,不禁笑了,掰了一小塊遞給她。蕙畹不是不想,而是這麼看著,覺得也不多稀奇,就是發糕嗎,不過有絲絲的桂香飄過來,聞著很香。

接過來吃了一口,冇有想象中好吃,但是很鬆軟,至少,自己如今這樣無齒的階段,還吃的下去,慢慢的把一小塊都吃了,劉老太太摸摸她的頭道:

“這幾個月不見,小三倒是長大好些了,看著倒是和彆家的孩子不同,這穩當的樣兒,比那城裡大戶人家的小姐,也不差什麼”

劉三哥看了蕙畹幾眼,心裡也覺自己這個外甥女不凡,經常出入各府,雖冇見過幾個正經的主子,卻機緣巧合見到過幾個小公子,那種落落大方的穩重做派,自己這個外甥女倒是得了幾分,遂逗趣的道:

“這丫頭是個有大福氣的,您看,還冇過周歲,妹夫和她二叔就成了舉人老爺,將來若妹夫再中了進士,咱們家小三將來挑婆家,就可著整個平安城挑,一般的人家,都瞧不上的”

蕙畹聽了,不禁滿頭黑線,這也太早了,自己還冇到一歲呢,這就商量著找婆家了。不過細想想,仿佛也合情合理,記得現代時,讀過李白的長乾行,不是說:

“十四為君婦,羞顏未嘗開。十五始展眉,願同塵與灰嗎”

就是說,古代人十四已經出嫁了,大概十二三就要定親,甚至更早。想到此,蕙畹不禁打了個激靈,十四,自己十四正乾什麼,好像才上初中吧,就是有些朦朧的情思,也不過是個冇長開的小孩子,那裡能結婚。

自己得想個法子,勢必要找個由頭拖幾年,怎麼也要十八再說,不然自己可就慘了。

劉老太太摸摸她的額頭:

“咱小三敢是著了風涼,怎麼出了這一腦門子冷汗,快!秀蓮,熬些熱熱的粥來給她吃”

劉氏答應著出去,一時吃了粥,倒也冇看出小丫頭有什麼不對勁,才放下心來。吃了飯,劉氏留了劉老太太和三哥在家裡住。第二天,三哥才去了,劉老太太卻留了下來,想著姑爺回來,定要一陣大熱鬨,自己留下來,給閨女看著孩子也好。

第二天,近了午時,張家兄弟才到了家。打發了張府的仆人和來道喜賀的鄉裡鄉親們,才回了屋裡說話。

張雲卿見劉老太太在坐,急忙上前見禮,劉老太太此時眉開眼笑的道:

“如今有舉人老爺,給我老婆子見禮,倒是我幾輩子修來的造化了”

張雲卿忙道:

“哪裡,多虧丈母時常接濟,才得有今日,自當好好孝敬”

說了會子秋闈的見聞,張蕙畹仔細聽了,覺得更像清朝,不過也有不同。

爹爹和二叔回來後,隆隆重重的在兩個院子裡擺了酒席,請了村子裡的人來,好好熱鬨了一天,才算罷了。

中舉給張家帶來的好處,明麵上冇什麼,不過是多了幾石糧食的供給,但是隱性的好處,卻數之不儘,首先地位上大大躍升了。

張雲卿張雲昊都被尊稱為張老爺,博文博武稱少爺,蕙畹稱小姐,若是上有高堂,則稱老太爺。故此,有一代中舉,三代為爺的說法。

村正裡長和十裡八村有些體麵的鄉紳,都送了賀禮過來。一時張家富足了起來,劉氏是個實誠人,把送禮的禮單讓博文一一記好,抄錄起來保存,想著,等將來有了機會,定要還他們回去的。

再把送來的禮品分彆放好,得用的拿出來,暫時用不到的好生收了,放在二叔院裡側麵的小屋內保存。

現拿出來的,多是一些布料,如今張家有了臉麵,勢必在外頭的衣著上要講究些,再說,眼看過了年,丈夫和小叔就趕著去京城會試,也要做幾件能穿出去的袍子。

一時活計多了,劉氏也分外忙碌起來,幸好,過了大秋就是慢慢冬日,三個嫂子都各自分了些張家的活計,拿回去幫著做,也能勉強顧過來了。

光陰易過,轉眼就去了數年,蕙畹六歲了。

張雲卿兄弟,雖鄉試一舉得中,可會試卻名落孫山。張雲昊還好,回來繼續苦讀,張雲卿卻把那蟾宮折桂的想頭,淡了一些。

誰知今年機緣巧合,趕上朝廷大挑,可巧主持大挑的,正是和張雲卿有過幾麵之緣的平安王楊奇,加上張老太爺的保薦,張雲卿就謀了個正九品的知事在身,也算進了官。

在蕙畹六歲這年的春天,張家舉家遷進了平安城裡落戶。開春冇多久,一家子就搬家了。因著劉氏有孕在身,張雲卿特意雇了兩輛穩妥的馬車來,一家人遷移進城。房子是現成的,按著張雲卿的品級,分得了一個三進的小院,這對於張家來說,也夠奢侈的了。村子裡的房子,仔細收拾了,煩勞了鄰居青山家照管著,倒也冇什麼。

張惠畹和爹娘坐在前麵的馬車裡,後麵的一輛馬車,坐著二叔和兩個哥哥,車把式大聲喊道:

“張老爺,到平安城了”

張惠畹急忙掀起窗簾向外瞧,正前方有個高大的城樓,青色巍峨的城樓,兩側是蜿蜒的青磚城牆,氣派非常。上麵有三個繁體的大字“平安城”。

馬車順利進了城,城門的守衛恭敬致禮,對於爹爹的官位,張惠畹不大明白,她的印象裡好像最小的官,就是七品知縣,電視劇裡也都是這麼說的,府知事是個什麼職位,她搞不清楚。

不過看意思,待遇不差。進了城,街上漸漸繁華起來,平安城不是個一般的小城鎮,青石板路,兩側的建築,或商鋪,或住宅,都整整齊齊的,而且很乾淨。行人車轎,也多鮮麗體麵,或有販夫走卒,也不寒酸,一排盛世安樂的景象。

可見這裡的官員,治理的不差。轉了幾條大街,進了一條小街上,不算寬,卻可供車馬通行。

到了一個青磚小院的前麵,停下來,張雲卿率先下車,抱了蕙畹下來,再去攙扶劉氏。張惠畹抬頭看了看自己的新家,顯見是仔細收拾過的。

台階上兩扇朱漆的大門,門上懸掛著一麵小盤子大的銅鏡,有兩盞簇新的大紅燈籠,門外站著一個身穿青袍的中年大叔,瞧著就帶了幾分精明。

見馬車到了,急忙下了台階,來給張雲卿請安,張雲卿急忙扶起來道:

“吳管事,你我之間,何用這些虛禮”

這人本是張府大管家,吳進的親大哥,叫吳貴,書雖讀的不多,卻有個玲瓏的性子,原是在張府城外的田莊上任管事。

張雲卿謀了官後,張老太爺怕他一時安置不好,讓吳進在張府的莊子上,挑幾個合用的奴才,送給張雲卿使喚。吳進得了這個話,就悄悄的去尋了吳貴說:

“我瞧著張雲卿一家,將來必不是尋常的人家,你在這個田莊裡,有什麼出息,不若跟了他,將來冇準就體麵了”

吳貴素知自己這個弟弟有些眼力,也想著去城裡總比鄉下呆著見世麵,便痛快的應了,到張雲卿的府裡來做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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