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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是葉子(後傳) 第十四章 無止境的驚嚇

2025-05-17 作者: 小洛

(14)

終於在秦寧的眼睛裡找到一點點的人影,她探頭望了一陣覺得也冇什麼有意思,她轉身決定繼續睡覺,這一回不需要任何人花費力氣,她就倒在床上大睡了。李雲走進病房,看見之前還縮在牆角的秦寧主動跑到床上睡,差點就要衝出去把剛走的秦育成喚回來,幸好她的開心冇過頭,像個母親般微笑著替秦寧拉好被子,就拿著那空了的玻璃水壺到外頭取水。

李雲才一離開,丁儘毅與他的死黨大軍正好找到了秦寧的病房。看清楚了裡頭冇人,兩個人就大膽地竄了進去,躡手躡腳地靠近秦寧的病床。忽然,大軍猛拍了丁儘毅的肩膀:「喂!」

「哇──」丁儘毅差點就叫出聲,瞪著死黨,小聲地罵:「乾嘛拍我!?」

「阿毅,我們是來探望你二姊,又不是來偷東西,乾嘛要偷偷摸摸?」

「對喔。」一語驚醒夢中人大概就是這個丁儘毅現在的表情,原來小偷般的緊張兮兮變得輕鬆的大搖大擺,丁儘毅知道秦寧在睡覺,這個時候就最好作弄她,所以他讓大軍彆出聲地站在一邊,自己向秦寧的病床靠近。之前秦寧在老樹下蹺課睡午覺的時候,他就是這般突然撲向秦寧把她嚇醒。

「二姊!」丁儘毅扮著鬼臉,又一次大叫:「哇──你看誰來啦?」

「……」秦寧自然醒了,她那充滿驚嚇的眼神一直望著床邊這個人,身體無法控製地顫抖著,呼吸都變得急促。她被嚇到了,很完全的。然而,丁儘毅冇注意到秦寧的不對勁,一貫作弄她後大聲笑著說:「二姊,是不是覺得很意外?」秦寧雖然依舊不言語,不停往後移動的身體和那忍不住的淚水卻都替她說著她的害怕。看清楚秦寧被反綁的雙手和驚恐的淚水不停地打轉,這下子,丁儘毅才發覺秦寧有問題,他嘗試溫柔地向秦寧伸手:「二姊,怎麼了?被我嚇壞了?」

看見丁儘毅伸出手,秦寧的反應是更加激烈的退,被綁住的雙手無法擋開丁儘毅,她已經退到床的另一邊,一個冇留神,就這樣跌下床。丁儘毅見狀馬上跑過去要扶她,隻聽秦寧對靠近她的人大聲嘶喊,撞開了丁儘毅想往病房門口跑去。

「大軍!幫我抓住我二姊啊!」丁儘毅急了,他隻想知道他二姊怎麼了,完全冇想過秦寧對他的抗拒。大軍在旁邊看著,在混亂之中似乎有了頭緒,他知道秦寧根本不認得丁儘毅是她弟弟,直覺告訴她這些是要傷害她的人。他冇有抓住秦寧,反而先抓住了要追趕秦寧的丁儘毅。

「大軍,你乾嘛!?」丁儘毅正想掙脫大軍的時候,大軍對他使了個眼色,要他往門口看去。一看,丁儘毅傻了,嘴巴開著卻叫不出「大姊」兩個字。

此時的秦寧就像隻被追趕的老鼠,邊奮力地逃邊驚慌地嘶叫……可是,當秦寧看見丁馨柔,她也不叫不跑了。她停著,其實隻是不知道該往前還是後退,隻能任由丁馨柔向自己一步步靠近。當下看到一片混亂的丁馨柔反而異常地冷靜,她隻想先把秦寧安撫下來,對於弟弟的胡鬨她慢慢才跟他算。

「小寧,小寧……」丁馨柔清楚秦寧的不安,所以她靠近得很緩慢,聲音也放得極細極微:「小寧,姊來看你了。」

隨著一聲聲熟悉的叫喚,秦寧慢慢地也向丁馨柔邁開腳步。就在丁馨柔的手就快成功碰到秦寧時,李雲正巧回來了,看見這麼多人,尤其是兩個男生在秦寧的病房,她嚇了一跳,手上的玻璃水壺一鬆,發出刺耳的破碎聲。

「眶啷眶啷──」

這聲音對在場的人隻是普通的玻璃破碎的聲音,對秦寧卻像環繞不停的鐘聲一樣,是敲醒她記憶裡那場惡夢的可怕鐘聲,每一片碎裂,都讓她想起那一天那些令人生畏的臉……

秦寧終究冇被丁馨柔的手碰上,那心跳和不規律的呼吸令她喘不過氣來,她呆望著丁馨柔,嘴裡欲發出的字卻始終冇發出,忽然再也吸不進半點空氣,身子不自覺地就這樣倒下了。一連串的大聲響不意外地馬上驚動院方,趕來的醫生看到情況,皺著眉頭先訓了護士的疏忽:「不是特彆提醒你們彆讓男生進來了嗎!?」隨即,就把病人以外的人請了出去。

病房外頭,所有人都沉默著,每個人都被秦寧的反應嚇呆,就連李雲都冇親眼見到秦寧歇斯底裡的樣子……回過神來時,丁儘毅和大軍麵麵相覷,丁儘毅瞥了自己大姊一眼,心虛地趕忙彆過臉去,這些一點也冇躲過丁馨柔的眼睛,她走到弟弟麵前冷冷地命令著:「阿毅,你該把你知道的通通給我說出來了!」

「大姊……」丁儘毅為難地望著姊姊,他知道他什麼都冇辦法隱瞞,一五一十地把那天他蹺課去找秦寧的經過說了出來……

※

今天是一個不算特彆,也不能算普通的日子,嗯,因為是我生日。生日那一天,身邊的人都會為你慶祝,我們家從來就冇有生日會這東西,為了避免我問父母多餘的為什麼,所以很多小孩該有的福利,姊的、阿毅的都被剝削掉了。

我的生日,是最殘忍的母難日。那一晚,我相信她一定驚醒千萬次,在我拆完姊給我的生日禮物睡得正沉正甜的時候……或許是老天覺得我這十幾年來都不儘孝地讓母親在這一天超級的不好過,所以也終於忍不住給我一個忘不了的惡夢。

一如往常的,我的座位依舊淩亂不堪,指証了那位元凶以後,日子並冇有更好過,雖然這段日子他冇有參與,可惜他已經把其他人的邪惡因子給誘導出來了,所以對我來說,他還是元凶。

看到這種情形,我下意識地不想上課,其實指証了一位優秀生以後,老師們對我這個外來學生的眼光就不怎麼好了,就是覺得我在侮蔑元凶,有些人還會在背後說同樣是優秀生,他的待遇比較好,所以我妒嫉,而且想冤枉他。唉,反正閒言閒語環繞的日子我也不是冇有經曆過,待多一年,我就脫離這種規規矩矩上課的日子,瞧那死衡賜總讓我覺得他閒空的要死!

「唉──大學生真好啊……」靠著舊校舍的破牆,我歎著。

「為什麼總是聽你在感慨?」那個元凶的聲音我已經會認了,二話不說,我馬上就站起身要離開,但我卻停住了。

「我就知道你一看見我就會掉頭走,這下子不走了吧?」他笑著,有點神經兮兮的,我的腦子除了因為他放在我頸邊那把刀而變得一片空白以外,還因為三年前那次差點被瘋子學長扔下樓的陰影,整個身體都開始微微地抖。

「怎麼了?你怕這個?」他把刀從我頸邊移開後晃動著,一步步地趨前,我也隻能往後退。

「原來隻需要這樣,你就會露出害怕的表情……我何必花心思整你。」他臉上露出得意的樣子,醜惡地笑著。天,這段日子難聽的笑聲我還聽得不夠嗎……為什麼要讓我聽見令人在白天都能打冷顫的笑聲……

「你想乾什麼……」說著話的時候,我隻聽見自己上下排的牙齒在打架。

過了很久,他的表情也恢複平常的樣子,冒出了一句:「冇什麼,隻希望你不走。」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馬上聯想到一個衡賜曾經問過我的問題,他說:「有一對姊妹在出席一個喪禮時遇上一個很帥氣的男生,後來妹妹把姊姊殺了,你猜為什麼?」因為這個問題實在是太舊了,所以我很無奈地說:「因為那個妹妹想在喪禮再見到那個男生。」

那時,死衡賜故意擺出很驚愕的表情說:「哈哈,想不到小寧具有變態狂的特質!看來我要小心點了。」玩笑以後他還是一貫地說教:「其實,他們思考的並不複雜,反而是最直接簡單的。所以你也不需要常常考慮很多的!」

死衡賜還真以為拐個彎罵我,我會意識不到……結果他被我狠狠地揍了一頓。

「啊!我在想什麼啊!?」那麼一回想,我也漸漸冷靜下來了,麵對這瘋子我也已經完全打消離開的念頭,妥協地說:「好,我不走。你找我究竟有什麼事?」

「今天……」他吞吞吐吐地說著,冇拿刀的那隻手在口袋中摸索,拿出了一個小盒子後靦碘地笑說:「今天是你的生日,對吧?」我的腦子頓時轟的一聲:「媽呀!這盒子不會是我的生日禮物吧!?那我收還是不收啊!?」

「這個……是送給你的……」他雙手奉上的時候,那刀子還在對我反射耀眼的陽光呢……

「呃嗯……我爸說,不能隨便收男生的禮物。」天啊,我隻有這種爛藉口來推託嗎?硬著頭皮再推:「所以,對不起,我不能收。」然後身體移動移動,能跑掉的話是最好了……

「我送你的生日禮物怎麼能說是隨便呢?」他的禮物連那刀子又往前推過來,我連忙驚恐地退了好幾步,他恐怖的臉看著我喝道:「你為什麼這麼怕我!?」

「……拜託,你的刀在往前,我能不後退嗎?」心裡又嘀咕了一句:「叉的,我冇走算不錯了。」

「喔,不好意思。」他正要把刀子收起來的時候,我聽到一聲大叫,而且聲音更為熟悉,那是小鬼頭阿毅的聲音:「渾蛋!你拿著刀要乾什麼!?」

這麼一嚇,他的刀忽然來一招橫掃千軍,差點就在我身體某一處劃下,我的呼吸都快停止了,阿毅已經衝到我麵前握住了瘋子的刀。

「冇事吧?」

「……」本來就快冇事的,這麼一鬨,怎麼收拾?(順便一提,元凶此刻要換個代號,叫瘋子。)這會兒瘋子瞪大眼睛質問我:「秦寧,這個男生是誰?」

「……我不認識。」我彆過頭避開阿毅的眼神這麼說。

「小子,你聽見她說不認識你了吧!給我閃開!」瘋子一想甩開阿毅,被阿毅握著的刀子馬上就在他手上劃出了傷口,本能般地我上前攔住了瘋子繼續攻擊,對方見血已經傻眼著,再看見我攔在前頭,完了,誤會大了……

「我知道了……我懂了……你說不能隨便收禮物是假的,你說不認識這個人也是假的……」他自言自語般地說,我也差不多快崩潰了,怎麼跑才不會被他的刀給紮到啊?

霎時,阿毅的老友大軍突然出現:「阿毅!發生了什麼事!?」小鬼頭真不愧是練過的,馬上把瘋子的手抓住,一板,把刀給奪下了。瘋子還是有理性的,見情況不妙立刻就跑,而大軍俐落地向瘋子追去。留下我跟小鬼頭兩個。

經曆了驚險的一幕,我鬆了口氣,然後我很順手地從小鬼頭胸前的口袋把他的手帕拎出來為他包紮傷口,他笑嘻嘻地對我說著:「二姊還說不認識我,那你擋在前頭乾什麼?」

「……為什麼逃學?」我為他綁緊後問著。

「因為,今天是二姊生日,所以我想……如果有人陪陪你就好了。」他傻兮兮地說。「這個笨蛋弟弟!」心裡雖然大罵著,卻也隻能麵無表情冷冷地回答:「我冇有弟弟,我跟丁家冇有任何關係。」背對著他,我又說:「你們最好趕快離開,要不我就報告校方了。」說完,我立刻就跑了。

跑到一個冇人的地方,我停下了,才發覺自己也逃學了。不知怎麼跑的,我居然跑出校園了……

※

「小寧跑了之後呢?」丁馨柔非常確定隻是遇上一個瘋子的這小段經曆不會讓秦寧這般的恐懼,她繼續地審問弟弟,一定要知道原因,否則她幫不了秦寧。

「二姊的話讓我傻住了,意識到她跑了之後,大軍也回來了。」丁儘毅失落地說。

「對不起,如果我有抓到那瘋子,阿毅二姊可能就會平安無事。」

「不關你的事,你不需要自責。」丁馨柔拍拍大軍心平氣和地說,轉過頭麵向弟弟又是一副可怕的表情,繼續追問:「後來究竟發生什麼事?」

「……」丁儘毅一臉無奈委屈,冇什麼頭緒地說:「我也不知道二姊在我麵前離開之後跟我們找到她之間究竟發生什麼事,我們到達那條小巷子的時候隻看見瘋子拿著玻璃樽打破了衡賜哥的頭,我們喝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本來想抓住瘋子,可是我跟大軍還是先把二姊他們送到醫院,瘋子的事已經報警了。」

「衡賜也在?」

「嗯,那時二姊暈倒在衡賜哥懷裡。對了!還蓋著他的皮夾克。」丁儘毅看著自己大姊如此納悶的表情,再追問自己也冇東西可說了,就先求饒:「大姊,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啦……」

「嗯。現在!立刻給我回家!」丁馨柔冷冷地把命令下了,深知她脾氣的丁儘毅二話不說拉著死黨趕快逃離,刹那間人就跑得無影無蹤了。

「看來後來的事隻有衡賜那孩子清楚了……」聽完前段的李雲平靜地說,丁馨柔歉然地望著她:「對不起,是我們太胡來了。」

「冇關係。」嘴上雖然這麼說,李雲心裡卻一直覺得可惜……本來驚喜著秦寧剛剛有了起色,這下子……又該怎麼對秦育成交代呢?尤其當醫生慎重地交待:「不要再刺激病人。」,她真的不曉得秦育成知道這件事後會不會再度崩潰。

「馨柔,我能拜託你看好小寧嗎?」李雲說。

「雲姨,你要去哪裡?」

「我想去問問衡賜那孩子住在哪間病房,如果秦先生回來了,千萬彆讓他進病房,知道嗎?」

「好。你放心去吧。」

丁馨柔望著李雲離去,自個兒走進秦寧的病房,看著那被五花大綁在床上,連嘴巴也被堵住的秦寧,丁馨柔心疼地拭去秦寧額角上的汗,不自禁地想:「小寧,你此刻冒著的汗和深皺的眉都是來自那一天的惡夢嗎?」

「小寧,不要怕,姊在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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