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回中2

天府省公安廳邀請公安部技偵專家聯合作戰，他們再次仔去現場偵查。

偵查員們再次來到王益仲家，他們仔細搜尋著，絲毫不放過每一個細節。痕跡專家和破譯專家認真研究了他的筆記本，依照他喜愛數學的特點，注意本子上的數學題目和公式，終於從最後一頁的數學公式驗算中，推算出很多細節，知道了夏宇彥隱藏證據的大體位置。

專案組聯合刑偵人員前來搜查夏宇彥家。

偵查員們動用探測儀仔細搜索，最後把目標確定在了浴室。

馬探長找人砸掉浴盆，從下麵找出了塑料紙過的嚴嚴實實的優質塑料盒子，打開發現一個移動硬盤。技偵人員把它鏈接到電腦上，屏幕上顯示出的內容令人興奮不已。

史桂途又一次被帶進詢問室，自信心極強的他，還是擺出一副輕鬆自如的樣子。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很快就發覺這次氣氛不對，感覺事情不會很輕鬆了。主持詢問的人員很陌生，老者風度翩翩，好像是有來頭的大乾部。

副部長坐在中間，一左一右是天府省人稱007的公安廳技偵總隊專家，天府省檢察院心理審問權威鐘副檢察長。

史桂途認識其餘二人，看見他們心裡有些發毛，喝了一口水，故作鎮靜地坐在三名問詢人員的對麵，內心不安地等待著他們的問話。

三位詢問者並不問什麼，雙方眼睛激烈地交鋒著，辦案人員三雙利劍似的目光直射著他，仿佛探照燈似的照穿他的五臟六腑，就這樣直盯盯地對視著，一刻也不離開。

史桂途開始還與他們對視，絲毫不認輸，然而，他們強烈的目光幾乎射穿了史桂途身體的各個部位。慢慢地，史桂途好似電量不足，目光黯淡了，再也無法與他們強烈的眼光對視了，低下頭瞅著地板，尋思著應對的方案。

副部長敏銳地發現他的心理動搖了，目光示意了副檢察長。

鐘副檢察長心領神會，馬上厲聲質問道：“史桂途，你不要負隅頑抗了。我們再給你最後的機會，有什麼話，現在說出來還不算晚。”

史桂途仿佛聽到一聲炸雷，哆嗦了一下，色厲內荏地回答：“我冇有什麼可說的。”

身著警服的天府省刑偵局長聲音低沉地說：“史桂途，抬起頭來，請看視頻。”

詢問室的房間一陣雜音過後，大屏幕上，清晰的展現出夏宇彥、史桂途等人在會所的身影，接著，傳出了他們的聲音。

史桂途知道被人暗算了，心裡說：完了，一切真相大白了，我再也無法隱瞞了。看起來在劫難逃。

副部長投去挽救的目光。

史桂途讀懂了副部長的目光，覺得自己還有機會，又耍起了花招。他有聲有色的大講特講自己多年來對涇渭市的貢獻，拐彎抹角地說明所有問題都是奉命行事。

最後，非常委屈地推卸著責任說：“我老史18歲參軍，大裁軍響應國家號召轉業到地方。我冇有忘記自己是有著0多年黨齡的老黨員，是黨把我有一個無知的孩子培養成為處級乾部，我不忘初心，始終兢兢業業的工作。老史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積極為黨工作，連續多年被評為優秀gc黨員、省級先進公務員。我從來都是按照上級的指示辦事，冇有自己絲毫的私利，怎麼會乾那些違紀犯法的事？這是誣陷。”

史桂途的表現和辯解，放大自己“被人冤枉”的悲憤。

副部長覺得很可笑，精明透頂的史桂途也冇有逃過一切貪官的人生軌跡。我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老同誌和顏悅色地說：“史桂途，既然你承認自己有0年黨齡，黨性原則很強，又尊重領導。那麼，咱們倆就好好談談吧。”

史桂途委屈地說：“你們詢問了這麼多天，冇有人能夠打動我。還是這位老同誌理解我，講人性。老史佩服你，咱們就交流交流。”

“史桂途，我看了你的簡曆，基本了解你的人生軌跡。我們都是農家出身，年齡相仿，又都當過兵，也算是戰友了。”——副部長語調平和的開場白，一下拉近了與史桂途的距離。戰友的稱呼，讓史桂途放鬆了警惕。他們開始聊天，慢慢地，與副部長聊參軍、軍營生活、轉業到地方工作等。

副部長見他上鉤，故意與他探討人生的理想，他們毫無顧忌地聊著軍人的忠誠、乾部的奉獻、黨員的信仰、普通人的孝順、教養，什麼是gc黨員的黨性，什麼才是真正的人生價值。比如，是當很大的官，掙很多的錢有價值，還是有追求、有信念、不迷茫、有擔當，珍惜所有，多做利人利己的事有價值。

兩人打開了話匣子，仿佛離散多年的朋友敘舊，談了整整一天，還意猶未儘，晚上吃過晚飯後還在繼續交談。

一整天的接觸，讓這史桂途覺得，眼前這位老同誌水平很高，也值得信任，看起來自己不會有生命之危，也不再頑抗了，於是，便開始陸續交待自己的問題。

紀委專案組趁熱打鐵，立即招來公安局計算機同聲錄入員和攝像師，全麵審問史桂途，記錄全部過程，也讓他的律師全程介入，力求證據充分，辦成鐵案。

史桂途打開話了匣子，娓娓道來。他滔滔不絕地從自己擔任副秘書長、辦公室主任談起，曆數自己排除萬難，為領導分憂解愁，製訂涇渭市經濟社會發展的貢獻。

副部長不住地點頭，史桂途受到了鼓勵，一發不可收拾，談了涇渭市那些能力非凡，撲下身子乾事的領導得不到提拔重用；反而能力不怎麼樣，專做表麵文章，吹牛誇大政績，玩數字遊戲，搞人身依附的庸官卻能夠升官。

如今，有些人貴為天府省人大副主任、副省長、政協副主席，貪官汙吏侵吞人民血汗和國家利益，升官發財兩不誤。兩相對比，自己心理失衡，走上了犯罪道路。

他們倆談到最後，史桂途沉重地說：“老戰友呀。我們黨必須嚴厲打擊宗派山頭，空玩政績，嚴懲人身依附，不能讓那些挖空心思討好上級、熱衷旁門左道的心術不正者提拔重用。讓現代‘太監’離開領導崗位，隻有如此，我們才能對得起人民，才能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副部長堅定地說：“請相信我們黨能夠壯士斷腕，割掉身上的毒瘤，徹底清除病毒，恢複肌體，煥發青春。”

史桂途又揭發說：“老戰友，我再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知名的花綻電子信息產業園落戶涇渭市冇有投資一分錢，全部是在天府省各大銀行的貸款和河濱區、涇渭市付出的資金，所有建築幾乎是建築公司墊付建成的，他們的學生公寓也使用鬃巍的房子。”

“噢——。有這事！”

史桂途娓娓道來：“原來，我們都以為引進了高新技術企業和巨額投資，全市上下很高興。隨著接觸的增多，慢慢的，我知道了這個公司玩空手道大肆擴張的把戲。我也學習他們的資本擴張守法，借助經信公司的項目賺錢。”

“老史呀，你真是個人才，可惜冇用對地方。可惜呀，實在可惜，我們少了一個能夠做出更大成績的官員，多了一個犯罪分子。史桂途，說說你怎麼知道的？”副部長長歎一聲。

“鄭鈞這個人很不錯，他告訴了我花綻公司的一切。半年前，他又告訴我公司資金鏈斷裂，讓我提醒市領導防備。”史桂途沉重地說著。

鐘副檢察長問道：“這麼重要的情況，你為什麼不提醒司馬東？老史呀，你怎麼這樣糊塗呀。”

史桂途也不隱瞞，乾脆一吐為快，於是，就實話實說道：“老鐘呀，你也是從涇渭市走出的，應當知道一些事情。我也想過提醒司馬市長注意，可是，當年這個工程落戶被炒得沸沸揚揚，大張旗鼓的宣傳，而聲名遠揚呀。”

副部長大聲說道：“我們為什麼報喜不報憂？為什麼不能否定自己？”

史桂途長歎一聲“唉——！”，接著說道：“我們國家自古有‘君子口中無戲言’之說。這些年，高級乾部更注重自己的麵子，好大喜功者很多。他們從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貪功諉過找替罪羊，下級很難做呀。”

副部長符合道：“我們的領導乾部是有這麼回事。不少一把手也把這當做自己的權威，很少自我糾正。”

“想當初，甄海敏省長都親自參加了奠基儀式，市委書記唐寅德親自招來的花綻，如此名聲在天的企業，怎麼能夠出問題？清代蒲鬆齡詩‘天下之傾家者，莫速於賭；天下之敗德者，亦莫甚於博。’唐副省長們儘管能力平庸，經曆簡單，可他幾年前就人身依附某高官，如今，又身居天府省高位，我敢說半個不字嗎？”

“你為什麼不相信組織？”

史桂途為難地說：“我就是說了，司馬東又能怎麼樣？我痛恨那些見利益就掙，見榮譽就搶，見困難就退，依靠虛報浮誇升官的官員。他們發明創造的了什麼考核機製，隨心所欲的缺乏調查研究，冇有一點科學道理，使玩弄虛假數字，冇有實質內容的空增長者走上高位，助長了天府省弄虛作假的行為。”說道氣憤處，史桂途不由得咬牙切齒，痛斥官場不正之風。

副部長說道：“我們要考核，但是，一定要實事求是，來不得半點虛假。請相信我們的黨是不能容忍弄虛作假的官員，依靠老百姓推舉乾部會實現的。”

史桂途痛恨萬分地說：“在行政上乾的時間長了，麵對那些名利雙收、水平很差、不作為，耍空手道的官員，我曾經問自己，難道我錯了嗎？為什麼人家不乾實事、人身依附、貪汙受賄、搜刮民、追求虛假政績者卻一個個高升？人們都說，不是不報，時間未到，為什麼冇有看到他們受到處罰？慢慢地，我也放鬆了對自己的要求，從收紅包、土特產開始，一發不可收拾，依附那些領導給自己謀好處，把黨的原則和法律拋到腦後，項目、土地、資金、人事等通過市政府審批的，不給好處就壓住不辦。”

副部長點點頭。

史桂途繼續說著：“那年，夏宇彥告訴肖誌東承擔省經信總公司項目，我覺得反正自己政治上冇有多大的作為了，搞些工程掙點錢也是可行的。160畝地是發財的好項目，可能也是我最後的時機了。我就說服他，我們一起做這個工程……”

副部長歎息道：“唉——。59歲現象要成為我們重視的重點。”

史桂途眼睛一亮，激動道：“副部長，我再告訴你一件大事，請你一定要轉告涇渭市領導，立即查封花綻西北產業園。鄭鈞告訴我說，華如鬆已跑到美國，花綻集團資不抵債，破產在即。那些率先知道消息的地方已經查封了所在地的花綻企業，扣押了財產，有些地方準備到我市查封呢，不能讓涇渭市人財兩空。”

副部長聽了他的交代，心裡非常氣憤，覺得天府省政治生態很不尋常，涇渭市的腐敗觸目驚心。副部長告訴天府省紀委副書記：“我們必須從涇渭市打開缺口，儘可能找到天府省的問題，嚴懲腐敗分子。”

紀委副書記鏗鏘有力道：“好！我們一定不辜負黨和人民的期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