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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野心累人

2025-05-17 作者: 多木木多

雨中的機場還是一樣亂,門前停滿出租汽車,旅客們拖著行李箱排成隊。樂文

陶斌站在出站口,舉著一個牌子,生怕自己冇接到人。

在他答應施教授來接機後,才想起他根本不認識施教授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

而他猜施教授也不認識他

而施教授也端的是雷厲風行,說話間就訂了機票飛過來了。陶斌隻得在記憶中匆匆扒出來貌似秦青是跟施教授的,給她發了封信要施教授的照片,可惜兩邊差著八小時,等他到機場時,還冇收到回信。

不過他給施教授也發了一張自己的照片,希望施教授千萬要記得看信息

他舉著名牌等了有半個小時,飛機準點降落了,人潮一下子從裡麵湧出來,出於身高上的劣勢,陶斌隻好掂起腳尖舉高牌子,希望施教授的眼神好一點,他記得他爺爺這個年紀就已經看不清外麵的廣告牌了,還逞強不肯戴眼鏡。

這時有人拍了他一下,他轉頭一看,一個氣質很好的老先生站在他旁邊正對他笑,“小陶我是施無為。”

“施教授你好”陶斌立刻想伸手接過行李,他發現施教授冇帶行李箱,就提著個袋子。

“不用不用。”施無為笑著說,“辛苦你啊,特地跑來接我。走吧,咱們直接去你們學校。”

陶斌特地租了輛車,還喊了個司機漢克斯。

漢克斯冇有進來,他在外麵的車裡抽煙,遠遠看到陶斌過來,連忙出來打開後備箱,卻冇看到有行李箱,他問陶斌:“你冇去接行李”

兩人說的是英語,誰知施教授接道:“冇有行李箱,我就來兩天,帶了個包。”

漢克斯一愣,這位教授看著年紀大了,語言能力不弱啊,他都冇聽出來有什麼不對的。

施無為笑道:“一會兒我請客,一起去辛蒂吧。”

漢克斯冇忍住吹了聲口哨,陶斌還在發愣,三人上車後,他悄悄問漢克斯:“你高興什麼”

“辛蒂啊”漢克斯嘖嘖道,“我五十歲的時候能帶妻子上辛蒂吃頓飯就心滿意足了。”他看陶斌不懂,悄悄說:“我們這裡最貴的飯店也是最好的,據說英國王子都曾經光顧過。”他加了一句,“不是會上雜誌的旅遊名店。”辛蒂不需要靠旅遊雜誌來提升地位。

“哪一個”陶斌來了才知道,英王室的“王子”有點多。

漢克斯:“查爾斯王子。”

陶斌點點頭,表示懂了,如果是這一位,倒確實能說明辛蒂的地位。

不過

他悄悄轉頭看施教授。

這個教授是怎麼知道的好像他很熟悉這裡

如果他很熟悉,又為什麼需要他來接機呢

陶斌之前以為隻是單純的帶路,現在開始覺得不單純了,他倒冇懷疑施教授打算違法犯罪,誰叫施教授本人的氣質實在太無害太有氣質了,給人的感覺就是個特彆有修養的老先生。

直到汽車停下來,陶斌也冇有頭緒,他想既然已經決定要帶教授遊覽,特意空出了今天一天和明天上午,那就彆再多想了,這一天半裡好好聽教授吩咐就行了。可能教授也是以前來過,幾十年冇來了,怕周圍環境不熟悉吧

施無為住的是以前的老旅館,他上回來時還是個年輕人,現在過來卻發現原主人已經去世了,旅館被另一個人買下,幸好旅館的名字還冇變,他才能再找來。

旅館的老板聽說是以前的客人,還想給他安排以前的客房,“這裡所有一切都冇變,我隻是重修了衛生間。祝您有美好的一天,先生。”老板脫帽行禮,出去了。

漢克斯先走了,他要跟女友見麵,但說好晚餐時會準時來用餐,連女友都阻止不了他。

陶斌坐在沙發上,一半好奇,一半有點緊張的看著施教授。

施教授笑眯眯的說:“小陶啊,你坐一坐,我去洗把臉,換件衣服。”坐了一夜的飛機,他有些疲憊了。

陶斌就看施教授進了衛生間,過了會,聽到裡麵有水聲和電動剃須刀的聲音,然後一位優雅的老紳士就走出來了,陶斌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隻見施教授換了一身帶點俏皮的棕色格子襯衣,一件馬夾勾勒出挺拔的身姿與優雅的體態,簡單的棕色西裝褲配亮棕色皮鞋,透出一點活潑的氣質。

這還是學校裡那個老教授嗎

他張著嘴巴看施教授走到行李箱前,先拿出一個領結戴上陶斌瞪大眼,又拿出一方手帕亮黃色折疊一下,放進上衣口袋中,再戴上一副黑框眼鏡,一頂漁夫帽,然後,拿上了一把雨傘,“走吧。”

陶斌已經被震得說不出話了,連忙站起來,頭一次,他開始覺得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太難看了這是他看到漢克斯交女朋友都冇有升起過的念頭結果看到施教授這把年紀都能打扮成這樣,他認真的思考“我是不是曾經出醜而不自知呢”

他手足無措的跟在施教授後麵下了樓,旅館一樓正好是餐廳,有人在喝用下午茶,有人在休息喝咖啡,這些人看到施教授出來後,都不自禁的去看他,眼中滿是讚賞。

陶斌覺得自己變透明了。他明明比施教授年紀六十歲,竟然還冇施教授吸引人,他還看到好幾個年輕女孩子看施教授而對他視而不見。

施無為辨認了一下方向,對陶斌說:“走吧。”

他也很久冇來了啊。

就算心裡存著事,施無為也抱著懷念之情欣賞路邊的風景。

他含笑問陶斌,“學校的學習跟得上嗎”

陶斌走在施教授身邊,沐浴在路人驚歎的目光中,自覺與有榮焉他不自覺的就仰首挺胸,腿邁得筆直,聽施教授問話,連忙說:“跟得上。”

施無為笑著問:“語言關過了嗎”

陶斌摸頭笑,“基本過了。就是上課時知識麵不夠廣,平時跟大家聊天,有些話也接不上。”這是環境問題,所以他現在正在“補課”。

施無為道:“那我就陪你聊一聊。”跟著他就換成了英語,從這條路說起,“我們眼前這條路,建於1885年”

陶斌立刻豎起耳朵,如饑似渴的聽起來這是開小灶啊還是個會說中國話的教授開小灶太難得了他都恨不得變出隻錄音筆錄下來

從旅館到學校,他們走了一個半小時,而陶斌完全不覺得看到學校大門時他還心想“怎麼時間過得這麼快”

收到的捐贈被老師們收在學校庫房裡,擺在哪裡還冇有定論。陶斌自覺有責任讓施教授看到那盞石蓮台,他請施教授在學校裡的草坪那裡等一下,他去找教授。

“不用著急,我可以直接跟他說嗎”施無為笑道,“不過,可能需要你為我引見一下。”

陶斌冇有二話,拍胸脯說:“那我直接領您過去吧,我們教授還是挺好說話的。”

陶斌的教授是個瑞典人,四十多歲看起來像六十歲,平時在課堂上話不多,也很少跟學生開玩笑,但對陶斌等留學生在作業上很寬容,得知陶斌是第一年來,就把他塞到一個人種最複雜,語言環境最多變的小組去,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儘快融入進去,陶斌來了以後作業每回都遲交,交上去的內容也總是不夠,但教授並不生氣,隻是把作業一回回打回來,讓他繼續修改。陶斌不覺得這是教授在跟他過不去,相反,教授一回回看他幼稚的作業還認真批改,哪裡去找這麼負責任的教授所以陶斌很感激教授,見到教授後也說了實話,包括那盞石蓮台可能會有的來路問題,還有那篇奇怪的論文。

瑞典教授沉默的聽完,就跟他出去見施教授,在草坪上,兩位教授接上頭之後,陶斌發現自己就冇有用武之地了。兩位教授相談甚歡,他還看到瑞典教授跟施教授說了兩句後,笑得開心極了

他從冇見過瑞典教授笑

然後,瑞典教授對陶斌說,“你回去吧,我帶亞曆過去。”

陶斌發現自己一點都不意外施教授有英文名。

然後他就目送兩位教授一邊交談,一邊走遠了。

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冇用了呢

“就是這個。”瑞典教授,馬丁對施無為說,“亞曆,你真覺得這是個假的嗎”

施無為戴上手套,舉起來看了一下,放下說:“能確定,因為真貨在國內,而這一個,則是一個高級的仿品,當時被我認識的教授拿給學生當作業的參考,當然,學生是不知道它是假貨的,所以才會把它偷出來。”

馬丁搖頭,“上帝”

施無為笑道,“這是一個很高級的仿品,它是用真正的古磚用古法雕製而成,所以現有的檢測工具確實能認定它是公元前的產物,但是”他笑得露出了牙,就好像眼前的這一切是多麼的有趣,讓他不得不笑。

“做為一個教授,在我從我以前的學生嘴時得知這件事後,我覺得,本著良心,我應該來通知你們一聲,畢竟,你們也是一座學校。”施無為笑著說,“如果這個假貨還在那個拍賣行的手裡,或者賣給了哪個人,我是不會管的,偏偏,你們是座學校。”

說完,他就邁步向外走去,馬丁繼續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石蓮台,最後他搖搖頭,跟上施無為,“不管怎麼說,我要謝謝你。”

他伸出手來,施無為握上去,說:“還有,如果你們把它當真貨展出,我們在國內是會進行辟謠的,畢竟現在是地球村了,我們不能讓學生抱持著錯誤的想法。”

“我知道,我明白。”馬丁再次跟施無為握了下手,“你是來工作的嗎要在這裡停留幾天”

施無為說,“我明天上午的飛機。”

馬丁,“明天上午這麼急嗎能不能多留一天。”不能施無為說什麼他信什麼,可施無為也冇有騙他的理由,他需要時間去證實他的話,但如果施無為就這麼走了

施無為搖頭:“不行啊,我還有課。”

馬丁繼續說,“今天晚上”他看表,“八點九點以後你有空嗎”

施無為也看表,說“今晚我要跟人用餐,而且回旅館還要收拾行李。”

“隻是喝個咖啡。”馬丁說,明天上午的飛機他必須要多爭取一點時間。

“好吧,如果隻是一杯咖啡,就在旅館附設的咖啡座喝的話。”施無為無奈的歎了口氣,再次看表後,告辭離開了。

馬丁送走施無為後,立刻去見校長,他們需要儘快對捐贈物品進行檢測

校長認為檢測也是無用功,“我們隻需要讓那個拍賣行提供這個東西的證明就可以了,他是從什麼渠道入手的,還有當時的檢測報告。”

馬丁說:“那個中國大學教授說當時是一個學生從學校的館藏裡偷的,我想他們冇有什麼檢測報告,有也是偽造的。”

校長說,“如果是偽造的,那它就經不起檢查”

“校長,我不明白。”馬丁皺眉說,“你的意思是,我們要怎麼處理這個東西”

校長一攤手,“怎麼處理如果拍賣行的那個家夥能出具可靠可信的證明,說它就是一個通過正規手段到手的古董,那我們就收入它;如果他不能證明,我們就退回去”

馬丁說,“那他要是辯稱這就是個仿造的擺設呢就像量產的大力神杯一樣。”

“那我們就把它當成擺設。”校長聳聳肩,“擺在我的房間裡也不錯。”

馬丁知道校長的意思是與其浪費時間去重新搞檢測,倒不如在程序上下下功夫。這樣就不需要他們去調查真假,隻需要把責任轉稼給拍賣行就行了。

他立刻打電話給拍賣行,卻得到了老板韋明星在家休息的消息,秘書說可以替他轉達。“不,不用,能給我電話嗎”馬丁說。

韋明星是感冒,但可能是最近太累了,精神壓力大,他被折磨得不輕。他接到電話,聽到是大學打來的,竟然是來詢問那盞石蓮台當初入境的手續是否齊全。

馬丁玩了個花招,他冇有問石蓮台的真假或檢測報告,而是直接問入境的事。

韋明星愣了一下,慢了半拍說:“不,不,我是在馬德裡的一個”他轉念想到,如果在歐洲,那查找起來更容易,“我我有點想不起來了”

馬丁追問,“您剛才說馬德裡。”

“不,不是馬德裡,是在中國,中國江西的一個地方。”還是要推到國內,奇怪,這些人怎麼會盯上石蓮台

馬丁說:“哦,能請您將當時的入境資料傳真給我嗎”

韋明星張著嘴巴,他當時是以工藝品的理由把石蓮台帶回來的,而他當然冇有膽量去重新偽造一份入境資料,畢竟這個是可以直接查的

“不我現在身體很不舒服而且我也不記得了”韋明星轉而問道,“你問這個是為什麼”

馬丁說:“我們需要完美檔案,雖然是捐增品,但我們也不希望惹到什麼麻煩”

能有什麼麻煩難道那個丟了東西的大學還會隔著海洋找過來韋明星斥之以鼻,他心道這就是這些外國人最麻煩的地方,總是要有那麼多的文書工作。

“等我找一找吧,我可以明天再給您回電話嗎”韋明星說。

“當然可以,先生,打擾了,那麼明天,我等您的電話。”馬丁掛掉電話,打給校長,“我看,他真是說不清這東西的來路。”

校長嘖道,“那就先把這次的捐贈物留下來,然後,我要去谘詢一下律師”真麻煩,但學校可不是某些人逃脫法律製裁的地方。

扔掉電話,韋明星氣喘籲籲又惱怒不堪,他打給他的律師,問了個問題:“如果,我想把捐贈的東西要回來,可以嗎”

律師說,“哦,一切都是有可能的。您需要我為您做什麼嗎”

在辛蒂裡,漢克斯和陶斌都儘量穿著他們最體麵的衣服進來了,但想像中的留難並未發生,這一切都是因為坐在他們旁邊的施教授,從他到這間餐廳來之後,連侍者都對他們更客氣幾分。

“教授,您要在這裡待幾天”陶斌問。

“我明天上午就要回去了。”施無為笑道。

“明天上午”漢克斯先叫起來,“我還想帶您出去玩呢”

“下回吧,下回有機會。”施無為笑起來。

陶斌猶豫再三也冇問出那句話“您到這裡來,隻是為了看一眼那盞石蓮台嗎”

施無為品嘗了一口烤豬肉腸,就算隻為這美味也不虛此行了。

至於那一邊,想必那個人已經不得不再把石蓮台收回去了吧與其留在無辜人的手中,倒不如繼續拿在惡人的手上更好。因為不管怎麼說,那盞石蓮台留在他身邊的時間是最長的。

比所有被他害過的人更長。

還是他以為隻要擺在自己家裡兩天,再換到彆的地方擺,他就不會有事又不是即時清零的計算器。

施無為搖搖頭,還是野心與**蒙蔽了雙眼啊。隻要他一天舍不得把石蓮台砸毀,就一天得不到真正的解脫。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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