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見著尉遲禾嘉如此模樣,俞蘊之也不由輕笑一聲,勸了許久,這才讓人將這夜明珠給收下。之於尉遲禾嘉這小娘子,俞蘊之瞧著也不由心生歡喜,與之聊了許久,聽得父親母親已然回到長熹堂之中,這才前去拜見。
因著祖父出門訪友,所以俞蘊之在見過俞瞻與蘇氏之後,又去各房拜見了叔嬸,在夕陽西下之前,方才往關雎宮中趕。冇想到俞蘊之將將回宮之後,還未待休憩一番,禁宮之內又鬨出了大亂子。
俞蘊之也不知安太後到底是何想法,竟然派人去了馮蓁兒所居的藏青院中搜查,而派下的人俞蘊之也識得,正是當年那個程嬤嬤。
藏青院,庭院之中。
“程嬤嬤,您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本宮這藏青院風水有問題?怎的一入住便不得安寧,還勞動程嬤嬤大駕,親自為本宮搜查一番。”
馮蓁兒麵上露出一絲嘲諷之色,語氣也帶著幾分尖酸刻薄。她乃是正四品的美人,也算是一宮主位,此刻竟然帶著身畔的宮人,與程嬤嬤這奴才秧子對峙,便站在庭院之中,且馮蓁兒還瞧見程嬤嬤身畔站著的衛雲漪,心下的憤怨不由更濃了幾分。
這些時日因著安太後的身子骨兒算不得好,雖說隻是偶感風寒,但卻不好太過勞累,否則便有些經受不住。安太後年歲不小,身子差些也是情有可原的,偏生不知何人傳出了巫蠱的流言,在禁宮之內鬨的沸沸揚揚的,眼下見著衛雲漪與程嬤嬤帶著人手來到了藏青院之中,心下哪裡能不起波瀾?
之於馮蓁兒的明朝暗諷,程嬤嬤並不以為意,當年身為安太後的貼身宮人之時,她什麼罪冇受過?日日被高位分的妃嬪刁難,繁多的活計根本做不完,冬日裡洗衣裳兩手都生出了凍瘡,現下每年都會複發。經曆過這麼一番折騰,馮蓁兒這幾句話,還不能讓程嬤嬤看在眼裡。
“馮美人莫要開玩笑了,老奴是奉了太後娘娘之命來藏青院搜查,要是馮美人不願的話,那請您親自與太後娘娘商談罷。”
聞言,馮蓁兒麵色不愉,但也知曉程嬤嬤是安太後手下最得意的人,當真不好再多說什麼。
“那你便快些,本宮等著便好。”
程嬤嬤淡淡點頭,指揮著慈安宮的宮人在院子中翻查,走到藏青院後門兒的牆根底下,突然發覺一處凸起。那宮人覺得有些不對,無論如何,馮美人的位分也算不得低,其所居的宮室自然是翻新過的,怎的牆麵上竟然會有凹凸不平之處?
宮人用手輕輕捏住那塊凸起的磚塊,發覺這塊磚石是可以活動的。她微微用力,將磚塊抽了出來,卻發現這隻有半塊兒。
那宮人現下心如明鏡,也清楚她大抵是發現了什麼。把手探入那黑漆漆的小洞中,碰到一個一個綿軟光滑的物什。微微用力,將物什抽了出來,等到看清了那綿軟物什的模樣,那宮人猛然尖叫一聲,聲音仿佛要穿透天際一般,將藏青院眾人的目光都給吸引到此處。
一聽得那宮人的尖叫聲,周圍站著的宮人嬤嬤便趕忙圍了過去,待看到宮人手中正拿著的巫蠱娃娃之時,身子便不由一抖。且巫毒娃娃上頭不止寫著生辰八字,連帶著安太後的閨名兒也未曾遺漏。安太後閨名兒叫安青鸞,此事雖說有些隱秘,但若是耗費些功夫打聽,也能尋出來接過。
且那巫毒娃娃身上的要害之處還用銀針紮著,看著便讓人不自覺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程嬤嬤此刻也站到了牆角,看著宮人手中的巫蠱之物,以及那斷裂的磚石,也便清楚了事情大致是怎的回事。冷眼往一旁佇立著的宮人嬤嬤身上掃過,麵色淡淡的開口。
“今日之事,誰若是敢多嘴半分,以後便不必再開口了。”
聞言,周圍宮人們紛紛一齊搖頭,趕忙呈鳥獸狀,四散開來。
一旁站著的馮蓁兒見牆根處圍著一群人,心下便清楚是有事兒鬨出來了,鳳眸微微一眯,便徑直往前行了幾步,一舉一動之中帶著幾分急切,生怕被旁人往身上扣了屎盆子。
見此情形,衛雲漪輕笑一聲,斜眼睨著馮蓁兒,開口諷刺道。
“馮美人莫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兒?要不然擺出這副神態作甚?”
麵對衛雲漪的譏諷,馮蓁兒並未回話,隻是一雙水眸死死盯著程嬤嬤手中的巫毒娃娃,纖細如柳的身子此刻也僵硬了,看著有些違和。
衛雲漪的聲音並不算小,程嬤嬤自然也聽到了,她一抬頭,便對上了馮蓁兒的雙眸。此刻馮蓁兒氣的狠狠咬牙,她不知到底是何人能生出如此狠辣的心思,竟然將巫蠱之事栽倒她頭上來。自古以來,何人與巫蠱牽上關係,都得不著好,眼下這是有人在置她於死地!
程嬤嬤看著手中的巫蠱之物,心下便有了計較。太後娘娘因著近來身子不爽利,且有人在身側提點,方才聯想到巫蠱之事,不過現下瞧著馮美人全然不是作假的神情,恐怕下手之人並非馮美人,而是有人刻意栽贓陷害罷了。即便如此,程嬤嬤也做不了什麼,畢竟若是她違拗了太後的心思,也得不著好。
程嬤嬤疾步朝著馮蓁兒方向走來,直接開口道。
“眼下老奴在藏青院中搜羅到了這般醃臢的東西,還望馮美人能給太後娘娘一個交代。”
“交代?什麼交代?本宮可冇甚好說的!”
馮蓁兒麵上露出怒色,事情真真與她無關,眼下程嬤嬤便仿佛一條瘋狗似的,緊緊將她給盯住了,馮蓁兒原本便不是什麼好性兒,此刻更是氣得麵龐都扭曲了起來。
見著馮美人這幅跋扈的性子,程嬤嬤冇有不由微蹙,衝著身後佇立的宮人一擺手,吩咐一句:“先將馮美人給帶到慈安宮中,太後娘娘自有定奪。”
有了程嬤嬤的吩咐,宮人們的動作也極為麻利,不多時便將馮蓁兒給五花大綁,送入了慈安宮中。俞蘊之回宮之時,馮蓁兒在慈安宮內已然待了一個多時辰了,也不知現下到底是何光景。
白芍一直待在關雎宮中,自然也探聽到了事情經過。俞蘊之此刻端坐在主位之上,聽得白芍將事情娓娓道來,眉頭不由蹙的更緊。衛雲漪與馮蓁兒關係也算不得好,為何會跟著程嬤嬤一齊去藏青院中搜查,難道便不怕惹了一身騷嗎?
衛雲漪即便隻是個才人,在宮中也有不少人甘願捧著。這位自然是不光光長了一張令人賞心悅目的麵龐,她亦是極其聰慧的,要不然如今京中官家的小娘子那般多,才女的名頭可不會輕易落在衛才人名下。
俞蘊之總覺得衛雲漪出現的太過巧合,即便這位衛才人近來往慈安宮去的勤了,但以安太後的脾性,為何會對衛雲漪多加青眼?
抿了抿唇,俞蘊之心下也有些想不明白,不過她既然身為皇貴妃,宮中鬨出了這麼大的亂子,也不好棄之不顧。草草的取了沾濕的巾子拭麵,等到收拾妥當之後,俞蘊之又帶著辛夷往慈安宮趕去。
待入了慈安宮正殿之後,俞蘊之緩緩抬眸,衝著安太後福了福身子,待瞧見跪倒在地麵色慘白的馮蓁兒之時,心下不由有些怔楞。
俞蘊之並不知今日之事到底是何人謀劃的,鳳眸劃過站在安太後身後的衛雲漪,狀似不經意的開口問道。
“怎的會有一個巫蠱娃娃,那醃臢東西到底是被藏在何處的?”
俞蘊之此刻落座在八仙椅上,輕撫著紫檀木桌邊角的雕紋,眉眼處藏著一絲淡淡的沉凝。
聽得皇貴妃娘娘開口問話,程嬤嬤即便心下不待見俞蘊之,也不敢怠慢,便將她所知之事儘數說了出來。
“那醃臢東西是在藏青院的牆角處發覺的,那處有一塊活動的磚石,春兒見那磚石有些奇怪,便仔細檢查一番,冇想到居然會發現巫蠱之物。”
春兒大抵便是那個將巫蠱娃娃翻出來的丫鬟。
聞聲,俞蘊之心下升起些鬱氣,明明禁宮之中先前安生的很,偏生安太後非要生事她布置的一切都如此完美,真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馮美人可要辯解一番?若是能夠尋出證據,便可還你清白了。”
即使心下對馮蓁兒算不得待見,但俞蘊之麵上也並未流露出一絲波瀾,她畢竟是當朝皇貴妃,心思自然不是一般妃嬪可比,即便是安太後心下恨毒了俞蘊之,此刻也挑不出什麼錯處來。
聽得俞蘊之問話,馮蓁兒鳳眸一亮,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即便跪在地上,卻用膝頭挪動身子,挨著俞蘊之,趕忙開口說道:“還望皇貴妃娘娘做主!臣妾真真是冤枉的,臣妾平白無故,為何會生出巫蠱之事?且還借著巫蠱娃娃詛咒安太後?如此舉動可有半分好處?若是稍有不慎,便是抄家滅族的大罪,臣妾真真冇有這個膽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