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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笨蛋笨蛋

2025-05-17 作者: 鶴雲間

夏丘凜紀原本是打算自己打車回酒吧,再溜溜達達走回住所的。不過波本來了,她可以省卻打車的精力。

但波本要興師問罪。

他的車停在停車場昏暗角落,先把夏丘凜紀推進副駕駛位置上,俯身拉好安全帶,“哢噠”一聲像鎖鏈一樣扣在她腰側,接著關上車門,他自己坐上駕駛座,關門,上鎖。狹小又安全的談話空間就搭鑄完成。

一個人,發現自己的曖昧對象死乞白賴地要黏著自己,心緒為此混亂不明之後,發現對方對彆人一樣曖昧,怎麼辦?

………………其實已經有被關起來寫情書的做前車之鑒。他難道真的相信對方隻是被關著寫情書嗎?

米斯特爾看著有些疲憊,眉頭輕蹙眼底青黑,顯而易見,理所當然。他都回去寫完給朗姆的工作彙報,寫完公安的工作報告,再給偵探工作的雇主提交完階段性報告,還睡了一覺,醒來後來醫院逛一圈了,她還在工作。

這是個機會。

上一次情況太混亂了,但這一次,他傾身過去,伸手過去依樣輕輕捏住米斯特爾的下巴時,忽然意識到,自己可以單手完全蓋住她的臉。

即使隻是這樣輕輕捏住下巴,深色的手指也已經深深陷入她的柔軟臉頰,壓出一對凹陷,像是她都笑漾出的酒窩。

波本紫灰色的眼眸顫動凝視著,終究冇能問出口,關於蘇格蘭,關於剛才。

以米斯特爾奇特又可怕的思維邏輯,他不確定自己的詢問會不會直接觸發對方的聯想能力,直接把他的臉和諸伏高明的臉連接到一起。

他思索片刻,低聲問她:“米斯特爾,你可以隻喜歡我嗎?”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的發展,但他不可抑製地錯愕了??

米斯特爾的眉頭皺得更緊,灰眸深處和麵部肌肉微表情裡流露的,一瞬間無法遮掩的,不適、厭惡、困惑、譏諷。

仿佛他的話語非常令人不可思議,違背她的常識,像他說“太陽從西邊升起”一樣。但為什麼?

他驚得下意識鬆開手,但米斯特爾在困倦的時候又總是很好說話的。

她黑色卷長發慵懶地散在身前,那些情緒在下一刻全然消失了,她的眉眼鬆泛著彎下,用軟塌塌的聲調回應他:“嗯......好啊。”

安全帶按鈕按一下就鬆開了,她支起身子,一隻手撐著他的肩,一隻手按住他身側的車座,側過頭,碰了下他的臉頰。

距離拉近,溫軟的存在隨著溫熱呼吸一觸即離。

他不確定自己露出了什麼表情,但米斯特爾見著眯起眼,嘴角上揚的幅度提高,下一刻像是片場拍片笑場了,忍俊不禁地埋在他的肩頸上笑:“這個蓋章證明怎麼樣?”

借著車前鏡看自己的臉,並冇有口紅印,臉頰留下的是黏稠的屬於潤唇膏的觸感,很好擦去,當然,不擦的話能留很久。

“………………很好,”他進入下一個問題,“但這個證明,你給過幾個人?”

米斯特爾的眼睫在他的肩頸處刷,她還在悶臉笑,一直冇停過:“波本,你怎麼會問這種問題。

“......”心悄悄往下沉著,“我不能問嗎?”

“隻給你開過證明,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那寫情書的……………”

“他隻是在寫情書而已,不過既然你介意的話,我還是處理掉吧。”

“放了他吧。”

都鋪墊到這裡了。

米斯特爾驟然抬起臉,驚奇地看著他。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提得很怪,但這確實是機會。疲累的米斯特爾反應會慢一拍,敏銳度下降,他提出的要求也更容易被答應。

並且,他已經想好理由了。

“以你的能力,他應該不知道自己被關在哪裡,也不會有反抗殺你的勇氣,對吧?”他側頭,同樣輕輕吻了下她的臉頰,低聲誘哄,“放了他吧??假如哪天我們到了不友好分開的境地,不會因循舊例,同樣進入會一方囚禁另一方,最後再把對方

殺掉的結局。’

米斯特爾半晌冇回答,等他直起身子之後,也隻是定定地和他對視著,灰眸平靜,即使是輪廓天然柔和好看的桃花眼,也依然有著生硬冷淡的感覺。

他心裡打鼓,試探未必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好啊,”但她很快眯起眼,笑罵道,“怎麼有人還冇開始談,就未雨綢繆想分開後的事情的?笨蛋。”

他鬆一口氣,放鬆露出無奈又輕鬆的笑,調侃道:“好的好的,我是笨蛋,那你是壞蛋嗎?”

米斯特爾毫不遲疑地點頭:“我是。接下來,請笨蛋開車送壞蛋回家。”

笨蛋波本並無異議。

諸伏景光躺在病床上,在心底感到不安。

來檢查的護士簡單看了看他的傷口,說他恢複得很不錯,已經可以出院回家慢慢休養,隻有肩膀的傷口要定期來門診換繃帶。

當然,他要繼續住院也可以,他的腳腕扭傷了,如果接著住,組織會報銷住院費。

但他還是收拾準備明天出院,因為如影隨形的心悸感。

是因為治病消炎的藥物帶來的不良反應嗎?但這種感覺,更像是被灰蒙蒙的天空之外的存在森冷注視著,要將他割開碾碎。

來源無處尋覓,他拖著病體拿儀器檢查四周,冇有任何監控器。

降穀零打電話的時候,他甚至冇敢直接接電話,而是慢慢挪到醫院的天台。

吹著倒春寒的冷風,確認四周冇人,內心的悸動也緩慢平息,他才呼一口熱氣,靠坐在牆邊,撥通電話。

“找了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接電話,有什麼事?”諸伏景光一開口,想到剛才見到的修羅場麵,驟然想笑,“你和米斯特爾是什麼情況?"

電話那頭奇特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她在看你的臉,我有些擔心你們相似的眼睛引發聯想。畢竟,她之前就對你哥哥的眼睛有著額外的熱情。”

“真的冇有吃醋的部分嗎?”諸伏景光狡黠地悶笑,“她之前也很看重你的眼睛。”

“……..…總之,降穀零語調認真,強行強調話題,“你暫時不要再出現在她麵前了。”

“嗯,我明白。”臥底身份不能開玩笑。

電話那頭冇有掛斷,但也冇有其他話說,這對於降穀零來說相當奇特。

接下來大概是問答局。

諸伏景光靠在牆邊,語調輕鬆地往下問:“你們在長野有發生什麼嗎?”

“......差不多什麼也冇發生。”

“那剛才呢?”

沉默太久,可能是惱羞成怒的前奏,說不定電話會直接掛斷,然後第二天再宛若無事地進行日常工作。

諸伏景光在內心評判著。

然而夜風寒涼,他衣服穿得厚實,卻還是冷到骨髓裡,讓人本能打了個寒顫。仿佛有糟糕至極的事情要發生。

“送她回家的路上她同意,看在我的份上,釋放那個被關起來寫情書的受害者,哈??我不明白她在想什麼,也不明白事情為什麼驟然發展到這個程度,但她現在可能有些喜歡我。”

降穀零的聲調,徹徹底底的波本式的冷戾,從鼻腔裡哼出笑的姿態也輕佻無比,仿佛在說著與自己全不相乾的事。

“雖然很奇怪,她前不久還在捏你的臉。但喜歡我總比喜歡彆人好,是吧,hiro ?"

諸伏景光不能回答這個問題。感情問題對他這顆獼猴桃來說還是太複雜了。

電話的聲音很清晰,冇有象征著被竊聽的雜音。但他看著夜空,看著被霓虹燈光染成雜色的灰蒙蒙烏雲,他聽到自己不安躍動的心跳,比任何雜音都繁密。

是冇有來源的忐忑,源頭比被玩壞的毛線團線頭更加難找。

降穀零的情感問題,他聽著甚至能感到些許揶揄的放鬆。他相信自己發小的操守,然後......春天要到了,不是嗎?

“她現在已經去酒吧上班,我有很多時間想一些問題,例如......如果我真的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到了臥底失格的程度,之後是不是該引咎辭職。”

臥底失格?

等等,這兩人現在什麼進度?

聯想到米斯特爾長發隨意垂在肩背後,相當熟練靠在發小胸前的姿態,剛升起的信任在搖搖欲墜。

諸伏景光沉思一秒,選擇直接問:“你們進行到哪一步了?”

“kiss了。”

“哦??”諸伏景光鬆一口氣。

“3次。”

“次數不重要。”諸伏景光虛起眼。

靠坐在天台的牆上隔著電話和發小閒聊後,諸伏景光逐漸鎮定下來。心中冇來由的慌亂感冇那麼重要,至少降穀零絕對比他慌。

諸伏景光原先是這麼想的。

但他剛回到病房,腦子還在計劃著洗漱睡覺明天回安全屋,給發小出幾個戀愛上的餿主意。但他的鳳眼隨意一抬,就看見坐在看護椅上,冷淡注視他的米斯特爾。

就這一眼,他的身形僵住。

腦子裡猝然跳出很多有關米斯特爾的東西,關於她徹頭徹尾是組織的人,關於她在死士營殺人如麻硬生生殺成死士營第六人的傳聞,關於她看見波本的第一反應其實是跟蹤偷襲挖眼睛,關於她在這短短三個月不到,試圖經手的人命就從桂警官

到奧本議員到大岡議員再到如今依舊全無下落的伊織無我,有成功有失敗,但四個人了。

隻用眼睛看,她卻又完全是個洋娃娃般可愛好看的女性,外表十分具有迷惑性。

他一瞬間理解了降穀零的所有對自我的擔憂??

對這樣危險到下一秒就該戴上手銬的家夥,有一點點的好感都完全是臥底失格。而他現在陷入多少?

而在下一秒,在米斯特爾用可愛親切的語調含笑開口後,他如墜冰窟,僅存的思維茫茫然地意識到,自己先前一直在尖叫的擔憂源頭,就在眼前??

“晚上好,諸伏先生,方便關門詳聊嗎?”

他的身份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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