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回下
馮延明痛苦地說:“在衝動中,仿佛魔鬼附體,我殘忍地殺了姐姐一家三口,長長出了一口氣。心裡說,你們自作自受,彆怨我。誰讓你們貪得無厭侵吞我的血汗錢,你們死有餘辜。可是,激情過後,我渾身發抖,疲憊不堪,看著躺在地上血淋淋的屍體,使儘剩餘的氣力放聲大哭。”
預審室靜極了,人們的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氣氛是如此的沉寂。
馮延明一個根紅苗正的好青年,怎麼就成了十惡不赦的殺人犯?他想等待自己的將是死刑。他躺在床上,捫心自問,馮延明呀,馮延明,為什麼不相信黨和政府?壞人再厲害,也是有黨紀國法去製裁的,你為什麼要殺人呀?我好悔呀!如果生活可以選擇,我就是冤屈死,也絕不會殺人,更不會殺掉花季中的孩子。可是,世上冇有後悔藥,殺了人就要負刑事責任的。
馮延明知道自己闖下了大禍,在劫難逃,投案自首吧。他下定了決心,就要出門,然而,想到家中70多歲的老母,他猶豫了,不想束手就擒,也不想死,還要為她養老送終。僥幸心理讓他覺得公安不一定能夠破案,隱瞞一時是一時。他躺在床上小憩了一會,體力得到恢複,一點也不恐懼了。
馮延明的大腦告訴自己要毀掉一切證據,就用衛生紙擦洗了他們身上和地上的血跡,又用濕毛巾為他們擦淨了臉,把他們放在了床上,蓋好被子。然後,用水衝洗了房間,擦乾淨牆上的血跡,抓起拖把忙活起來,仔仔細細地拖乾淨地板,儘可能不留蛛絲馬跡。
馮延明平靜地做完這一切,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打開櫃子,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用旅行包裝起血衣和作案工具,帶上王益仲的筆記本。他要毀滅所有證據,於是,後退著擦掉自己的腳印,鎖好門揚長而去。
在灃河灣僻靜的地方,馮延明燒掉了血衣和旅行袋、棍子,又把刀深埋在沙堆裡。做完這一切,他乘班車回到嵕山老家,與老母親吃了一頓團圓飯。
馮延明自知罪孽深重,無法逃過法律的製裁,更怕她老人家無法接受殘酷的現實,就撒謊告訴她說:“媽媽,組織了要安排我到很遠的地方去工作了。今後,不能經常回家看望你老人家了,你要多保重。我走了以後,如果你遇什麼困難,就去找我大姐。”
母親疼愛地說:“孩子,你去了就好好工作,不要想我。你兩個姐姐會照顧好我的。”
馮延明離開母親,回到自己的房間,用鐵盒子裝了王益仲的筆記本,再用塑料布裹了好幾層。做好這些事,馮延明走出房間,告訴母親說:“媽媽,我要去地裡看看,順便為我爸攢攢墳。”
母親疼愛地說:“好孩子,你去吧。早去早回,媽媽還等你回來吃完飯呢。”
馮延明回頭對母親微微笑道:“媽媽,你不要等了。餓了自己先吃飯,我回來再吃。”
母親搖搖頭說:“哪裡的話,媽等我娃回來。”
馮延明點點頭,轉身去農具間找到钁頭和鐵鍁,找來一個蛇皮袋子,裝好了證據材料,走出家門。
馮延明抗著钁頭鐵鍁,走在村子街道,與父老鄉親們親熱地打招呼“大伯、三婆好。”
一個花白胡子的老漢慈祥地說:“延明,好孩子,剛一回來就下地呀。”
老太太顫巍巍地走上前來,拉著他的手,親切地說:“延明,你當了乾部還下地呀。真是個好孩子。”
王五親切地說:“唉——馮三哥去世了,三嫂教子有方。延明這孩子有出息。”
馮延明告彆鄉親們,隻身來到九嵕山後。他四處瞅瞅,找到一個地勢較高的地方,在一棵柏樹下挖了一個大坑,深深埋了它們。他心裡說:我犯了罪,遲早逃不脫法律的製裁。案發了,一定會判死刑。那就讓這些證據隨著我的死亡,永遠成為謎吧。
馮延明回到家已是傍晚,母親還在等著他吃飯。馮延明心裡非常難受,草草地陪著母親吃了晚飯,回到房子倒頭就睡。
第二天一道早,馮延明告彆母親,搭車回到涇渭市,他像什麼事也冇發生過似地照常上下班,依舊與同誌們計算數字、分析數據、談笑風生。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儘管馮延明偽裝的很到位,然而,紙包不住火,案子還是發了。鄰居們幾天冇有看到王益仲三口,聞到他們家散發出了難聞的氣味,就報警了。
公安機關破門而入,發現他們一家被殺,而且死體開始腐爛,立即立案偵查。刑警隊調查走訪群眾,查看周圍的錄像,一個月後終於鎖定了凶手,於是,馮延明被捕了。
馮延明繼續訴說:“我自覺罪孽深重,在審訊中,毫不隱瞞作案過程,對一切供認不諱,隻求速死,解脫心理的巨大壓力。公安機關冇有滿足我的心願,他們覺得我好像有意隱瞞著什麼,遲遲不結案,一直不放鬆偵查和審訊。蒼天有眼,功夫不負有心人。這不,你們還是挖出了隱藏的秘密。”
“人常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亡,其鳴也哀。’部長大叔,請允許我這麼稱呼你,本該前程如錦的我,因為一時的衝動成為罪大惡極的殺人犯。”
預審員同情道:“唉——!我們審了不少重刑犯,毫不例外地都說衝動是魔鬼。然而,這樣的悲劇還在不停的上演,加強普法教育,預防犯罪應當成為一項製度。”
馮延明苦笑道:“謝謝您的教誨,可是,我冇有機會了。千錯萬錯,我不凶殘地該殺死姐姐全家,更不該殺死青春年少的外甥女,她還冇有活人呀,就被自己的親舅舅送入九泉。”
說到這裡,馮延明放聲大哭,良久,恢複正常,平靜地說:“我對不起他們,我對不起老母,我不該給政府添麻煩。我死後,屍體捐獻,器官用於需要的人。部長大叔,我這就帶你們去挖筆記本,讓那些真正的惡魔受到懲罰,也算是我對社會的最後貢獻。”馮延明痛苦的陳述著。
副部長雙眼含滿淚水,強忍著,冇有流下來。
涇渭市腐敗大案就要揭開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