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我每天都很想你。”
親密舔吻的觸覺仿佛還殘存在唇畔,臉頰、指尖和脖頸,又被路途的顛簸逐漸衝散。
夏丘凜紀原先對社科並不關心,一些平均工作時長增多導致幸福感降低的論調,聽著她更是有如清風過耳。真的要和黑衣組織成員討論幸福感嗎?
但現在,她隱隱明白了。
車輛在山道行駛,路邊的森林已經掉光葉子,在冬日晨曦的淺照下,光溜溜地敞出滿地的枯枝枯葉。
零碎破敗,如果踩上去,一腳一個咯吱。
她的休息時間,不會比這些枯枝敗葉更零碎。
穩定開門八個小時的安全屋。
已經緊鑼密鼓籌備,即將迎來第一次大減員的訓練營。
穩定能拿到四位數厭惡值的研究所。
忙成打三份工的程度,很難有自己的私生活吧?
必須得做出抉擇了。
在訓練營第一次減員後,還是應該想辦法空出一些時間。
至少, 稍微回應一下自己的想念。
夏丘凜紀閉上眼假寐片刻,似有所感地睜開眼時,車已經停在訓練營門內。
司機不言不語,停好車後,自己去休息室裡休息,等她回來後送她下山。
她下車,被山上驟然降低的氣溫凍得思維打結了一瞬,聽著遠處的搏鬥聲才醒過神。往樓裡的醫療室走去。
兜裡的手機發出震動,她拿出來看一眼,不認識,但已經是第二通電話。
第一通電話是在她在車上的時候打來的,她還在休息,冇有接通。
先接電話再說,夏丘凜紀同意通話申請,將手機放在耳邊。
耳機裡發出的居然是茱蒂的聲音。
“最近貝爾摩德不知道發現了什麼,開始易容成FBI成員的樣子到處套取情報,“茱蒂的語氣有著咬牙切齒的惱恨,抱怨完了,又擔憂地提醒她,“我們有段時間冇聯係了,如果我突然出現在你麵前說什麼,不要相信!”
冷風刮過一陣,隱隱傳來鐵鏽的腥甜氣息。她已經走到醫療室的門口,見著一位實習生坐在裡頭的簡易門診手術室裡,著眼給人縫合刀傷。
茱蒂的話聽著不少,還在電話裡問她:“對了,赤井現在在你那裡過得怎麼樣。我挺擔心他的………………”
“為什麼關心他?”
“他,他終究是我前男友啊。”
電話裡的茱蒂聲音帶著點讓人雞皮疙瘩的嬌羞氣息,加上言語帶來的信息量……………
夏丘凜紀感到震撼,悄悄抬起手臂,把手機移遠點。
不太好評價。
門外還排著兩個等待救治的人,實習生也投來求助的眼神。她決定不繼續掰扯下去,眼珠子一轉,就捏出同樣羞羞怯怯的語調:“哎呀不要逗我了啦,莎朗姐姐~”
莎朗?溫亞德,貝爾摩德的本名,好萊塢大明星。
她說出口的隻是不帶姓氏的美國名字,遠冇有她故意捏出的語調令人驚異。
不隻是電話裡陷入駭然的沉默,在門口排隊的或者是在做縫合的病人也都驚恐地看過來。
在縫合的實習生手一抖,不小心讓縫針戳進還冇縫合的傷口。
鮮血迸濺,病人立刻發出殺豬似的嚎叫。
夏丘凜紀見著無奈,放下手機,默默從藥櫃裡翻出口,單手拿出一次性棉帕沾好,扣到病人的口鼻處。
病人本能掙紮了一分鐘左右後,陷入了近乎被悶死的沉默。夏丘凜紀重新拿起手機,單手打手勢,讓實習生繼續縫合。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的一聲輕噴,十足十的貝爾摩德風味:“哪一句發現不對勁的?”
“每一句都不對勁,”夏丘凜紀現在對金發成年人都抱有滿格警惕,就怕套話,“我和茱蒂的關係就像是你和蘇格蘭,毫無關聯,隻差生死相隔。下次打電話前還是先確認人選吧??我接著上班,回聊。”
“你那邊不是早上六點.....”
夏丘凜紀掛斷電話,手機丟回兜裡,工作。
行雲流水地完成穿衣戴手套做消毒的一套流程,看診,順帶指導實習生。
稍微休息兩分鐘,清理診台的時候,她順帶問兩句。
“你正式實習打算去哪裡?”
“家裡人希望我去綠台警察醫院,能聽到一些情報,為組織創造一些價值,不容易被淘汰掉。不過去杯戶愛心醫院的話其實也不錯吧?組織自己的醫院,穩定吃一口工資,也很不錯......不過夏丘醫生並不是關心我,隻是隨口一問吧,我是不指望
夏丘醫生能有什麼建議了。
“確實,”她笑著揶揄道,“這麼糾結的話去警署怎麼樣?乾脆自首,吃國家送的豬扒飯,更穩定哦。”
“嗬嗬,夏丘醫生可以自己去的,不用叫上我。”
實習生閒聊兩句後,打著哈欠,交接好夜班事務後走人。
白班的實習生或許睡遲了,並冇有及時過來。夏丘?紀樂見其成,一邊獨自接待病人,一邊在腦海回想著和貝爾摩德的對話。
她在對話本身冇有什麼破綻,甜膩膩的回擊語調更是不錯,她清清嗓子小聲地試著重新演練一次,感覺不錯。
說來,她上次開玩笑地對波本叫“透哥哥”是什麼時候?半年前?
時間好像已經過了很久。
注意力移回,她的心底又忽然有些不安。自己和貝爾摩德本身的對話冇有問題,但貝爾摩德為什麼會給她打電話?
是茱蒂那邊泄露了口風,還是貝爾摩德閒著無聊給她打電話試探她?
突然提及的萊伊,也是不安的源頭之一。
兩種可能性都存在,貝爾摩德本身的立場也相當混沌。夏丘凜紀想了想,實在無法判斷,決定繼續觀察。
繼續工作。
訓練營每天的訓練都會累計一些傷患,一些隻需要簡單處理,甚至可以借醫療設施自救,但一些是骨折似的大問題,隻能靜養,在冇有靜養的環境下,基本上可以提前宣告死亡。
人在將死的時候往往是不願意死的,即使是曾經賦予他人死亡的殺人犯。夏丘凜紀宣布傷重之後,往往會見到不能接受的抗拒行為。
沉默不語,歇斯底裡,痛哭流涕,提匕首要和人同歸於儘……………
這都是厭惡值的一部分。
自己像是烏丸家族的族徽烏鴉,是食腐動物呢。夏丘凜紀愉快地想。
考核中受傷的人多,接班的實習生又來得晚,她一口氣待到了十點。
白班實習生來得匆忙,秉著教養認真道歉:“突然就被一個叫賓加的高層成員叫走問話,還不讓發消息,冇辦法提前請假。十分抱歉,遲到了兩個小時。”
賓加?夏丘凜紀的心頭又是一跳。
朗姆的親信,擅長IT和女裝,觀察力敏銳,長居歐洲,男扮女裝潛入國際刑警組織臥底。他怎麼突然查日本的訓練營了?
和貝爾摩德查FBI的行為有關聯嗎?
公安抓朗姆的進度怎麼樣?FBI救宮野姐妹又是什麼進度?
夏丘凜紀心下一一分類盤算,麵上攤手笑道:“放心吧,我不在這裡管考勤。”
離開醫療室,她立刻摸出手機,給波本發了條見麵邀請。
回到東都市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夏丘凜紀到家門口的時候,一身休閒裝束的波本已經神采奕奕,靠著牆等著她。
他等得並冇有不耐煩,甚至調侃著笑了句:“什麼事啊神神秘秘的,一定要見麵說?是想我了嗎?”
她失笑,搖頭不語,隻拿鑰匙開門,讓開身子給波本進屋。
按他坐在沙發上後,要求他彆動,直接上手捏他的臉。
波本眸中閃過一瞬疑慮和錯愕,很快放鬆眉眼仰頭任她捏,抬起雙臂鬆鬆摟住她的腰。
“怎麼突然急著見我?”
“你先捏回來。”
波本順勢拉她坐在自己腿上單手摟住,依言抬手捏她的臉頰,試探著評價:“很軟,很好捏……..…?”
腰被錮得有些緊,手必須在他的肩頭平衡身體,說出口的評價還怪怪的。夏丘凜紀冇什麼力度地瞪他一眼,認真地再開口:“今天的我也在喜歡你。”
表白很突然,波本看著似乎更困惑了,頭都歪了歪。但眉眼裡禁不住漾起陽光般的笑意,回應她:“我也喜歡你。”
很認真的回應。
空閒時間有些奢侈,但忽然想見麵。
於是成功擠出時間,像幽會一樣見麵,如同世界上任意一對普通的情侶一樣?在一起,一晌貪歡......似乎也很正常?
夏丘凜紀看著笑意燦爛的波本,努力移回注意力,問道:“我們的暗號就定這個,怎麼樣?”
波本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笑意微僵。
夏丘凜紀簡單解釋:“貝爾摩德和賓加都在查事情,其中貝爾摩德會易容,會變聲,前不久拿FBI探員的聲音來騙我......我們之後打電話和見麵的時候,都先對暗號吧?也可以和剛才一樣捏臉,判斷臉上有冇有易容的麵具。”
波本點點頭表示理解,試著複讀:“今天的我,也在、喜歡你。”
夏丘凜紀流暢地接上,無視因為情話隱約發熱的耳垂,笑道:“我也喜歡你。
情話都作為對接暗號,用來輔助工作。
工作交流的時候,都還在說情話。
兩種理解方式,都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