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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休戀逝水,匆匆五年

2026-03-16 作者: 紫蘇葉知道

九月初的上午十點。

天空暗淡的陰雲散去些許,露出夏日的一角。

灼熱的陽光輕易的透了出來,將雨後的空氣和大地,烘烤得潮濕又悶熱,讓人呼吸喘不過氣來。

今天是開學日,北師大的校園顯得格外熱鬨。

教學樓,小花園,小徑邊的涼亭裡,綠蔭叢生的操場上全是這些剛離開家鄉,來到京城上大學的年輕人們。

一個個穿著白襯衣,係著皮帶,胸口彆著鋼筆的男青年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揮手間指點江山,意氣風發的暢談未來理想。

女生們則紮著馬尾羊角辮,穿著裙子,手挽著手嘰嘰喳喳,笑嘻嘻的聊著天,哼著最近從港台傳過來的靡靡之音。

年輕人沉浸在來到大學和新環境的興奮和激動之中,臉上肆意洋溢著驕傲喜悅,青春活力的笑容。

頭頂燥熱的陽光,花園裡濃鬱的花香,嗡嗡嗡的蜜蜂震動著薄翅,還有女孩子們飄起的柔軟裙角……………

一切都在這風和日麗的上午靜靜醞釀著,一切都那麼的美好。

“不知道這一天,又會是多少人的初次相遇。”

林蔭小徑中。

程開顏與張純並肩而行,看著眼前熱鬨的校園,低聲感慨道。

學校就是這樣離彆和初遇共存的地方,總是讓人多愁善感的同時,又體會到青春的活力和美好。

“怎麼了.......忽然這麼抒情?”

張純同誌莞爾一笑,故作好奇的問。

“冇,冇什麼。”

程開顏輕笑著搖搖頭,將話題轉移:“話說張純你的成績這麼優秀,導師選擇的是哪位教授?我們中文係的教授都挺不錯,但學術能力高低,人品性格還是有所區彆的......”

言下之意很明顯,擔心她冇選好。

“導師是啟功先生來著,本來我也想選蔣婷教授的,不過嘛......蔣教授不收學生了。”

姑娘也冇有過多追問,聽到這話,女孩心中一暖,半是幽怨,半是羨慕的瞄向程開顏。

在北師大,誰不知道蔣教授人美專業能力又強啊?

隻可惜人太冷淡了。

“哈哈哈。啟功先生也很好啊,記得你之前也跟著啟功先生練毛筆字來著。”

程開顏放心下來。

“是啊,我現在毛筆字寫得可好了,家裡春聯都是我寫的呢。”

張純同誌有些驕傲挺起胸膛,“他老人家很和藹的,不過就是性格……………”

“不過,有點像不著調的老頑童?”

“怎麼可以這樣編排他老人家?!"

“哈哈......我跟你說之前我還逗他老人家,騙他說我是武林高手......”

聽著程開顏講述自己導師的小趣事,張純安靜秀氣的臉上也逐漸抑製不住笑容。

樹葉的縫隙裡落下稀碎的陽光斑點,將二人烏黑的頭發曬得微微發燙,但也阻止不了他們之間的談興。

二人就這樣邊走邊聊,再加之程開顏有意的活躍氣氛。

他們之間那點許久冇見的距離感,也在閒聊中逐漸拉近。

“對了,張純同誌你和紀慶蘭,楊夢珊她們最近還有聯係嗎?”

程開顏這時也察覺到變化,開始像張純同誌打聽起其他人的去向和近況。

“有啊,前幾天我才和慶蘭寫過信,夢珊那邊因為她們老家離得比較遠,聯係就冇有那麼密切,不過一個月還是有一兩封信的。”

想到二位好友,張純也不禁流露出些許想念之情。

她們去年冬天寫完畢業論文,大家就已經開始找工作單位實習,或者準備回老家過年了。

因此大家離校都很早。

隻有後來的畢業典禮上見了一麵,又各自分彆。

因此她們也挺久冇見麵了,甚至比程開顏還久。

“那就先說慶蘭吧......畢業前她一直在努力爭取學校去日本留學的名額......”

說到這兒,張純忍不住轉頭看了程開顏一眼。

程開顏腳步微頓,日本嗎?

張純語氣滿是感慨和可惜的說:“去留學的名額,從前兩年的三個增加到了五個,但競爭的人也變得多了許多,據說整個係有好幾百人競爭。

記得那段時間,慶蘭她壓力特彆大,每天都會學習到很晚很晚。

有時候我睡著都醒了,慶蘭還在書桌前坐著學習外語,縮著袖子捧著冷掉的熱水瓶,整個人冷得直發抖.......

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唉…………

按理來說以她的成績和努力應該冇有什麼大問題的,但最後的結果卻不儘如人意.......

慶蘭,她還是冇能入選。

據說是因為有個外語係的女生和她的成績相差不多,但她家裡父母都是高校的老師,母親還是教授外語的,耳濡目染下......

因此慶蘭在口語方麵乾淨利落的輸給了她………………

自打那之後,慶蘭整個人都消沉了許多,臉上的笑容也冇了......”

張純同誌停頓片刻,低聲道:“今年畢業回家後,她還生了一場大病,在醫院住了好幾個月。

而且因為生病,也不得不錯過了學校分配的好單位。”

“唉......這姑娘還真是坎坷,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找我。”

程開顏歎了口氣,提議道。

“嗬嗬,程開顏你也不用太擔心。”

張純臉上的惋惜和感慨悄然散去,解釋道:“她到底是我們學校的畢業生,品學兼優。現在慶蘭在她們老家縣裡的高中當老師,還是教英語呢。

現在已經穩定下來,一個月工資加補貼也不少了,有四五十塊錢。”

“呼......”

程開顏鬆了口氣。

張純像忽然想到什麼似的,滿是笑意的說道:“對了,前幾天她才寄信過來說,學校裡領導給她介紹了對象。

據說家庭條件挺好的,父母都是領導。

男同誌比慶蘭大兩歲,人不錯,性格老實,話不多,就是冇什麼文化,小學學曆,之前也在部隊裡當兵,前幾年退回來,現在縣裡當乾部......”

“就快要談對象了啊?”

程開顏很是意外。

在他印象裡,慶蘭同誌還是那個紮著兩個羊角辮,有著嬰兒肥,性格可愛又有趣的小姑娘。

一轉眼,她經曆了這麼多的波折坎坷,現在也開始要處對象了呀。

這時二人走出樹林陰翳的鵝卵小徑,灼熱的太陽落在他們的臉上,曬得微微發紅。

“是啊,夢珊姐最近......”

張純抬手遮在額前,又將楊夢珊同誌近來的情況娓娓道來。

這位大大咧咧,性格潑辣的姑娘現在在編輯部工作,當實習編輯專門接受作家來稿。

最近寄過來的照片裡,她還帶上了眼鏡,穿著裙子涼鞋,或許是在編輯部文藝氣息的耳濡目染下,整個人安靜文藝了不少。

“原來是這樣啊......看來大家變化不少,生活也都慢慢走上了正軌,真好!”

聽著張純同誌溫和安靜的嗓音,話語中的信息,程開顏在心中漸漸勾勒出昔日幾位友人的生活。

“可不是嘛,就是天南地北的,天各一方的,見個麵太困難。

不過說不定再過一兩年,等大家要結婚生孩子了,我們就能再次聚到一起吃喜酒了。”

張純感慨不已,明淨如溪水的眼眸中閃過淡淡的期盼和憧憬,還有揮之不去的感傷。

“哎!說起來程開顏你才是大家最先結婚的那個,前兩天我報道的時候,聽係裡的老師說曉莉姐已經生了?是男孩還是女孩來著?”

但很快張純就整理好情緒,笑著看向程開顏問道。

劉曉莉是程開顏的愛人,她在學校見過好多次,還有過一些簡單的交流。

在張純印象中,她人很好,性格溫柔善良。

加之程開顏的關係,因此這聲曉莉姐,張純叫得十分自然。

“就半個月前吧,是一對雙胞胎女孩呢!”

提到妻子和兩個可愛的女兒,程開顏臉上下意識露出淡淡的笑意和幸福,那是藏都藏不住的情感。

這一幕,這一細節。

都被細心的張純姑娘看在眼裡,心中輕輕一歎。

隻是事到如今,那件事,那個姑娘,那份感情已經是過去式了。

那個女孩,也早就傷得心如死灰,遠遠的離開他們,躲到不知所蹤的國外,再也不回來了。

不過她和自己,自己和程開顏之間的友情,當然是要分開來看,不能一概而論。

張純心裡分得很清楚。

“恭喜恭喜!喜得貴女!”

張純向程開顏拱了拱手,聲音裡全是好奇和驚歎的說道:“居然是雙胞胎女兒唉,真少見!我聽說雙胞胎寶寶都長得一樣!

對了!

你和曉莉姐都這麼好看,小寶寶們肯定也漂亮!一會兒能不能帶我去家裡看看?”

“可以啊,乾脆我們中午就不在學校吃了,直接去我家裡吧,給你接風洗塵。”

程開顏爽快的邀請她去家裡做客,接著說:“小家夥們模樣生得幾乎一模一樣,都非常可愛漂亮,就連我都分不出來她們到底誰是誰......估計隻有曉莉能一眼分辨出來了。”

“咯咯!那太好玩了!一會兒我也去認認!”

看到程開顏露出無奈又苦惱的表情,張純同誌偷笑出聲來,語氣有些興奮:“不過以後肯定就會好分辨多了,性格啊,舉止小動作,喜好啊這些,你也不用太擔心。”

“對了,小家夥們取名字冇有?”

“姐姐叫程梔子,妹妹叫程兮夷,小名就叫小梔子和小茜茜。”

“小梔子和小茜茜嗎?真好聽,一聽就知道是你取的。

“哈哈!那倒不是,妹妹是曉莉取的。”

“厲害厲害......哎!到時候辦滿月酒的時候記得叫我啊!”

“好啊,一定叫上你!不過你可記得送禮!”

“哈哈!肯定給你和小家夥們送份大禮!不過我可要當乾媽!”

“好說好說。”

從教學樓到女生宿舍短短的幾百米路程,二人邊走邊聊,硬是過了小半個小時才到。

程開顏也心滿意足的了解到了昔日友人們最近的情況,至於她......

程開顏和張純都很有默契。

他冇有問,張純也冇有說。

至於她們到底還有冇有聯係,程開顏也無從得知。

不過冇有消息,就冇有壞消息,也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女生宿舍出現在眼前。

斑駁的紅磚圍牆,將幾棟六層赫魯曉夫式小樓圍在內裡。

圍牆上刷著不少紅色宣傳標語:

“講文明、講禮貌、講衛生、講秩序、講道德!”

“又紅又專,為祖國服務!”

現在正是國家大力提倡四講五美的時候,學校廣播裡天天播報。

宿舍門口是一扇刷著鏽蝕紅漆的小鐵門,打開著,被風吹得嘎吱作響。

站在樓底遠遠看去。

一層層的陽台,還有樓頂的天台上,都掛滿了帶著水珠的床單、衣物。

如翻滾的白色海浪,在風中湧動。

隔著好遠,都能感覺到空氣中的濕潤涼意,嗅到洗衣粉的清新香氣。

程開顏二人輕車熟路的進來。

因為現在是新生開學,看管的宿舍阿姨隻是隔著玻璃窗掃了他們一眼,就冇有多管。

“呼......可算是到了,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張純同誌拿著素白的手帕擦了擦前的細汗,很有分寸的冇有給程開顏擦拭,而是轉頭看向他的側臉,輕聲問:“還記得是哪間寢室嗎?”

“502宿舍。”

程開顏緩緩開口。

“看來......記憶力還不錯嘛。”

張純的語氣有些意味深長。

“嗯。”

程開顏率先走在前麵。

他也不知懷著什麼樣的心情踏上台階,逐漸上到五樓,穿過樓道。

不知不覺,走到一間釘著502鐵牌的寢室門口停下腳步。

釘著鐵皮的木門緊閉著,牆角的門縫裡透出來淡淡的光,映在地麵。

光線輕輕晃動著,時暗時亮,仿服寢室中有人影走過。

“呼呼......累死我了,你慢點啊!”

張純也跟了過來,彎腰杵著膝蓋,輕喘著氣。

五層樓跟著程開顏一口氣上來,還真有點吃不消。

“開門吧。”

程開顏頭也不回的說。

“好。”

張純同誌忙從口袋裡翻出鑰匙,走上前將生著斑駁鏽跡的銅鎖打開,把門一推。

“嘎吱——嘭!”

房門的合頁比程開顏家的陽台門還要刺耳,房門被推到牆角一撞,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在陽光中湧動的灰點向二人撲麵而來,緊接著是帶著潮氣的灰味黴味混雜的氣味。

這段時間下著雨,再加上寢室長時間無人打理,有味兒很正常。

“咳咳咳!”

張純猝不及防的被嗆了一嘴的灰,掩著嘴劇烈咳嗽起來。

她邊扇著灰進屋,邊斷斷續續的說:“進來......吧,咳咳!這灰真大,我去簡單......打掃打掃,程開顏你先收拾東西往外搬。”

說完,張純就去陽台開門通風,又輕車熟路的拿起掃把拖布準備接水打掃。

至於程開顏則安靜的站在門口,平靜的視線在寢室四處打量著。

四張單人床鋪,牆邊的低矮木書桌上鉛筆紙張,還有書櫃上擺放的幾摞書,地板上散落的拖鞋,抹布等細小雜物………………

最終視線落在右側,靠近陽台窗戶的那張床鋪上。

窗外透進來的金色光柵欄,落在浮著一層灰塵的木板床上,點點塵絮在空中如螢火蟲般縈繞…………

程開顏站在床邊一動不動,麵色平靜自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隻覺熟悉又陌生。

這裡他來的不多,但或許是天生的記憶力超群,每一次到訪的記憶畫麵如走馬燈一般,在他眼前刷刷刷的閃過。

那道烏黑瑩潤的及腰青絲,仿佛在眼前靈動的跳躍,如親臨至。

鼻尖仿佛還能嗅到那抹淡淡的、清冷的熟悉雪香。

程開顏愣在原地。

好熟悉的感覺。

漸漸地心臟發緊,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手握著。

輕輕的,冰涼涼的,很溫柔。

像是落在手心的雪。

“程開顏!”

耳邊隱約傳來熟悉的聲音,嗓音清冷勝雪,如夢如幻,嗓音下落的尾韻,透著女子的幽怨與哀傷。

“程開顏!”

張純提著水桶站在他身後,看著他一動不動的背影,不解的喊道。

“啊?”

程開顏如夢初醒,忙轉身看去。

“冇事吧?”

張純溫聲關心道。

“冇事,我們搬東西吧。就是這些書,還有這些行李嗎?”

程開顏搖搖頭,指著書櫃還有床上的東西。

“嗯......書有點多,好多都是慶蘭買的,她走得急,都冇帶走,就留給我了......”

張純看了他好一會兒,確定冇什麼問題,這才放下水桶開始打掃。

程開顏也按照她的指示,開始整理東西。

先將被單墊絮等行李都收攏,用繩子打包捆好。

然後散落在寢室各個地方的雜物,有用的就放進水桶裡帶走,冇有用的就讓張純清掃出去。

最後是堆在書桌上的一摞摞書本,也用繩子捆好了十字結,方便提著。

提起厚厚的書堆正要往外搬,繩結承受不住重量嘩的一聲鬆開。

“撲通!”

幾本書摔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程開顏彎下腰去撿,視線自下而上掃過。

陡然右側靠窗的床鋪底下,那個擱置鞋子的簡陋鐵架子上,一抹明快的白色在眼前閃過。

純白似雪。

即使在暗淡的床底,也極為明顯。

“什麼東西?”

程開顏湊近了定睛一看,發現是一本書。

他伸出手,將其取出來。

“情......書?”

封麵上的兩個毛筆字出現在眼前,讓程開顏心尖一顫,整個人愣在原地。

柔軟溫熱的指尖輕輕顫抖著,伸向書的封麵觸碰。

在雪地裡那個仰頭呐喊的女孩身上,無意識的輕輕摩挲。

堅硬冰涼,如冰雪。

他翻開雪白的封麵,露出內裡的紙張。

字跡有些模糊了,紙張的顏色也不複雪白,是淡淡的氧化黃,能聞到些許腐朽刺鼻的紙黴味,令人皺眉。

“嘩嘩

程開顏神使鬼差的往後翻了翻,書頁在張力的作用下紛飛,發出安靜的白噪音。

書自動翻到120頁,這頁紙張乾枯起殼,像是被水打濕過一樣。

書頁自動翻開,並不是因為魔法,或者人為的巧合。

隻是因為這一頁的書縫裡夾著一枚書簽。

木質的書簽,造型簡陋,上麵刻著一個福字,甚至有些醜,但木材不錯,拿在手裡質地溫潤。

程開顏眸光閃動,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像被某種情緒堵塞,什麼也說不出來。

呼呼......

深呼吸著,緩緩平靜下來。

他轉頭看了眼身後的姑娘,正拿著掃把耐心的打掃著床底的灰塵。

程開顏默默將書合上,塞進身後的腰帶裡卡住。

花了大概得半個小時。

程開顏和張純把東西都收拾好了,寢室也全都打掃乾淨了。

兩人拎著大包小包,站在寢室門口,最後再看它一眼。

“走吧。”

程開顏聲音平淡的說。

“嗯。”

二人轉身離去,背影乾淨利落。

新寢室在隔壁那棟,但樓層不高。

把東西送過去,順便在張純的新寢室坐了坐。

“還早現在十一點,我們走吧。”

程開顏帶著張純離開學校,坐公交回家。

中途路過百貨商店,張純偏要進去買些禮品和小孩子的衣服玩具,零零散散的花了幾十塊錢。

對她而言是個不小的開支,但程開顏阻攔不得,隻好由著她了。

“曉莉姐!茜茜好可愛呀!”

“剛才我們逗她,她居然會對我們翻白眼呢,真有意思。

“就是就是。”

“哎呦!小梔子怎麼還踢人啊?小調皮蛋!”

“嘻嘻嘻!讓我來!你都不會玩......帶孩子!”

程開顏打開房門。

客廳裡傳來女孩子們嘰嘰喳喳的嬉笑聲,很熱鬨。

“哎~姐夫回來了!”

原來是曉莉在北舞的同學,好朋友們開學後得到消息,來看望她了。

“開顏!”

劉曉莉抱著孩子坐在沙發上,笑著喊道。

“我回來了,大家好啊,今天都來看望曉莉啊......”

程開顏笑著和眾人招呼幾句,領著張純進屋走到妻子身邊介紹道:“曉莉,這是我朋友張純,特意來看望你來著……………”

“原來是張純同誌啊?真是好久冇見了。”

劉曉莉笑著起身打了個招呼,挽著張純的胳膊寒暄一陣,隨後又踮起腳尖,湊到程開顏耳邊嬌笑道:

“今天這麼多客人,中午的午飯就辛苦小程同誌嘍?菜都在冰箱裡,應該夠了。”

程開顏轉頭看向幾乎把客廳站滿的姑娘們,無奈的一笑。

這都快十五個人了吧?

得了,他這真是勞累的命。

去衛生間洗了個手,老老實實去廚房做飯。

午飯做完已經快一點了,大家熱熱鬨鬨的圍著桌子吃飯。

女同誌飯量小,喝了點啤酒飲料,飯菜勉勉強強夠吃。

程開顏吃完飯後,就抱著孩子喂奶粉。

估計是今天姨姨們太多,把小梔子和茜茜都逗得快冇電了,兩個小家夥幾乎是吃完就睡著了。

將姐妹倆送回臥室睡覺。

程開顏走到書桌前,把那本情書翻開,又找出放在書桌抽屜最裡麵的那枚書簽。

記得是兩年前,她送的生日禮物,也是最後一件......

思緒紛飛不定,程開顏將兩枚木質書簽安靜的貼合在一起。

又被他重新放回情書的120頁。

程開顏忽然記起她的生日是一月二十日………………

他靜靜的站在書桌前,最終將書塞進書架最上麵的那一層。

做完這一切。

程開顏走到小床邊,俯身親了親女兒們的小臉,輕手輕腳的關好門出來。

繼續坐在沙發上和大家閒聊。

關於新書,關於曉莉的身體情況,關與她何時回學校繼續跳舞,關與孩子們的一切…………………

時間就在一點一滴中悄然度過,平靜而美好。

不知不覺五年過去了,一九八七年的冬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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