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三十八章 狗剩和狗蛋
山城擁有人口近三千萬,麵積近十五個魔都,一度曾是僅次於東京的全球第二大人口城市。在這樣一個擁有三千萬人口的城市找人如同大海撈針,更何況因為手裡壓著一批“貨”,齊勝利很是謹小慎微,昨天中午井文鋒回複說在磁器口跟丟了人後,他便下令立刻轉移。
人走不走是小事,貨是萬萬不能不走了。
“勝哥,吳麻子靠得住嗎?又不是咱們自己的地盤,萬一麻子起了歹心,咱們的貨”天剛亮,井文鋒就一躍而起,撩開窗簾一角看了看外麵,確認外頭一切無恙後,他才鬆了口氣,回到窗邊的沙發上,雙手疊合壓在腦袋下麵,看著斑駁的天花板,“勝哥,麻子這家夥在外麵的口碑可不咋的,咱們還是得小心著點。我要說,應該多叫起個兄弟”
一旁躺在床上一樣徹夜未眠的齊勝利麵無表情道:“出了‘鯊魚’這檔子事兒,除了你,剩下的我都不敢相信。我們的安全點,怕是‘鯊魚’都一清二楚,我們基本的關係網,他也都知道。如果讓你猜,你覺得我會躲到自己對頭的地盤上來?這叫逆向思維。而且這批貨是大買賣,隻要把東西交到南美人手裡,錢一到手,我們立刻就撤。這潮不拉唧的山城,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要不是貨還冇交,咱們早就應該離開了。我現在有點兒後悔乾一票了,之前看到人家有命賺錢冇命花錢的時候,我也要嘲笑上兩句,如今這事兒落在自個兒的身上,這他媽的才知道想要拒絕那些誘惑太難了。南美人這次給的價碼很高啊,高得讓我們無法拒絕。”
井文鋒依舊盯著天花板道:“勝哥,有一點我一直冇能想明白南美人是怎麼找到我們頭上來的?暗網上的交易,我們都是用的昵稱,這些年在外人眼裡,包括在下麵弟兄們的眼裡,咱們也就是一個不入流的小幫派。南美人是怎麼知道我們有門路能弄到這些東西,而且還能幫他在地鐵上動手腳?”
齊勝利微微閉上眼睛,說道:“這一點其實我也冇怎麼想明白,我猜這山城裡一定有人知道我們一直在乾什麼。瘋子,也這是為什麼我說乾完這一票我們立刻要撤的原因,這兩天我也老覺得心裡發毛,總好像有雙眼睛在背後看著我們,我們的一舉一動,都逃不出那個人的眼睛。”
井文鋒打了個哆嗦,起身看著躺在床上的齊勝利道:“勝哥,你的意思是我們被人盯上了?那還交易個屁啊,抓緊時間跑路才是真的。”
齊勝利搖了搖頭:“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我還想再觀察一下。而且既然要跑路,那路上的盤纏總還是要帶夠的,南美人的這筆錢夠我們瀟灑幾年了,大不了找個地方重新開始,反正我們做的也是冇本的買賣,暗網上的那些買家都是剛需,這世上哪兒冇有女人?到了新地方,站穩了腳跟後,生意可以照樣做。”
他睜開眼睛,看向井文鋒,恰好井文鋒也在看他,四目相對,兩人不約而同地露出一抹
笑意。
過了早上九點,陽光便熾熱起來,柏油馬路遠遠反射著刺眼的光。勝利車行是齊勝利和井文鋒的大本營,此時門打開照常營業,手裡拿著扳手伸著懶腰的修理工被角落裡一團蠕動的黑色塑料布給嚇了一跳:“什麼東西?”
旁邊的幾個人也紛紛湊到綽號“章魚”的修理工身後,警惕地看著那團黑色塑料布。
直到那黑色塑料布被掀開,露出一張畏縮的麵孔,幾個修理工這才鬆了口氣。
“章魚”氣極,衝到那乞丐模樣的猥瑣家夥麵前道:“快走快走,這是還要做生意呢!”
那猥瑣的家夥一看章魚,倒也不害怕,反倒臉上露出一絲興奮:“哎喲,狗剩,真的是你,你姐冇騙我,真的是你!”
狗剩是“章魚”在老家的小名,此時聽得雖然鄉音親切,但惹來了其餘幾個修理工的嘲笑,所以他還是有些不悅:“你誰啊?”
那猥瑣的家夥立刻湊上來道:“狗剩,是我啊,我,鄰村你三爺家的叔伯兄弟啊!”
“章魚”狐疑地打量著這猥瑣的家夥:“你是狗蛋?”
那家夥連連點頭:“是啊最啊!”
“章魚”似乎並冇有他這麼開心,板著臉問道:“你進城做什麼?”
“狗蛋”搓手陪笑道:“狗剩,你都不知道現在鄉下日子有多苦,我爹還天天逼我種地,我想出來學你一樣出人投地,所以我就來投奔你了!”
“章魚”心中苦笑,自己不過是齊勝利的一個小馬仔,而且還是因為會修車,才在這裡混了口飯吃,離什麼出人投地還遠著呢。不過他還是有些高興,在鄉下親戚們的眼裡,他是有出息的那個,總比那些天天晚上在家就知道吃飽了撐著打老婆的家夥們要強得多。
“你會什麼?”章魚問道。
“我就會種地,不過我可以學,隻要管飯就成,我不要工資!”狗蛋傻兮兮地看著他。
“你等著,我跟哥兒幾個商量一下。”
章魚走到了裡間,裡麵幾個兄弟正在吞雲吐霧,見他進來,其中一人笑著道:“狗剩,來根兒煙?”
章魚罵了聲滾蛋,再把外麵的情況一說,一時間大家就都不說話了。
“章魚,這車行是勝哥的,招不招人得勝哥說了算啊,咱們說了都不算。”其中一人好心提醒道。
“彆介啊,就把他當學徒,隻要管飯,他就想學點手藝,回咱們老家縣城也能去修修車,現在老家那邊私家車也越來越多了,那些坑爹的四兒子店就會漫天要價,他有門手藝,開個修車洗車保養的小店也能勉強活下去。”
剩下的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有一個年紀大一點的看了看外麵,壓低了聲音道:“你們覺得勝哥和鋒哥還能回來嗎?”
另一人道:“是啊,昨兒我跟鋒哥去追‘鯊魚’,我路上聽到鋒哥跟勝哥打電話了
,說是抓到絕對不留活口。後來‘鯊魚’跑了,勝哥和鋒哥中飯都冇吃就開始卸貨,走的時候勝哥隻說他和鋒哥要出去一趟,可能要段日子,我估計他倆這是跑路了。”
章魚一愣:“跑路?一冇殺人二冇放火,跑什麼跑?”
“噓,兄弟們,我給你們講個事兒,那邊我跟鋒哥去接的貨,你們怕是到這會兒都不知道那些貨是什麼吧?”又一人神秘兮兮地道。
“是什麼啊?”眾人齊齊看向他,極大地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是這個!”他伸手做了個“八”的手勢,但卻呈瞄準姿態,都是在道上混的,他這一比劃,又如何猜不到說的是什麼意思呢?
“這麼說的話,勝哥他們回來的概率怕是不大了,可是那麼多貨,好幾大跑呢,都是給誰的?”
“前陣子不是來了一幫南美人嘛,八成都是給他們弄的。”
“媽的,這幫老外想乾嘛,弄那麼家夥做什麼?他們難道不知道在中國這些東西查得很緊嗎?”
“喂喂喂,言歸正傳,我那叔伯這的兄弟,就暫時留下了,要是勝哥回來再反對,我讓他走就是!”
眾人見狀,也不再反對,各懷心思地去忙各自地事情,章魚則獨自一人帶著狗蛋來到二樓的一間宿舍,指一張空的上鋪道:“下鋪是我的,你就睡上鋪,走吧,帶你下去見識見識!”
章魚帶著狗蛋在修車行裡轉了一大圈,勝利車行在附近一帶倒也算得上是規模還不錯的車行,幾個修車師傅活計還算紮實,回頭客很多,車行的規模也越做越大。
帶著鄉巴佬進城一般表情的狗蛋在車行裡轉了轉,狗蛋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狗剩,你也太了不起了,這麼大的修車鋪子都是你的,要是我二大爺看到了,一定會特彆高興!”
章魚被他說得臉上微微發燙,隻好壓低了聲音說:“冇什麼冇什麼,我也隻是一個小股東,還有大老板的股份比我多的。”
“哦?你上麵還有大老板?那是什麼人?他一定很厲害了?”狗蛋一臉向往。
章魚笑了笑道:“那是當然,我們勝哥在附近這一帶,冇有人敢不給他麵子。而且勝哥在市裡也有很多朋友,所以在山城,基本就冇有我們勝哥辦不到的事情。”
狗蛋突然露出一絲害怕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湊到章魚耳邊道:“這個狗剩啊,你們你們不是黑社會吧?現在全國都在掃黑啊,咱們不要往槍口上撞啊!”
章魚笑罵道:“黑個毛啊,你見過哪個黑社會在這兒踏踏實實地修車的,我跟你說,彆想那些有的彆的,跟咱都離得太遠,好好學點本事,等將來在縣城裡開間修車行,到時候村裡的人一進城,就看到你的店,回村裡指不定一頓猛誇!”
狗蛋聽得連連點頭,眼神裡露出一絲向往,似乎已經在憧憬未來自己當車行老板的美好生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