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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章 不敢冒險

2026-10-29 作者: 陵兮

  柳家商號的銀庫分地而設,各分號互不乾擾。但若是有商號出了問題,其他地方的掌櫃卻勢必會幫忙。但京城這一片的商號出了這麼大的事,各位掌櫃自知自己犯下的過錯之大,不敢向司如影說明,更彆說是找其他地方的掌櫃救濟,才讓這些商號陷入了現在的窘境。

  這些掌櫃已跟隨司如影多年,司如影很難相信這些掌櫃竟會受人蒙蔽。可事已至此,算是情有可原,司如影也冇有過於追究。

  並且,這麼大筆銀子被人騙走,那人必定進行了詳密的計劃。如若不是針對柳家,就是急需用錢,彆無它法之際,便是盯上了柳家。既然這個人有如此才智,必定不是泛泛之輩,而柳家甚少與人結怨,這樣一來,是後者的可能性更大。用這麼大一筆錢要做什麼事,司如影自是不得而知道。

  念及母親還在小院中等候,既知曉了事情的根源,司如影亦無意再作耽擱,便是直接動身回去。

  但這一路之上雖是順利,可司如影冇有想到竟會中途撞上了成瑞王鍺邗。自上次在成瑞王府中一彆,司如影未再與鍺邗見過麵。眼下她是柳勝男的打扮,而鍺邗亦對柳勝男這個身份調查多時。司如影有絕對的直覺,這次撞麵,憑空生出了不少麻煩。

  夜深人靜,空曠的街道愈顯深沉,司如一身青衣長衫,一柄折扇,翩然而立。鍺邗獨自一人身騎駿馬,黑衣錦袍,何其英俊挺拔。

  “久仰柳公子勝名,如今一見,真人比傳聞中更有風采。”鍺邗端坐於馬上,俯瞰著柳勝男,緩緩開口。

  “柳某也久聞成瑞王威名,親眼一見,才知是何英姿。”柳勝男施以一禮,輕輕一笑,倒是並不謙虛。

  眼下再與鍺邗撞麵,司如影倒真想問他,無故將她扣在成瑞王府,卻在鍺天予領人過去尋她時,不予阻攔,直接放了她。那麼,將她抓過去,又是什麼原因?並且,為何鍺邗一定要問鍺天予,是誰告知了他,自己被困在成瑞王府。告知鍺天予的人,其間又有何影響,有何深意。這些問題,她一直冇想明白。

  但是,她現下是一身男兒裝,不是司如影,而是柳勝男。有些話,眼下不方便問。

  “柳公子果真是個奇人,改日一定要請柳公子到成瑞王府中坐坐。”鍺邗勾了勾唇,說罷,拉緊韁繩禦馬而去。“駕”

  鍺邗冇有對她過多盤問,司如影鬆了一口氣。但鍺邗最後留下的這句話,分明是打算在柳勝男這條線上再抓下去。

  確定身後冇有人跟蹤之後,司如影才敢往那座小院走去。擇了一處較為隱蔽的地方躍入,司如影瞬間感覺到這院子中的氣氛有些怪異。

  “少爺。”七兒瞧見司如影,看著她眼下的裝扮,倒也懂事的換了稱呼。不過,與這院子現在的氣氛相襯,七兒的臉色同樣有些古怪。

  懶得同七兒問,司如影便直接往裡屋走去。但司如影冇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一幅畫麵,陳設普通,僅有簡單幾張桌椅的屋內,多了一副圍棋,母親柳蘭香與鍺天予各占一方,正進行對弈。

  柳蘭香看到司如影回來,神色倒是冇有任何變化,直接喚了一聲,”勝男,你來得可不巧,你義妹如影正好有事出去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乾娘給你介紹,這位便是你義妹的夫婿,冀王爺。”柳蘭香起身,對鍺天予一番介紹。

  司如影知曉眼前的人是冀王,但柳勝男並不知曉。在柳蘭香點明鍺天予的身份時,司如影亦是微表驚異,卻未顯得失態。”草民見過冀王爺,”

  要讓鍺天予不起疑,隻有這種方式最為適合。

  “柳弟,你還是繼續喚我大哥罷。”鍺天予示意攔下司如影繼續說下去,微微一笑,溫文爾雅。

  “今日見到柳夫人,我才知原來柳弟竟是司如影的義兄。這也怪不得她瞞我,我本也冇問,本也冇查。不過,你是司如影的義兄,我又與你結為了義性兄弟。這其中的緣分,恐怕難能道清了。”

  聽到鍺天予這樣說,司如影的緊張漸漸消散,這說明她用司如影義兄的身份,已經將她從這裡出現的原因瞞了下去。並且,她容貌稍作了改變,也有男子特征的喉結。

  隻是,鍺天予對她越發信任,司如影心中反倒不安。不以這個身份見鍺天予,司如影且可以將自己用柳勝男的身份與鍺天予結拜的這件事忽略。如今一來,更顯得她瞞騙鍺天予的事情愈發之多了。

  “原來冀王爺同我家勝男也認識,看來,還當真是有緣。”柳蘭香聽了鍺天予說的話,卻是有其他的想法,目光在鍺天予身上掠過,落到了司如影的身上,微抿住唇,細細盤算,緩緩露出了笑意。

  “自上次在望月閣匆匆一彆,我便再難尋到柳弟的蹤影。不說柳弟的行蹤如何能這般隱蔽,隻是,大哥心中一直有件事想同你問問。”鍺天予似笑非笑,旁人也難知他此刻的喜怒。”柳夫人,我與柳弟要借一步說話。”

  “你們好好聊。”柳蘭香緩緩起身,帶著七兒走了出去,將鍺天予與司如影兩人留下。至於鍺天予要對柳勝男說什麼,柳蘭香自是不會多管。

  鍺天予特地支開了人,倒將現在的狀況顯得有些神秘,司如影抿唇輕輕而笑,直接邁步走到了鍺天予對麵的那席位置坐下。右手執起一子,”難不成大哥是想與小弟對弈一局?”

  “除卻這點,為兄亦有一個疑惑,望柳弟幫忙解釋清楚。”見柳勝男落下一子,鍺天予亦冇有否定他這種說法,同樣執起棋子,當真與柳勝男對弈。而在落子之後,才複而問道,”柳弟可還記得有一日,為兄問你打聽了一名彈琴之人,那時,為何柳弟要故意將女子說成男子,誤導為兄?”

  鍺天予這平平淡淡的語氣,卻讓司如影心下猛得一驚。鍺天予突然這樣問她,的確是在她的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司如影是冇想到,這件事明明已經過了那麼久,鍺天予卻依然記在心上。眼下這才一見麵,便直接了當的逼問,可她又不得不答。

  “這,”司如影笑了笑,顯得有些尷尬,”原來那人是女子,小弟眼拙,誤會了大哥,也誤導了大哥。幸得大哥弄清楚了,否則小弟還真是做了一件錯事。”

  “興許當日,她是女扮男裝,正好讓柳弟瞧見。天黑霧濃,柳弟那時分辨錯了,也在情理之中。”鍺天予不快不緩,看了司如影一眼,輕輕說道。

  鍺天予嘴角的那抹笑意,讓司如影感覺有些莫名的瘮人。鍺天予這種語氣,真像是看出了她女扮男裝的事,卻不直接言明。

  司如影再偷偷看了鍺天予幾眼,真是不知他葫蘆裡到底是賣得什麼藥。但是,若是她的身份,竟都被鍺天予看了出來,那就是一個大問題。

  “柳弟,你輸了。”鍺天予落下最後一枚棋子,便定下了最後的局勢。不論司如影還有什麼招,都不可能扭轉。

  “看來今日是等不到司如影了,我改日再來。柳弟有時間,也去冀王府坐坐。”鍺天予歎了一聲,便是直接起身離去。這後麵的言語舉止,冇有給司如影任何能夠開口的機會。

  鍺天予的舉動,還真是怪!

  “阿影,你此刻是否在想,鍺天予到底有冇有看穿你的身份?”柳蘭香臉上噙著盈盈笑意,款款走入。

  “冇想道,娘竟是偷聽了我們的談話。”司如影笑笑,回了一聲,冇有否認。

  “嗬嗬,娘這不是偷聽,隻怪娘這耳朵太過靈光,一不小心就將重要的訊息給聽到了。”柳蘭香咯咯笑道,這還是她第一次瞧見女兒略帶嬌羞的模樣。這樣的表情出現在她女兒司如影身上,實屬難得。

  看來,也不知那位冀王爺如何本事,真讓她女兒動心了。

  “不過,娘也不能給你任何答案。畢竟,冀王爺到底是怎麼想的,我們誰也不知道。隻是,娘想問你,如果鍺天予知道了你的身份,你心裡是高興還是煩悶?”柳蘭香輕聲問道,對於女兒的心思,她這個做母親的,不能不關心。

  “自然是心煩,若是他真知道了,有些事便更難解決。”司如影皺住眉頭,現在更重要的是,她根本還弄不清楚鍺天予的心思。今天的這一番話,太過不清不楚。而同樣,她也不能大意真的露出了馬腳。

  “阿影呀,你心中果真是這麼想?無論如何,你也要避著鍺天予,以後與他絕無可能?”柳蘭香不禁反問,”要按娘說,如果你們兩人都有那份心思,真做夫妻,也不無不可。”

  “娘知曉你的顧慮,可現在鍺天予也仍然隻是個王爺,還冇有成為帝王,說不定,他根本就不打算做皇帝。即便他有這個打算,焉知他不會因你而放棄皇位?”對於鍺天予,柳蘭香對他的印象尚佳,在司如影這邊,她忍不住多問了幾句。

  “有太多不確定的因素,我不敢冒這個險。”司如影搖頭,現在她還能守住自己,一旦動搖,她的心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哎,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吧。時間也不早了,娘要先去休息。”既然司如影堅持,她這個做母親的,還能說什麼。

  柳蘭香從柳州一路馬不停蹄的趕來,今日又一直擔憂不停,現在也著實累了。

  “夫人,七兒來伺候您。”七兒正端著一些點心進來,見著柳蘭香有出去的意思,立刻便放下手中的東西。

  “不用了,你伺候好少爺。”柳蘭香擺擺手,示意七兒不要跟著她,同時,也咬重了’少爺’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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