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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重傷之後,楚堯當真休養了好一陣子,雖說他本就是習武之人,身子底子也不差,但見血封喉之毒著實太過厲害,換血之舉又十分傷元氣。楚堯休養了約莫有半年功夫,方才能夠與以往無異。

  在這半年之內,楚堯也未曾得閒,先是將以秦源為首的一乾叛臣給徑直處斬,而後太尉府、靖國公府、以及忠勇侯府之人都落得一個流放西北的下場。楚堯心中清楚,世家勳貴之間素來有姻親往來,所以這三家即便淪落到西北那荒無人煙之地,恐怕也受不著什麼苦楚。

  不過楚堯原本便無意讓這些人受苦,反正隻消讓這些亂臣賊子再無入朝為官的機會,楚堯心頭便會舒坦不少。解決了叛臣之後,便輪到了安太後。這位安太後也並非自己的嫡親母親,居然還敢協助秦源,在禁宮中生出謀逆之事,當真是有天大的膽子。

  看在阿崢以及阿嶽的麵上,楚堯也未曾打算將安太後賜死。畢竟在某些時候而言,活著遠遠比死去來的更為痛苦。

  差使吉福將安太後身畔極為忠心的奴才們儘數綁起來,以細密的漁網縛住這些奴才,在慈安宮宮門之外行淩遲之刑。動手之人乃是易青城培養的得力人手,每一刀下去都極有準頭兒,既會將皮肉給割下來,又不會傷及筋骨。

  數十名宮人在慈安宮宮門前哀嚎了足足三日,這才流儘鮮血而亡。慈安宮宮門外的青石板早便被鮮血染的通紅,無論粗使宮人如何擦洗,也無法將濃烈的血跡給徹底洗去。而

  這三日之間,安太後龜縮於慈安宮中,好似嚇著了一般,連踏出宮門都不敢,隻是在寢殿之中嚷嚷著要見楚堯,不過楚堯卻不打算再看安太後半眼,否則他若是按捺不住自己胸臆之中的殺意,恐怕就會食言而肥了。

  楚堯冇給安太後休養的機會,在淩遲處死宮人們之後,就連夜派人將安太後送到五台山之中。

  話說安太後被日夜兼程送到了五台山,氣急攻心,徑直昏迷過去,再度醒來之後,發覺自己被圈禁在一間小小的庵堂中,庵堂之內隻有一個年屆五十的老尼姑,除此之外再無旁人。因著庵堂便建在山頂,方圓十裡之內都安了防止野獸攻擊的柵欄,足足有三人多高,即便是尋常男子想要從柵欄之內翻出去都並非易事,更何況安太後這個四十有餘的中年婦人了。

  因著楚堯並不想要安太後的性命,所以每日都有侍衛到庵堂之中送飯,送來的吃食是一菜一湯,雖說在農戶人家看來已然是不錯了,但安太後在禁宮之內幾十年錦衣玉食,後半輩子居然被拘於小小的庵堂之中,還如此苛待,楚堯著實是個不孝不悌的混賬東西!

  安太後不是冇想過從庵堂之中逃出去,但每每往山下跑時,都會被侍衛押送到庵堂之內,無法逃脫。這還不算,每當安太後想要逃跑,那一日的飯食都會被克扣下來。須知,庵堂之內可不止安太後一人,還有一名與安太後年齡相仿的老尼姑。

  老尼姑與錦衣玉食的安太後不同,日日在庵堂之內做著粗使活計,力道自然是極大的,每當因安太後的緣故而被克扣吃食之後,老尼姑根本未曾把安太後的身份放在眼裡,用荊條狠狠的教訓安太後一頓,直將人給打了跪地求饒,這才罷休。

  到了後來,安太後根本不敢生出逃跑的心思,否則若是再被老尼姑教訓的話,她的身子可有些受不住了。且居於庵堂之中,安太後也無奴婢可以驅使,凡是都要親力親為,否則便會被老尼姑非打即罵的教訓,接連數次下來,安太後也老實了。

  又是安太後做完活,總是會落座在庵堂的門檻處思索著,若是她當年冇有與秦源勾結的話,是否如今還在禁宮中安安生生地當她的太後娘娘,即便楚堯這廝愈發的難以管教,但也不會明目張膽的為難於她。

  “作死呢?還不快點把衣裳洗乾淨!”

  身後傳來一聲怒吼,安太後乾瘦的身子一顫,麵上顯出倉皇之色,心下當真頗為驚懼,也不敢再胡思亂想了,一瘸一拐的步入庵堂之中,又開始做這些冇有儘頭的活計。

  ******

  俞蘊之這一胎懷的是個女兒,原本她還想著肚腹之中的娃兒如此淘氣,定然是個男娃娃,方才如此。誰知等到娃兒出世之後,竟然是個模樣尤為乖巧的女孩兒,且五官與俞蘊之著實相似的很,便更得楚堯歡喜。

  說來也有些奇了,秦國公府在俞蘊之這一輩,隻有俞蘊之一個女娃娃,等到擎之煥之熙之成婚之後,一連也是兩三個男娃娃,連一個女孩兒都未曾得著。因此在小公主降生之後,當真讓眾人歡喜非常,老當益壯的秦國公俞博都恨不得將小公主從禁宮之中給偷出來,帶到身邊親自教養著。

  不過楚堯也對女兒尤為疼寵,自然不會讓俞博得逞,在小公主出世不到三日,便為自己的女兒賜了名————芙蕖。

  話說芙蕖公主行三,還未至滿月之時,聖人便下旨冊封皇貴妃俞氏為皇後。

  在大乾王朝之中,冊皇後之禮稱‘嘉禮’。楚堯早在芙蕖將將出世那日,便知會了各衙門準備典禮。禮部奏請由大學士、尚書各一人充當冊封典禮的正、副使,還要準備好金冊、金寶。

  雖說金冊,金寶先前便在關雎宮中擱著,但未曾經曆過封後大典,俞蘊之掌管後宮總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順。即便無人膽敢提出半點兒異議,但因著前世今生曆經兩次由妻變妾的鬨劇,俞蘊之心中自然也存了芥蒂。

  之於此事,楚堯也能猜到一二,所以饒是由妃嬪晉位為皇後不必舉行封後大典,但他卻仍是執意給俞蘊之一個盛大的典禮,希望能夠將她隱藏極深的心結解開。

  差使內閣大學士撰寫冊文、寶文。行禮前一日,楚堯還要派俞瞻祭天,瑞王楚崢親去太廟,而他自己則是到奉先殿行禮。這般鄭重的儀式,當真讓朝臣不由咂舌,心下對秦國公府更加高看一眼,畢竟隻消有皇後娘娘在,秦國公府恐怕便會聖恩不衰。

  冊立皇後當日清晨,鑾儀衛陳設法駕鹵薄於金鑾殿外,陳設皇後儀駕於宮階下及正陽門外,禮部下屬的伶人們將樂器懸於鹵簿一旁,奏響編鐘。由禮部官員設案幾於金鑾殿之中,坐北朝南。設冊案於左西向、玉案於右東向、龍亭兩座於內閣門內。

  如此規矩,林林總總,便連俞蘊之聽得福海稟告,也不由一陣頭暈。她趕忙擺擺手,開口道:“這些虛禮由你盯著便成,隻消勿要生出岔子即可。”

  聞聲,福海恭謹的應了一聲,此刻白芍等幾名宮人又將趕製了足足一年的鳳袍給送到寢殿之中。鳳袍是紅底金紋的鸞鳳圖紋,材質也是選用極為珍貴的蜀錦,上頭的鸞鳳圖紋以金線紋繡,繡八隻彩鳳,彩鳳中間,穿插數朵牡丹。牡丹的顏色頗為素雅,與此相反,鳳的顏色比較濃重,金光閃爍,再配上順滑的蜀錦,當真是極為打眼兒的。這件兒鳳袍,即便手藝精巧的繡娘,也不眠不休趕製了小半年,方才將這些繁複的鳳穿牡丹圖給繡好。

  幸而這鳳袍準備的早些,否則恐怕還趕製不完。抬手將寢殿之中的內侍摒退,俞蘊之隻留下辛夷以及白芍兩個,伺候她穿上鳳袍。等到將衣衫換好之後,辛夷又將十二龍九鳳冠給取來。瞧見這做工極為繁複的鳳冠,俞蘊之心頭也不免有些厭煩。

  冠上裝飾十二龍九鳳,正麵頂部飾一龍,中層七龍,下部五鳳;背麵上部一龍,下部三龍,兩側上下各一鳳。龍身皆以金箔細細打磨而成,龍或昂首升騰,或四足直立,或行姿態各異。而翠鳳則是以水頭兒極好的帝王綠所製,龍鳳均口銜珠寶串飾,且裝飾珠花,花蕊內嵌著寶石。

  在龍鳳之間飾翠雲九十片,翠葉七十四片。冠口金口圈之上飾珠寶帶飾一周,邊緣鑲以金條,中間嵌寶石十二塊。就這樣打造出來的鳳冠,全冠共有寶石一百又二十一塊,珍珠三千餘顆,分量極重,幾欲將俞蘊之的頸子給壓斷。

  忍痛戴上鳳冠之後,俞蘊之娥眉緊蹙,不知明日該如何挺過封後大典。

  “快些把鳳冠摘了,我這頸子當真有些吃不住。”

  聞聲,辛夷即刻將鳳冠給取下,俞蘊之揉了揉酸疼的脖頸,一時之間恨不得將鳳冠給毀去,明日便不必這般折騰了。

  到了翌日,俞蘊之辰時被起身,被辛夷白芍仔細收拾一番,麵上塗了極為濃厚的妝容,麵白如瑞雪,唇紅似胭脂,再著上鳳袍戴上鳳冠,便由吉福引著往金鑾殿那處行去。

  此刻百官早便跪在殿外,俞蘊之順著石階兒一級一級的走上去,強忍著脖頸處的酸痛,幸而昨日祭天無需她親去,否則她定然是受不住了。楚堯此刻便站在金鑾殿外,眉眼處帶著一絲笑意,徑直牽起俞蘊之的玉手。

  禮部尚書行至前頭,手中捧著以金絲楠木所製的托盤,其中盛放著金冊、金寶。

  吉福在一旁宣旨,道:“皇貴妃俞氏門著勳庸,地華纓黻,往以才行,選入**,譽重椒闈,德光蘭掖。嬪嬙之間,未嘗迕目。聖情鑒悉,每垂賞歎,遂以俞氏賜朕,事同政君,可立為皇後,特此金冊,金寶。欽此!”

  “臣妾謝過陛下。”

  俞蘊之躬身行禮,而後將聖旨接過,掃了一眼放在托盤之中的金冊、金寶,也未曾動手,便差使禮部尚書一直端著。俞蘊之與楚堯一齊立在金鑾殿之前,百官跪拜,聲音宏渾:“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朝拜聲響徹宮殿之外,經久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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