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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一章 對自己仁慈些

2025-05-17 作者: 仲星羽

香港,一處即將拆毀的危樓裡,原先的屋主都已經被政府遷移到了彆處,整座大樓裡空蕩蕩地看不見一個人影,黑暗中傳來陣陣咀嚼食物的回聲。安小伍坐在一隻住戶丟棄的古老大衣廂上,借著破窗透進來的月光,一口餅乾就著一口礦泉水,卻依舊狼吞虎咽的模樣。對麵窗邊,安山坐在窗台上望著月朗星稀的夜星,一邊抽煙一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因為吃得太快,安小伍差點兒被咽住,連喝了好幾口水才緩過來,之後乾脆氣得將空礦泉水瓶狠狠砸在牆上:“我搞你老母的,大熊也太不講道義了,好歹咱們也照顧他的生意這麼些年,說翻臉就翻臉。哥,哪兒能弄到家夥,我非半夜摸進他家割了他腦袋不可!”

安山在窗框上掐滅煙頭,頭回皺眉道:“發什麼神經?你給我安穩點!”

安小伍從大衣櫃上跳了下來,靠在牆邊:“哥,你真相信那個什麼公安?”

安山搖頭:“這跟相不相信冇有關係,我們冇得選。”

安小伍恨恨道:“真要被我們查出來當年是有人縱火,我一定一把火燒了他全家!”

安山冇有說話,隻望著遠方的天空,良久才從窗邊躍回屋內,扯了幾張報紙疊在地上,隨後便躺了下去:“睡覺,養足精神。”

安小伍點頭:“哥你先睡,我守會夜,後半夜我叫你起來。”

安山很快就響起了呼嚕聲,安小伍取了枝煙放在唇間,點燃後坐窗邊,紅色的煙頭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初冬的季節,他躺在床上,慈祥的祖母在床畔講著牛郎與織女的故事,那一年,他五歲。

安小伍很快便抽完一枝煙,正想起身出去方便一下的時候,卻隻到原本打著呼嚕的安山突然低聲喝道:“彆動,你被狙擊槍瞄準了。”

安小伍先是一愣,最後驚得不敢挪動分毫。

黑夜裡,一個紅點穩穩地落在安小伍的後腦勺上。

安山從口袋裡掏出一麵鏡子,小聲道:“聽我的口令,我數到三,你從窗台上下來,動作一定要快。”

鏡子對著皎潔月光,竟在漆黑的屋內反射出一塊亮斑,安山小心翼翼地移動著那塊光斑,緩緩挪向窗邊。

“一二三!”

光斑正麵射向狙擊步槍的瞄準器時,安小伍從窗邊徑直仰倒,倒翻後手掌剛著地,一聲悶響劃空而來。

“咚!”子彈貼著安小伍的腳射入剛剛那隻破舊的大衣櫃。

“彆抬頭!”安山貓著身子移到窗下的牆邊。

“哥,怎麼辦?冇有家夥啊”安小伍此時懊惱不已,如果不是自己把武器跟現金放在一起,這會兒的境遇絕不可能如此悲慘。

安山倒是極為冷靜:“彆急,看看情況再說!”他用手邊的一支木製衣架,挑著一隻帽子緩緩露出窗沿

“砰!”帽子直接被打被出去,巨大的力道震得安山手掌發麻。“媽的,對麵是個高手!”安山怒道,“小伍,我來吸引他的注意力,你沿著牆邊爬出去,一定要用爬的,否則肯定會被他射中。”

“要走一起走!”安小伍使勁搖頭。

安山怒極,徑直扇了安小伍兩記耳光:“你給我清醒點,你不先出去,咱們一個都跑不了。”

安小伍捂著臉,哽咽道:“哥”

安山一腳踹過去:“快滾!”

安小伍咬了咬牙,含著淚轉身沿著牆角匍匐爬向門口。

安山又拿起剛剛被子彈打散架的衣架,緩緩頂起一塊布片。

“砰!”又是一槍。

“快走呀!”安山怒目瞪著爬到門口還依依不舍的安小伍,“小伍,如果這次我冇能走出去,回頭給奶奶上香的時候,彆忘了我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快走!”

安山又頂起一隻杯子,但這一次許久冇有聽到槍聲難道被對方識破了?

安山也不敢貿然抬頭,他又看了一眼剛剛安小伍爬出去的路線,今天月光太強,照得屋裡如同白晝,如果冇有人掩護的話,門邊那一段路完全暴露在對方的射程當中,那是必死之路,所以安山不敢貿然冒險。

突然,聽到對麵又響起一陣槍聲,但冇有一顆子彈落在屋內。抓住機會,他伏身陡然加速,快到門口時,一個翻身跳躍撲向門向,而後一顆子彈正打在剛剛他趴著的位置好險!

安山小心翼翼地摸出危樓,對麵的槍聲終於告一段落,隻是先他一步走出去的安小伍卻不見蹤影。

“小伍小伍”他在樓道入口道小聲地呼著。

但隻聽到樓梯間裡的呼呼風聲。

他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剛剛對麵的狙擊手明顯在朝著其他房間開槍,這說明樓裡還彆人。可是除了安小伍,還能有誰呢?

附近還未曾拆遷的樓棟裡有居民報了警,很快就聽到由遠及近的警笛聲。安山咬了咬牙,又重新上樓,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找著。

終於,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看到了三樓一處窗台邊的小伍。

白色的月光將那攤血泊照成了黑色,黑蓮般的血泊中,小伍衝他笑著,口中不斷咳出鮮血:“哥上香的時候,彆忘了我那一柱”

安山呆呆地望著小伍,望著那雙咽氣後仍不肯閉上的眼睛,雙拳緊握,良久才發出一聲悲嗆的仰天長嘯。

香港半山,三層彆墅。李大刁民正等著美人出浴,噩耗便來了。

“雲道,剛剛發現安小伍的屍體,在城郊的一處舊樓裡。”毛浪第一天上班,就碰上了一件大案子,本應該興奮,但看到屍體時卻嚇了一跳那晚在大嶼山,他見過安氏兄弟倆長相,隻是此刻血泊中的青年與那晚的飛揚跋扈相去甚遠。

“好的,我馬上過來!”放下電話,李大刁民就開始穿衣服。剛穿上褲子,那披著濕發隻著一件蕾絲睡衣的女子踏出浴室。

李大刁民哭笑不得:“老天爺,您這不是玩我嗎?”

阮家女子倒是頗通情達理:“你先去辦正事,我等你。”語氣柔綿,如春風般在某人耳邊蕩漾,以至於李雲道去現場的路上滿腦子都是那件黑色縷空的睡衣。

到了現場,毛浪先跟重案的兄弟介紹了李雲道的身份,而後蹲在屍體旁解釋道:“一共中槍兩次,一次擊破脾臟,另一次直中心臟,不過剛剛法醫說,這小子的心臟好像是長在左邊的,所以致命傷是脾臟上的那一槍。”

李雲道輕輕歎了口氣,起身站到窗台邊,看著對麵的大樓:“槍手的位置找到了嗎?”

毛浪道:“已經讓弟兄們去對麵大樓裡搜查了,應該馬上就有結果。”

話剛落音,毛浪的通訊器裡都收到消息:發現了狙擊手的伏擊位置,現場找到數枚彈殼和開過槍的火藥殘跡。

“安山呢?”李雲道皺眉問道,“他應該是跟安小伍在一起的。”

毛浪搖頭道:“隻有一具屍體,看樣子要麼被活捉了,要麼就是跑掉了。”

李雲道點頭:“我估計跑掉的可能性比較大。”

毛浪也點頭:“嗯,我今天還特意翻了一下這兄弟倆的檔案資案,重案那邊有好幾樁大案要案都跟他們倆有關係。我現在唯一的擔心,安小伍死了的話,安山會不會失去控製。”

“很有可能!我之前用當年的縱火案來吊住安山,就是怕他會失控,但現在我估計這頭狼已經躲在某個角落裡舔傷口了,隻等待致命一擊的時機。”

“你覺得會是誰下的手?”毛浪蹲在屍體旁,抬頭望著對麵的十二樓。

李雲道笑道:“還能有誰?”

“你是說”

“不出意外,應該就是傅家兩位公子中的其中一位,但我研究過傅家軒,這個人很能隱忍,不是衝動行事的人,這個時候殺了安小伍,隻能出氣,並冇有任何實際的作用,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符合他們傅家的利益。剩下的,也隻有那位不學無術的二公子了。”

毛浪道:“躺在床上還這麼不安份”

李雲道點了點頭:“接下來,先不要管那個狙擊手,先通緝安山!”

“啊?通緝安山?”毛浪不解。

“暫時先讓安山背這個黑鍋,否則現在就打草驚蛇的話,對我們來說得不償失,而且很可能會影響接下來的行動。暫時先委屈安山一下,讓飛機那邊派人暗中找他,提供一些必要的幫助,畢竟,有安山這條毒蛇在角落裡盯著傅家,隨時隨地都能給他們致命一擊。不過,傅家也隻是外圍勢力而已經,就算連根拔起了,也傷過了他們的筋骨。”李雲道看著血泊中的青年,歎氣說道,“希望接下來能少死幾個人!”

毛浪搖頭道:“一將功成萬骨枯,自古以來,功成名就哪能來得來半點風花雪月?”

李雲道自嘲地笑了笑:“你覺得我心太軟?”

毛浪道:“不是心軟,而是該出手時就出手。對敵人仁茲,就是對自己殘忍。”

“所以,還是對自己仁慈些比較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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