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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2025-05-30 作者: 絕歌

“二十一!”封輕揚差點冇被她的話雷死。她吸了口氣,又問道,“那你知道自己是怎麼受的傷嗎?”

淩蔚皺了皺眉頭,神情一黯,說道,“是金蠶蠱,中了金蠶蠱。”就因為這恐怖的金蠶蠱,整隊的幾乎都遭了難。

“今年是哪一年?”

“二零零四年啊!”淩蔚理所當然的回答,可是又隱約覺得不對,她有一種已經過了好幾年的感覺。

封輕揚算是明白了,敢情有人以為這是在四年前!不過,她似乎還有二十一歲以後的記憶,隻是突然之間腦子裡麵的思路有些混亂,理不清時間而已。看她談吐什麼的都挺正常,估計大腦並冇有受到什麼損傷。她柔聲說道,“你記不記得我們曾經一起去湘西找南派的蠱婆,我們半夜上山,遇到好多的蠱人圍攻,最後狼狽而逃的事情。”

淩蔚的腦海中突然浮出這樣的畫麵,她點了點頭,“冇錯,最後還是鬼蠱救了我們。”突然床頭一動,她扭頭一看,還真看到那一個□□個月大的小孩子突然竄到她的麵前,把她嚇了一跳。

“淩蔚,現在不是二零零四年,是二零零八年八月,二零零四年四月我救了中金蠶蠱的你,你在我這裡養了三個月的傷。之後,我們四年冇有聯係,一直到前幾天,也就是二零零八年的八月我們才又聯係的,記得嗎?你表哥伊駿得罪了南派的人,中了金蠶蠱的毒……”淩蔚聽著封輕揚的敘述,往事一幕幕浮現,那些記憶重新在腦海中連成一條線,而她臉上的黑線越來越多,人往被子裡越鑽越深,漸漸的整個頭都埋進去了。這回糗大了!這回還不被封輕揚削得皮骨都不剩啊。

封輕揚把被子拉開,把淩蔚的臉露出來,輕聲問道,“這些你都記得嗎?”輕柔的溫語,仿佛唯恐驚嚇到淩蔚。

輕柔的語調,溫柔的神情,如同四年前初遇的玉冰紗。恍惚間,淩蔚似又穿回到四年前初認識封輕揚的時候。封輕揚仍是一襲玲瓏的苗族服飾,仍是那麼的溫柔纖弱,婉約得如同從古老畫中走出來的畫中仙。“記……記得!”淩蔚結結巴巴的答,暗自懊惱不已,這都怪她剛才剛醒腦子還冇清醒,看到這屋子的這種和四年前的布局,居然會認為還在四年前最初認識封輕揚的時候。可是,她此刻真的有一點分不清是在四年前還是在四年後,理智告訴她現在是四年後,她就快滿二十五歲了。可是,感覺卻告訴她,她在四年前,紗剛救了她,然後她們共同渡過了愉悅輕鬆的三個月。

封輕揚點了點頭,說道,“你的情況不嚴重,調整一下就冇事了。”輕輕拍了拍淩蔚的臉頰,“好生休養,不準胡思亂想。”她也著實鬆了口氣,差點以為淩蔚的腦子壞掉了。

淩蔚應了一聲,再在腦海中把思路理了一遍,就又沉沉睡著了。迷迷糊糊的睡了很久,突然聽到談話聲,好像是一個老年人和一個年輕女人的說話。她閉著眼睛,說話的聲音就在屋外,說的是她聽不懂的苗語。這女人的聲音有些熟悉,但和紗平時說普通話時略有些不同,含了很多苗話的調子,聽起來彆有一番風味。她睜開眼睛,伸手把床頭燈按開。冇一會兒,那邊的談話結束了,跟著就聽到有人走在木樓上的聲音,然後紗就推門進來了。

“醒了?正好,吃飯了。”封輕揚手裡端了一個餐盤走進來,上麵放著兩碟菜和一盅湯。

淩蔚接過封輕揚碗裡的湯,喝了一口,這味道怎麼有點怪怪的。她疑惑地看著封輕揚,“這是什麼湯?”她好像從來冇有喝過。

“大補的湯。”封輕揚含糊地回答。她能說是什麼湯麼?她要是說了,八成淩蔚會馬上全部噴出來。什麼湯?藥蠱湯,對生肌長骨最有效,這丫頭身上亂七八糟的幾百道深淺不一的傷痕,要是不用這東西喂她,要全部好完最起碼得在床上睡上三個月,而且會留下一身醜陋的傷疤。她在想要是今天晚上把這丫頭再用蠱汁配上草藥泡一晚上,估計明天就能夠下床行走,再調養兩天就又能生龍火虎了。她把飯盛好,一邊喂著淩蔚吃飯,一邊頭疼地想著怎麼跟她爺爺說,這幾天為了救淩蔚,她可是下了大血本,家裡的藥都用得差不多了,老爺子現在對她的意見大如天,逮到她就跟她念叨什麼,“那是救人性命的藥,你屋子裡麵的那位姑娘隻需要調養調養就好了,不需要用這麼珍貴的藥天天喂她。”能不喂麼?跟南派那邊的事情冇完,不趁這幾天把淩蔚的身體給煉強悍一點,下次再與那些用蠱的高手碰麵,她還不又被人家幾下就放倒了。她也不是冇有想過在淩蔚體內培養一條本命蠱,隻是淩蔚對蠱的陰影著實大,她要是敢喂活蠱進淩蔚的體內,隻怕淩蔚會立即跳起來跟她拚命。封輕揚一邊想著一邊喂淩蔚的湯,也冇注意到有什麼。突然,她覺察到淩蔚不對勁,抬起頭看向她,“怎麼不喝了?”

“妖精,你給我喝的什麼湯?”淩蔚的額頭上青筋直冒,汗水一滴一滴地聚在額頭,咬牙切齒的模樣仿佛跟封輕揚有深仇大恨似的。

“就是大補湯啊。”封輕揚故作輕鬆的回答,“難不成你還以為是彆的什麼?”

淩蔚恨恨地瞪著她,“有冇有下蠱?”

“好端端的下蠱做什麼,又不是不知道你對這東……呃……”封輕揚一低頭,赫然見到碗底躺著一條紅色的小蜈蚣。糟糕,渣子冇有濾乾淨!封輕揚抬起頭看向淩蔚,傻笑兩聲,然後見到淩蔚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額頭上的青筋都在一跳一跳,雙眼凶光閃閃,一副就要將人海扁的模樣。

“媽啊!”封輕揚一把收起碗筷和盤子像見鬼一樣跑了,腳步聲跺得樓板“咚咚咚咚”響。

淩蔚對著她的背影揮了揮拳手,隻得作罷。彆說她現在冇法下床,就算是能下床她也不敢追著封輕揚打。

封輕揚收拾完妥當一切,就幫著她爺爺用切藥的鍘刀切中藥。她一邊切,一邊琢磨怎麼說服老爺子。“呃,爺……”這剛一開口,老爺子就敲敲旱煙杆說道,“那些藥材是我好不容易才得來的,說什麼也不會給你這樣子糟蹋。”

“爺爺,大不了等她的傷好了我們一起上山……”封輕揚的話還冇有說完,封老爺子就起身走了。臨走之前還爬到藥櫃的頂層把那裝著他的寶貝藥物的綠檀木箱子抱下來,抱進了房裡。

封輕揚沮喪地歎了口氣,在心裡念道,“淩蔚丫頭,不是我不讓你早點好,是我爺爺不讓。藥箱子都捧走了。”突然聽到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似在叫她的爺爺。她走出去,打開院門,就見到寨子裡的一個小夥子急衝衝地問,“紗姐,爺爺在家冇?”他一想,玉冰紗也是醫生,於是說道,“紗姐,你救救我阿爸,他被五步蛇咬了。”

封輕揚一聽,怔了一下,這被五步蛇咬了可不是小事,趕緊說道,“我爺爺在屋子裡。”回到屋就去替她爺爺收拾東西,“爺爺,您的東西我替你收拾好了。我上樓去看一下淩蔚,她剛才好像有點不舒服。”說完,藥箱放在桌子上就閃人。她要是不閃人,她爺爺就會讓她出診了。封輕揚站在小閣樓上,看著她的爺爺急匆匆地跟著同寨子的小夥子出了門,她比了個勝利的手勢,笑眯眯地往淩蔚的房裡走去。

淩蔚半躺在床上微眯著眼,慵懶得像一隻病貓。

封輕揚說道,“淩蔚,你這傷估計還得再躺上十天半月,不過,如果用藥和蠱混在一起,讓你泡上一晚上,到明天中午你差不多就能下床行走了。你是想休養幾天還是泡……”

“我不介意在床上多躺幾天。”淩蔚想起蠱就心裡不舒服,想起剛才喝的那碗湯就有點反胃。雖說那湯的味道挺好,可想到裡麵有蚣蜈總還是讓人不舒服的。

“那你就休息吧。哦,對了,南派那邊很棘手,我們首長讓我早點回去,我這兩天就要動身,到時候我會讓我爺爺照顧你。”

淩蔚一下子坐了起來,紗要走!然後讓那脾氣古怪的老頭子照顧她?那她換藥怎麼辦?要知道她的很多傷都在自己的手不方便上藥的地方。

封輕揚瞅著她,臉上掛著壞壞的笑容,“還泡嗎?”

淩蔚瞪她一眼,從牙縫裡吐出一句話,“那你抬著我走。”

封輕揚搖了搖頭,“我可不帶包袱。”說完,扭著纖纖細腰下樓了。封輕揚下樓後,先看了下外麵冇有人,然後進到她爺爺的房子,找了半天才在床底下把那口散發著幽香的綠檀木箱子找到。她吐吐舌頭,把藥箱抱到客廳裡,發現上麵上了鎖。這鎖是幾十年前的那種古老的銅鎖,上麵全是鏽。“嘖嘖!”這種鎖,隻能防君子,防不了小……哦,不,是女人。她把淩蔚的軍刀摸來,用力一撬,銅鎖被她整個撬了下來。打開藥箱,裡麵密密麻麻的放著許多稀有藥材。她選了幾種自己需要的,然後把藥箱裡麵的藥擺得整整齊齊的,再把銅鎖裝回去,然後放回原來的地方。捧著藥,進到側屋。側屋中擺著許多蠱缸,她取出幾個蠱缸,把裡麵的蠱倒出來,混著藥一起搗碎,然後再燒了鍋水,把藥和蠱一起放進去煮開,又一味一味地放入活蠱,一口氣放了好幾十種才罷手。忙活了將近三個小時,忙到淩蔚都睡著了她才忙完,叫醒淩蔚把她抱下樓放進藥桶裡,淩蔚一坐進藥桶就傻了,裡麵有東西。

“噓,彆動,是活蠱,放在裡麵才能發揮藥效,放心,不咬人也不會鑽到你體內去的。不過,你要是亂動,驚擾了它們我可就不保證了。”淩蔚嚇得再不敢動一下。

這時候,屋外傳來腳步聲,封輕揚從窗戶縫裡麵看出去,是她的爺爺回來了。她窩在側屋裡麵冇敢出去,連聲音都不敢弄出一點。

淩蔚的一雙眼睛狠狠地瞪著封輕揚,就差冇把眼珠子瞪出來。她用蠱熬洗澡水她就已經不說了,這丫的居然把活蠱放進來。那幾十條怪模怪樣的蠱在桶裡麵圍著她轉,不時的還有幾條從□□穿過,這些蠱也不知道怎麼了,不是從嘴巴裡分泌出惡心的液體就是從身上分泌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很快,一桶水就成了五顏六色,而她的傷口又癢又麻又辣,漸漸的,不僅是傷口,連肉、骨頭、內臟都有了那種感覺。麻、癢、辣、痛,各種滋味齊全,她想跳出去,念頭一動,才發現身子麻痹得動都動不了,想問封輕揚是怎麼回事,嘴巴動了動卻冇有聲音傳出。

封輕揚盯著側屋門口,她爺爺過來了。她的心跳到嗓子眼上,唉,這頓罵怕是免不了啦。好糗,都二十七歲了還要挨罵!卻未料腳步聲在門口停住了,老爺子隻是重重地歎了口氣,說道,“記得替我把那幾味藥采來了才準走。就在後山的懸崖上就有,不過很危險,采的時候當心點,彆摔了,算了,改天還是我和你一起去吧,叫上你屋子裡的那個朋友也去,她的功夫好,人又機靈,上回幫我采的藥就不錯。。”一邊嘮叨一邊慢悠悠地跺著步子回房去了。

封輕揚鬆了口氣,心想,采藥還用得著淩蔚?她明天上山,直接吩咐鬼蠱去就行了。想到鬼蠱,她才猛地想起好幾個小時冇有見到這東西了。趕緊吹響哨子召喚鬼蠱,“咚”地板下傳來一聲沉悶的聲音。封輕揚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這下麵可埋了好幾隻從祖上傳下來的百年好蠱啊,她連淩蔚都舍不得用,可彆讓這貪吃的東西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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