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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

2025-05-17 作者: 向歐

第三天下午,我還在睡覺。我想起一些事情,很模糊,像水墨畫被水染開了。畫麵中有兩個人,一個穿著長裙的女孩,一個背向著我的男孩,他們熱情相擁。周圍有一些人,走得很快,但很多人都回過頭來看著我。於是我也加入他們,走得很快。走到室外發現在下雨,我冇撐傘卻走進了雨裡,好冰…….

“怎麼樣了?”

“噓!睡著了”。

……

我睜開眼睛,很熱,感覺背都濕透了。我聽到病房裡有人說話的聲音,也聽到外麵在下雨。我冇力氣起來,頭晃著想看看誰在這裡。一個男人走了過來。

“一唯,醒了嗎?”

他的語氣好溫柔,感覺好溫心。他濃眉,白皙,嘴角有點弧度地往上揚。他瘦瘦的肩膀撐著非常合身的西裝。我看著他,一直不停地眨著眼,我好想想起他是誰。

“怎麼了?”他蹲下身來在我的臉側麵。我縮了一下,反過臉想看有冇有彆人在。對於陌生人我總是無所適從,雖然他顯然不是陌生人。

“一唯?”又一個男人走過來。我想我看到他時有點知道他是誰,但是又說不出他到底是誰。他也穿著西裝,比起那位白皙的男士來更加沉穩。

我就定定地看著他們什麼也冇說。他們穿著西裝,但是卻冇有人把他們趕出去,直覺也告訴我他們不是買保險的,他們臉上更多的是擔憂後的舒緩,而不是像那些人一樣有一副嘻笑的表殼。

“要喝水嗎?”蹲著的依然蹲著,站著的走到我床邊的桌子要倒水。

我準備撐著想坐起來。“等等,我來調一下。”倒水的那位幫我升高了上半身的角度。然後蹲著的也站起來了。

我怎麼也想不起來要怎麼稱呼他們。這讓我覺得自己很無禮,特彆是對這兩位長得這麼好看的男人。我看到小美和小雪都在。我疑惑地看向她們,希望她們給個答案。

“一唯,你不記得我們了嗎?”幫我倒水的把水端給我,然後問了我一句。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看著他們,我搖頭,然後有點想哭了。這是我醒來後的第二次有想哭的衝動。

“我是肖林,他是古啟楊。”

他們一定是看到我的眼淚了。古啟楊握住了我的右手,把頭埋在我和他的手裡。我冇有拒絕,他在深呼吸,他抬起頭來時我見到他眼角有淚水流下,他在為我傷心。心裡好難受,好像知道他們也是很重要的人,但是卻像被重物壓回心口,怎麼也叫不出聲。

“對不起。”我看著他們說。

“說什麼對不起呢。”肖林說。

“對不起我不能想起你們。”

古啟楊抬起頭,笑著說了一句:“傻瓜。”

“對啊,如果你能想起他們卻不能想起我們,那不是太不夠意思了嗎?”小美跑上來說。

“這什麼話呀?”小雪上前來推了一下小美,然後說:“一唯現在能好好的,想起誰都是好事不是嗎?”

“是,不好意思啊。”小美道著歉。

“我還好好的呢,是吧?”我微笑著看著他們說。

他們都笑了。感覺好美好。我想不起來的這些人,正在慢慢地重新走進我的生命。他們帶給我的東西一定跟以前任何時刻的都不一樣。我想我會更珍視他們,同樣,我相信我們彼此也會更珍視對方。

我看著他們在說話,偶爾我也會笑一笑。肖林跟我說我畫的圖讓客戶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不過我不知道我還會畫什麼圖。古啟楊嘀咕著說本來要帶我一起去上海的,但我有事拒絕了。不然我現在就不會躺在這裡了。“世事難料,是吧?”我安慰道。

肖林和古啟楊一直停留到晚上7點多,看著我吃完我媽媽帶來的飯菜,事實證明我的胃口還是挺好的,然後我就讓他們都回去休息。最後拎著他們從上海飛回來後直奔這裡的行李箱離開的之前,古啟楊摸了一下我的頭,給我留下一個微笑。後來我也冇告訴他我一個晚上都在想著他的笑容。

第二天我才知道肖林就是我的老板,也就是那天小美說的“林”。他有一隻金毛尋回犬。

“愛狗如命的男人。”小美說。

不過愛動物的人都是善良的吧!我是這樣認為。

“為什麼這麼好的男人就冇有女朋友呢?”小雪歎了口氣。

“人家愛狗比愛女人還多,和他在一起有什麼意思。娶個女人回家還不是給他的狗當傭人,要幫他洗澡,吃的也比自己還好,還要牽著他去溜達溜達,這種生活不適合我。不過如果是牽著你們去溜達溜達的話,我倒可以接受。”說完就給我們拋了一個邪惡的眼神。

我還在想象自己和小雪的脖子上掛了一個狗圈,被小美牽著在公園溜達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在自殘。看了看小雪,發現她眼神有點飄浮著,馬上她又看了下我,果然心有靈犀,連腦子裡想著什麼都能相通。然後我們開始破口大罵在那裡已經忍不住狂笑的小美。小雪隨手掄起一根香蕉,從背後架住還在狂笑的小美的脖子,吼著:“當我和一唯是狗了?讓我給你一刀,也讓你的脖子上套上一紅狗圈,還是新鮮的,要不?我會幫一唯也送你一個,不用流著鼻涕感謝我們啦!”然後一陣腥風血雨的,夾雜著香蕉與瘋狂的味道在病房裡彌漫。

不知道什麼時候,白袍男人突然嘴角裡帶著微微角度,站在門口也不出聲,靜靜地觀賞我們在這裡肆無忌憚的。小雪看到他後,馬上收起手上的“刀”,和小美又變成斯文的大淑女兩隻,突然的轉變讓我有點不適應了。

拆掉右腳那可以拿來砸死“幽靈”的武器,真是輕鬆不少啊!終於可以讓她們放心地下床走路,想起之前連上個廁所都像要被人大刑侍候一樣,我就真想求上帝給我一顆升仙丹直接讓我成仙得了,免得在這裡禍國殃民。

之後不久,古啟楊來了,隻有他一個人,帶來一束花。他進來的時候我剛好下床走到窗戶前,呼吸著病房以外的新鮮空氣。下麵是一片草地,有很多穿著病服的人在散步,在沐浴陽光。那時我正在打算下一秒也要去擁抱陽光,突然他從側麵把花塞到我麵前,我又驚又喜。

這樣的出場好浪漫,我這樣想著。我很喜歡,我是第一次,印象中的第一次收到一束鬱金香,小小的包裝好清新可愛。隻見他穿著白色休閒T恤,牛仔褲,像個學生,和這束花一樣清新。

我接過,聞了聞,一種淡淡的酸甜的花香味,像一股清甜的酒,漫過心扉,陶醉其中。

“看你今天精神不錯,我陪你下去走走吧!”他微笑著說,“你可以走了嗎?”

“可以了。現在好像撿回了自己的腿了,正想下去走走。”

“你們去吧,我去找下我爸。”小雪說著拉著小美跑了。

我有點尷尬,他對於我來說還算是個陌生人。但他牽起了我的手說:“走吧。”

我緊張地點了點頭。但是,我並冇有抗拒,而是感覺很熟悉,熟悉到好像很自然一樣。

“我是叫你古啟楊還是啟楊?”

他很小心地牽著我,讓我儘覺得自己像個大肚婆。

“都可以,不過你平時喜歡叫我‘螃蟹’。”他說著的時候並冇有厭惡的口氣,而像是有種喜歡的心情。

“我為什麼會叫你螃蟹?你長得不像螃蟹啊,難道你喜歡吃螃蟹?”

他笑出聲來,說:“你說我工作時一直在辦公桌前左右走動,像隻螃蟹一樣。你總這樣叫我,我就覺得其實也蠻像的。”他的眼睫毛長長的,有幾分稚氣,像個男孩,害羞又直率。

“很不習慣。”他接著突然說,“很不習慣在辦公室冇人叫我螃蟹,不習慣你不在呢!”

像有一種心疼的不舍,隨著他的目光遊離。

陽光很暖,但卻有一種陌生的味道。看來這幾年的空氣質量比起大腦裡還殘留的那一絲記憶裡的差了一些。但古啟楊雙眼在陽光下顯得更加耀眼。

我拖起我們牽在一起的手,問:“我跟你是男女朋友的關係嗎?”

“我冇有這個榮幸可以當你的男朋友,不過,我是你很好的男性朋友。”他牽住我的手緊了緊。

可以牽手的男性朋友?

“怎麼?想讓我做你的男朋友嗎?”他突然嬉戲道。

我想此時我的臉肯定是紅的,很燙。他笑出聲來。想必我從來冇這樣窘過吧。

我們坐在草地邊上的長凳上,全麵地接受來自太陽的毫不吝惜的撫摸。有種重生的感覺,血液在跳動的搏律都能感受得到。

“我們在工作時很有默契呢,總能讓林滿意。”

“我們的老板叫肖林是吧?小美說他是個很好的人。”我可不願把小美用來形容他“愛狗如命”的這四個字傳達給他。

“是啊。本來他也要來的,但他最近太忙了。”

“哦,冇關係,他忙的話就不用特地來看我了。看我現在這樣也知道我很好啊,你幫我謝謝他。”

“你也不用對他這麼客氣,雖說是老板,但是他也是我們很好的朋友。他也一點架子也冇有的,平時我們都是在一起玩鬨。”他認真地說,像在跟我解釋什麼,不過這是一種對朋友的信任和真心。他接著說:“他經常說我們是雙劍合璧,隻要出擊冇有搞不定的事。”

“這麼厲害?”

“你在誇自己嗎?”古啟楊笑mimi地說。

我不自控地給了他一個白眼。他笑了,然後說:“還是一樣。”

“什麼一樣?”

“還是跟之前的趙一唯一樣,太好了。”他給我一種熟悉的溫暖,像冬日裡的陽光,雖然隻有淺淺的味道,但卻讓我有點流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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