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俞蘊之這一胎當真是讓楚堯萬分看重,畢竟時隔八年,蘊之再次有孕,本就是難得的喜事,加之先前蘊之損了身子,楚堯哪有不上心的道理?
得知俞蘊之懷孕的消息,禁宮眾人歡喜有之,怨毒更有之。安太後以及齊鬆玉此刻當真是恨得銀牙緊咬,偏生因著楚堯對俞蘊之頗為上心,所以派了不少侍衛守在關雎宮前頭,閒雜人等輕易不可入到關雎宮之內,便連安太後傳召俞蘊之,都得率先稟報了楚堯,得到準許之後,方才會讓俞蘊之由侍衛護著,入到慈安宮中。
如此仔細提防著,吃食藥材無一不經過查探,禁宮之中即便有多人對俞蘊之的肚子虎視眈眈,但卻無一人膽敢下手。轉眼便到了第二年一月下旬,這時俞蘊之的肚子已然有九個月了,吳太醫先前診脈時曾經言道,俞蘊之肚腹之中的孩子將養的極好,想來在半月之內便會出世。
辛夷福海等人早便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不止請來了四位頗為可靠的接生嬤嬤,便連千年人參等稀罕藥材也在禁宮之中備下不少。身為太醫院院使的吳太醫實時待命,就怕皇貴妃突然之間有了發動之勢。
隨著月份越發之大,俞蘊之的肚子也高聳的嚇人,楚堯見著蘊之下身全都腫脹起來,夜半時分難耐的無法翻身,也不能入眠,心下對這個孩子的期待也就少了幾分,俊朗的眉眼處也多了不少憂慮。
到了生產那一日,俞蘊之感受到小腹處傳來熟悉的陣痛,她不但冇有慌亂,反而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畢竟先前她已然將和安平安產下,這個孩子是她的二子,想來會比頭一回順暢不少。
饒是心中如此想法,那仿佛將她生生剖開的疼痛,仍是讓俞蘊之疼的撕心裂肺,不住叫喊著,涕泗橫流,卻死死咬緊牙關,拚了命想要將孩子產下。
辛夷在床榻邊上守著,眼見著主子受苦,心下自然極為心疼,趁著羊水將將破開時,先給主子喂了一碗熬煮的極為粘糯的銀耳蓮子羹,生的待會子冇有氣力將娃兒產下。
自從俞蘊之發作開始,楚堯便急躁的守在寢殿外頭踱步,明明如今年節將過不久,外頭積雪未融,寒風瑟瑟,但楚堯卻恍若未覺一般,眼見著滾燙的血水被一盆一盆的自寢殿之中端出,且還冒著熱氣兒,楚堯便恨不得入到寢殿之中,替蘊之受苦。
似是察覺了楚堯的想法,白水沉默不語,但卻堅定不移的攔在了楚堯身前,想起就是這個男人讓主子在寢殿之中受苦,白水心中對楚堯也不由添了幾分厭惡。不過他現下仍是將辛夷先前的囑咐牢記心中,不讓聖人衝入寢殿之中搗亂,否則若是將主子推入更為險要的地步,便是他的錯處了。
楚堯見著白水攔在他身畔,一時之間也不由有些惱怒,衝著白水胸前狠狠便是一掌!白水自是不能還手,但他也不是個傻的,猛然一仰,避過了楚堯那奪命的一掌。白水伸手不差,不過礙於楚堯的身份,他隻能防守而不能出擊,逐漸也陷入被動之中。
理智上楚堯也清楚自己不該入寢殿之中,但他實在是憂心非常,想起蘊之是因著他的緣故方才要經曆此番痛楚,楚堯便恨不得狠狠打自己一頓,明明他與蘊之之間都有了和安,為何還要貪婪地再要一個孩子?都是他的錯!
現下與白水交手,楚堯除了想要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內侍一番之外,還打算將心中憋悶的鬱燥之情給發泄出來。
正在此刻,寢殿之中痛呼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嬰兒響亮的啼哭聲。楚堯精神一震,也顧不上白水,登時便繞過怔楞的內侍,往寢殿處衝去。楚堯衝入了寢殿外間兒,不過因著辛夷阻攔,他也無法再入內了。
外間兒彌漫著一股子極為濃鬱的血腥氣,但楚堯卻半點兒也未曾在意,他隻是緊緊盯著辛夷懷中抱著的大紅色的錦緞繈褓,繈褓之中是個滿臉漲紅的小嬰兒,此刻正扯著嗓子不住的呼喊著,中氣十足,真真是頗為健壯的娃兒。
辛夷自然也瞧見了聖人,恭敬地衝著楚堯福了福身,麵上帶著幾分喜色,恭賀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皇貴妃娘娘為聖人您產下小皇子,此刻母子均安,聖人便放心罷。”
聽得蘊之為自己產下了個皇子,楚堯心頭登時便一片激蕩。兀自上前一步,楚堯冇有率先接過將將出世的小皇子,而是滿臉憂慮地衝著辛夷開口問了一句:“蘊之現下如何了?”
聞聲,辛夷怔楞了一瞬,麵色不變的答道:“主子將才便睡過去了,並無大礙。”
得到了準信兒,楚堯提著的心這才算放下,一把將大紅繈褓給接到懷中,打量著將將出世的小娃,鷹眸之中一片暖意。平心而論,才出世的孩子模樣著實是算不得好看,皮肉通紅,好似一隻紅皮猴子似的,但楚堯卻絲毫未曾嫌棄,每每一想到這是蘊之為他產下的骨血,楚堯便恨不得將這世上所有珍貴的一切都捧到孩子麵前。
明明和安出世之時,楚堯並無這番念頭,大抵是當年還太過年輕,即便初為人父心中歡喜,但到底也不知該如何寵愛自己的孩子。
而大皇子楚符崖,因著是齊鬆玉所出,帶累的楚堯對楚符崖也添了幾分不喜。不過先前因著楚符崖是禁宮之中唯一的男丁,所以楚堯對其也算是寄予厚望,但眼下蘊之又為他產下了一個孩子,看來先前的謀劃,也應當適時改變幾分了。
俞蘊之自昏迷之中醒來時,隻覺肚腹處疼痛的厲害,不過周身倒是清爽許多,想來是宮人們將才拿著乾巾子給她擦拭過了。因著先前產下了和安,俞蘊之對身子的異狀早便有了準備,現如今也不過蹙了蹙眉頭,沙啞著嗓子喚道:“辛夷!辛夷!”
聽得主子的聲音,辛夷自然半點兒也不敢耽擱,行至床榻前頭,開口道:“主子,您現下如何了?可還疼的厲害?”
此番疼痛雖說難耐,但無論如何也比不過生產之時的撕裂感。俞蘊之搖了搖頭,鳳眸之中帶著些許疑惑,問道:“孩兒呢?”
“小皇子被乳母帶到偏殿之中喂奶,奴婢這便將小皇子帶過來,給您瞧瞧。”
俞蘊之緩緩點頭,作為一個母親,她對自己將將出世的孩子,自然是極為記掛的。
辛夷動作很快,且舉止之間尤為小心,仔細地將寢殿之中擋風的棉布簾子給闔上,這才帶著乳母吳氏踏入內室之中。將小皇子接入懷中,辛夷將繈褓放在床榻邊上,大抵是因著吃飽了的緣故,小皇子也不哭不鬨,當真乖巧的很。
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不住打著轉兒,明明這麼大的孩子是分辨不出人影的,但俞蘊之還是覺得皇兒是在看她。心頭一暖,俞蘊之抬手輕觸著孩子細嫩的手背,聽得其發出咿咿呀呀的動靜,整顆心都快要融化了。
辛夷瞧見這一幕,心頭也為主子歡喜,輕笑著道:“宮中的嬤嬤都說,將出世的娃兒皮肉越紅,將來便會出落的仿佛牛乳一般白皙,瞧著小皇子這膚色,想來是隨了主子嘞!”
聞言,俞蘊之略有些蒼白的麵龐之上也現出一絲笑意,當年和安將將生下,俞蘊之連半眼都未曾見著,便將其送出了宮,如今娃兒在她身畔,她就算拚了性命,也會護這孩子一世周全!
如今俞蘊之都已然二十有五了,又因著將將生產的緣故,身子自然是頗為虛弱,冇有多看小皇子幾眼,麵上便現出疲態。辛夷見狀,便差使乳母吳氏將小皇子給抱下去,讓主子得空好生歇息。
話說這乳母吳氏,乃是秦國公府的家生子,父母子女都在秦國公府中做活,且身契還捏在夫人手中,倒也不怕她生出異心。更何況,伺候在小皇子身畔一共四個乳母,連帶著還有十個婆子,都是心腹之中的心腹,且一個個都在後宅之中待過好些年,自然清楚女子常用的醃臢手段。
如此一來,小皇子的安全也便有了保障。畢竟聖人還派了不少侍衛守著關雎宮,連帶著小皇子的住處也有幾名身手不錯的暗衛,自然無需俞蘊之太過憂心。
小皇子出世不過三日,楚堯便親自為其賜名——容禹。
楚容禹便是大乾王朝的二皇子,身為俞皇貴妃所出,他的身份不知比生母為玉美人的楚符崖高上多少,再加之皇貴妃頗為受寵,秦國公府簡在帝心,如此一比較,齊鬆玉自然急躁的很,生怕自己的孩兒無緣太子之位。
不過眼下想太子之位還早了些,楚堯如今將將二十有七,還未曾而立之年,哪裡會這般早便立下太子?齊鬆玉越是將心思放在這一處,楚堯便更對其添了幾分厭惡,畢竟一個滿心滿眼都是勢力權柄的女子,自然是會讓人看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