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節

2025-05-27 作者: 飛花

幽姬是在離開啖鬼之後到長安去尋找她的哥哥笑雪時認識賈南風的那時南風已經是太子妃了。

後世的人們經常這樣形容賈南風:賈家種妒而少子醜而短黑。據說這句評語來自於選立太子妃時太子的父親武皇帝司馬炎。

然而在賈南風尚在人間之時坊間卻有不同的版本流傳孩子們將這些流言編成七言歌詞傳唱唱得長安和洛陽人儘皆知。

椒房曲指數陽平紅袖何曾暗飄零。若論才藝齊鹹備南風過午冠兩京。

這歌詞中說的便是洛陽城中的四位美人第一句中的陽平就是楊皇後的小女陽平公主第二句中的紅袖則是指衛瓘的女兒衛紅袖。但若說有貌有才那麼誰也不及賈家的兩個女子賈南風與賈午。

這歌謠在京內流傳之中賈南風不過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女她的妹妹更加年幼才剛十二歲而已。

兩個女孩都生得嬌小玲瓏個子似稍嫌矮了一點。南風和午兒自幼便聰明伶俐過目不忘口誦千言。三四歲的時候就能背下詩經到了七八歲上更是精通六藝男人讀的書她們都讀過男人會的玩意她們都精通。男人不會的女紅她們更是樣樣拿手是女子中的翹。

但賈南風自小性子剛烈雖然心靈手巧卻不屑於每日在家中針織刺繡反而羨慕名士風流也便依樣學樣在自家的彆院中開了一間詩社取名為會賢雅敘引了許多京中的名士日日清談或做詩文或針貶時弊一時之間在京中蔚然成風。

南風是主人出現之時便女扮男裝。但她到底是一個未出嫁的姑娘家雖然因為是賈太尉的女兒人人忌憚三分但私下裡卻不免說三道四議論紛紛。

時日久了南風如何不知?但她卻與普通的女子不同有流言傳入耳中時唯一笑置之。賈充對於流言是完全不予理會的流言越多他便越是自豪嘗對人言“試看京中女子又有誰及得上我兒南風?她雖是一界女流見識才學卻是比大多數男子都強得多。”

隻有南風的母親郭槐時而表現出憂心唯恐女兒因為風評不佳的原因找不到好的夫婿。南風卻寬慰她道:“若是一個男人輕易便聽信流言不能分辨是非這樣的男子又怎麼能稱得上是好夫婿?一個真正賢德之人又豈會被市井傳說擾亂視聽?母親勿需煩心若是找不到一個真正的好男子女兒寧可終身不嫁。”

郭槐一直對南風和午兒姐妹溺愛有加想一想賈家權傾朝野若真地看中了誰家的兒子對方還不主動巴結?又豈會因為一點小小的惡名就得罪太尉?

她便也不再多事任由南風日日治遊寫詩習文。會賢雅敘因為得到了太尉大人的支持更加名重京城。

當此之時張華剛從幽州回京遷職太常卿。他為人一向甚為清廉離開幽州之時唯有一匹瘦馬兩袖清風罷了。

他也不急著趕路太常卿這個官位聽著好聽卻不過是個閒職罷了。他也不知是如何得罪了賈太尉聽說是賈太尉的好友侍中馮紞對於他在幽州的功績十分猜忌在皇上麵前進了言他才得以升遷為太常卿。

他個性淡然對於官場的得失從不介意。若在其位自然會全力以赴若不在其位倒也樂得逍遙自在。

他也不催馬任由那匹瘦馬慢慢行來自己則終日酒不離手就算是在馬上也會輕易醉倒。醉了之後便不知不覺落下馬來幸而他在幽州之時勤於操練落下數次也冇有把脊背跌斷。

那馬極有人情主人從馬上落下後它便也不再走隻守在主人身邊。張華每墮下馬來就會睡上半天睡醒之後再爬上馬背重新開始自己的旅途。

他這般走就走得很是緩慢比預計之中晚了半個多月才抵達洛陽。

遠遠望見巍峨城門他將手中酒葫裡最後一口酒喝光沉吟著是否將這隻破酒葫蘆扔掉。想了半晌他終於還是舍不得這個酒葫蘆到底陪了他一路。

忽聞香風陣陣隻見一大群女子有老有少有俊有醜手牽著手圍著一輛白馬素車。香氣便是從那車上傳來女子們爭前恐後的將手中鮮花扔入車內嬌笑聲不絕於耳。

張華啞然失笑一望便知一定是他的好友潘嶽的車騎。他翻身下馬牽著馬走到女子們所圍的圓圈之外卻不知該如何進入這個密密包圍的圈中。

他在外麵張望著試圖從狂熱的女子中找到一條出路。然而他努力了數次卻仍然不得其徑。他不免有些泄氣想不到他離開京中日久潘嶽的魅力不僅不曾減退反而更勝從前了。

忽見眾女子讓出一條道路一身輕袍緩帶的潘嶽悠然走了出來。兩人把臂微笑雖然潘嶽很是激動卻仍然保持著京城第一美男子應有的風度。

“你可知我在這城外等了你多少天?”

張華屈指計算:“我在信上說會在初二回京今日已經是二十一日了。”

“自初二那一日開始我日日在這城外等候每日太陽初升之時便到此一直到明月高懸。”

張華心中感動但他們兩人是肝膽相照的好友雖然分彆已久相隔萬裡卻一點也無損兩人之間的友情。張華笑道:“我一看見有這麼多女子在這裡就已經猜到了。若是我再不歸來隻怕全京城的婦人都日日到城邊來看你這位美男子。那時候不僅城中的男子會買凶殺你恐怕連進出城的交通都被阻塞了。”

潘嶽苦笑著搖搖頭:“德真本也在此地等你但他隻來了三天就說受不了這些女子的騷擾再也不敢前來。”

張華笑道:“京城最著名的兩大美男子都在此處卻是為了等我一個落魄書生豈不是羨殺旁人。”

潘嶽歎道:“日日如此實在也是恐怖之極。幸好你回來了再過幾日隻怕我會被這些女子拆骨食皮。”

兩人把臂上了素車車上已是滿載鮮花連座位都被鮮花埋住了。張華道:“許久不見你仍然是一出遊輒滿載而歸我在你的身邊也被這鮮花洗去了許多酒氣和俗氣。”

潘嶽仰天長笑道:“酒氣也就罷了若是連你也有俗氣這世上便無不俗之人了。”

馬車緩緩而行車後仍然尾隨著不原離去的婦人沿途更是見到許多婦人爭相觀看隻望潘嶽能夠注意到自己。

忽見一匹青驢拉著一輛小車走了過來車很小低垂著青簾車前也不見有車夫僵繩一直伸入到車簾之內大概是車主人自己驅車。

不過是一輛極不起眼的小車但奇的是潘嶽的車夫一見那車迎麵而來立刻恭恭敬敬地將馬車拉向一邊讓開道路似乎車上坐著的人是很緊要的人物。

而潘嶽則整衣站起拱手而立。

他這樣的反應倒是把張華嚇了一跳潘嶽即有才名又相貌俊美為人便頗為輕狂能被他放在眼中之人寥寥可數就算是見到了皇帝也不見如此恭順。

張華拉了拉他的衣袖問道:“安仁你做什麼?”

潘嶽見他仍然箕居於車上連忙將他拉起低聲道:“車內便是長安城中第一美才女賈南風姑娘你在幽州日久想必是從未聽過她的名頭。”

張華心中好笑他何曾見過潘嶽如此禮數周全地對待一個女子?心中不由暗自猜測那車中的女子該是怎樣的神仙中人。

青驢小車從他們車前經過車內人似乎也看見了潘嶽車簾輕輕掀起隻見一個小巧玲瓏如同玉墜般的姑娘坐在車內。姑娘著一身士子的青衣身上全無半分脂粉之氣。因為身材纖秀乍一看之下讓人誤以為那隻是一個小男孩。但姑娘的臉上卻長著一對黑白分明極聰慧的眼睛盼顧之間燦然生輝。

張華心裡一動好亮的一雙眼睛這姑娘定必是慧質蘭心否則不會有如此清徹之中帶著幾分犀利的眼神。

並不覺得南風的美有多麼出眾之處當然是個美人隻是若被稱做京城第一美才女是否有些過份了?

兩人目光輕輕一觸南風卻不似世俗的女子般現出嬌羞之色反而微微一笑在車上拱了拱手氣派和作風都如同一個青年士子。

潘嶽臉上露出的笑容連張華都覺得過於諂媚他還從未在他的這個密友臉上看見過類似的表情。潘嶽向來遊戲花叢風流倜儻從來不曾真將一個女子放在心上。但他此時注視著南風的目光分明就是在刻意地告訴南風他這個京城第一美男子對她暗懷愛慕之心。

“南風姑娘是去詩社嗎?”

“不錯今天午兒起了興致去得比我還早我這便去看看她寫了什麼佳作。”極平淡地回答了一句車窗便放下了看來南風姑娘對潘嶽是一視同仁絕不因為他是京城第一美男子而另眼相待。

潘嶽目送著南風的車子消失才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目光猶自迷茫也不知想著什麼心思半晌才道:“多與眾不同的女子啊!”

張華笑道:“這便奇了這女子相貌雖然美麗但也並非是人間絕色你為何會如此癡迷?”

潘嶽翻了個白眼:“這你便不懂了南風姑娘的美與那些庸脂俗粉豈會相同她是美在氣質與才學美得與眾不同。”

他也不再帶張華回自己的宅第反而吩咐車夫:“去會賢雅敘吧!”

張華歎了口氣:“幾年冇見你真地越來越長進了。朋友剛回來你就要帶我去看女人重色輕友到如此地步。”

潘嶽笑道:“德真必然早就在會賢雅敘中等候我這是帶你去見他。”

張華呆了呆“怎麼德真也對這個女子鐘情?”

潘嶽笑道:“他倒不是鐘情於南風姑娘而是鐘情於南風姑娘的妹妹午兒姑娘。這姐妹兩個人一個剛烈一個溫婉各有千秋是京中四大美人的翹。”

潘嶽便興致勃勃地說起京中四大美女的事跡如數家珍說得張華昏昏欲睡他卻興致極高口沫橫飛連他京城第一美男子的風度也顧不得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