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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如今大公主玉衣出世不過十餘日,身子自然嬌嫩的很,身畔滿打滿算共有十餘個個乳母看顧著,比之當年小十一身畔的伺候的人手自然要強上許多。畢竟楚玉衣乃是大公主,而當年小十一頂的身份不過隻是個皇長孫,其中有些差距也是常理之中。

  更何況安太後原本便不待見小十一,認為這娃兒是個病秧子,且拖累了東宮,亦是不會如何在意。而眼下楚堯膝下總算有了旁的孩兒,自然是要好生對待,也可落了俞蘊之的顏麵,當真是一舉兩得之舉。

  踏入瑤華宮之際,齊玲瓏正處於偏殿之中,懷中抱著一個朱紅色錦緞所製的繈褓,正輕輕誘哄著。其身畔還立著不少宮人,瞧著並不眼熟,想來是近些時日安太後調到瑤華宮中的。

  聽得內侍的通報聲,齊玲瓏笑著抬眼兒,因著月子未曾坐完,她也不好吹風,等到俞蘊之入了偏殿之後,這才迎上前去,笑道:“瞧著玉衣這小娘子,眉眼處與我生的是不是一模一樣?”

  聞聲,俞蘊之也將眸光投注在齊玲瓏懷中朱紅的繈褓之上,其內裹著的娃兒,便仿佛麵捏成的粉團兒一般,嬌嫩的不得了,比之上好的和田玉都要瑩潤幾分,俞蘊之抬手碰了碰楚玉衣胖出窩兒的手臂,感受到手下溫軟的觸感,心下一片柔軟。

  玉衣因著在胎中將養的極好,身量比之小十一重了些許,漆黑如點墨的眸子晶亮非常,俞蘊之素來便極為歡喜小娃,此刻瞧著楚玉衣之時,眉眼處也帶著幾分柔和之色。

  齊玲瓏衝著一旁候著的春宜使了個眼色,後者意會,便帶著偏殿之中的乳母們魚貫離開此處,等到偏殿之中僅剩下俞蘊之與齊玲瓏兩個成人之後,齊玲瓏眉頭一擰,道:“齊鬆玉怎的如此大膽?滿月宴之事既然是太後交到其手中,如今連推拒都不曾,便敢徑直接在手中,難不成她覺得自己的位分能夠統領後宮了?”

  見著齊玲瓏麵上的不虞之色,俞蘊之不由抿唇一笑,她本就並不如何在意齊鬆玉,若是這小娘子真真是個不識好歹的,屆時也有好些辦法能除掉一個小小的妃嬪,即便楚堯最後看重齊鬆玉又如何?隻消掛著清君側誅妖妃的大旗,齊鬆玉一介女子,自然無法反抗。

  不過這一招之於俞蘊之卻冇甚用處,畢竟秦國公府是俞蘊之的母家,在朝中威勢正盛不說,即便俞蘊之犯了滔天的罪過,隻消並非謀反、謀大逆一類的舉動,便可以官職抵罪,到時不過將自己的品階降下去也便是了,倒也不會傷及性命。

  “隻是一場滿月宴罷了,若是你真真不喜齊鬆玉,皆是自可推脫一番,不過也得拿捏著分寸,否則傷了太後娘娘的顏麵,之於你也並非好事兒。”

  齊玲瓏心下並不如何在意安太後,她如今已然二十有一,與將將及笄的小娘子自是不同,甚至宮中諸人汲汲營營的榮華富貴,之於她而言也是身外之物。先前中了安息水之毒,若非有蘊之相救,渾身潰爛的死法想必是避不過去了。

  當時齊玲瓏幾乎跌倒深淵之中,是俞蘊之將她給拉出來,如今她除了報恩,旁的也不欲肖想。

  “蘊之便放心罷,分寸我還是有的,且眼下我月子尚未坐完,即便太後娘娘瞧著不爽,也不會在月子這段時日發難。更何況太後娘娘如今最為在意的,怕是齊鬆玉那小娘子,又哪裡顧得上我?”

  楚玉衣的分量著實不輕,這娃娃將將出世之時,便已然有六斤半左右,眼下經過十餘日的撫養,瞧著也得有八九斤的樣子。齊玲瓏抱著繈褓也有段時候了,此刻手臂不由有些發酸,柳葉眉輕蹙了一下。

  見狀,俞蘊之下顎微收,問道:“讓我抱一會子玉衣吧,這女娃娃模樣生的像你,將來定然是難得的美人坯子,且身為長公主,說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也不為過,屆時玲瓏你可要擦亮眼,方才能為玉衣擇一位人品相貌極為出挑的駙馬才好。”

  “我若是看走了眼,不還有蘊之你盯著嗎?反正將來給玉衣議親之際,添妝你是逃不過了!當年你嫁給陛下之時,稱之為十裡紅妝也不為過,眼下壓箱底兒的好物件兒先莫要取用,給玉衣留著,自是不差。”

  話落,齊玲瓏也覺得自己此言有些過了,將繈褓送到俞蘊之懷中,不由抿唇輕笑。

  ******

  那日自俞蘊之口中得知假山之事後,楚堯隨即便派了暗衛潛入慈安宮之中。本想著以暗衛的手段,定然不會為人所發覺,不過那夜卻有些不巧,暗衛還未行至假山前頭,送飯的岑嬤嬤已然到了,且其手中提著的燈籠一個未曾拿穩,登時便掉落在地。

  岑嬤嬤提著的燈籠,原本便是用紙張與漿糊糊上的,此刻燈芯兒一歪,將整個兒紙皮燈籠都給點著了,火光亮了不少,一旁的暗衛自然無從躲藏。見著不遠處的那道黑影,岑嬤嬤大驚失色,提著嗓子不住的尖叫。慈安宮本就是太後寢殿,外頭守著的侍衛也不在少數,此刻聽得岑嬤嬤發出的動靜,紛紛趕到假山這處,而楚堯派來的暗衛也冇有法子,隻得掠身離開此處,生的被捉了去,惹得聖人慍怒。

  侍衛們匆匆趕到,隻瞧見驚慌失措的岑嬤嬤以及地上不住燃燒的紙皮燈籠,心下頗有些氣怒,認定了這老虔婆是刻意耍弄他們,方才如此。

  此刻岑嬤嬤想起假山之中女子的身份,不由有些心虛,也未曾理會這起子侍衛,便統統給打發了。

  回到寢殿之中,宮人們正在為安太後取下鬢發之中的鳳凰展翅六麵鑲玉嵌七寶明金步搖,見著岑嬤嬤麵帶惶急之色行至麵前,安太後眉眼處不由透出一絲不虞。這阿岑也是越活越回去了,現下連自己個兒的心思都藏不住,比之俞蘊之那賤蹄子都要差了不少。

  “到底何事?”

  聽出安太後言辭之中的不虞,岑嬤嬤肥碩的身子抖了一抖,抬了抬眼皮,掃了一眼安太後身畔的宮人。見狀,安太後娥眉一擰,抬手擺了擺,淡淡道:“你們暫且先退下罷,待會子哀家再喚你們入寢殿伺候。”

  “是。”

  幾名宮人衝著安太後福了福身,應聲之後便退下了,等到寢殿之中便隻剩下主仆二人之時,安太後這才頗有些不耐煩的開口:“現下可以說了罷?”

  “回太後娘娘的話,先前老奴驚叫一聲,並不是無事生非,而是因著在假山那處瞧見了一道黑影,卻又不像刺客,說不準是假山之中的消息走漏了,方才引來了那人。”

  聞言,安太後鳳眸之中劃過一絲冷光,登時便自紅木凳子上站起身子,手中捏著一支金釵,略有些顫抖的問道:“此事可是真的?”

  “老奴自然不敢蒙騙太後。”

  隻是一瞬,安太後周身的氣力便仿佛被儘數抽乾了,整個人兒帶著一股子頹然的意味兒,跌坐在紅木凳子上,眸光正巧對上了銅鏡之中的人影,讓安太後心下也不由生出了幾絲倉皇,胸脯不斷起伏著,生怕當年隱藏的事情,被人給翻出來。

  抬手一揚,狠狠將麵前的銅鏡掃在地上,慈安宮的銅鏡打磨的極為光滑,乃是難得的珍品,但此刻安太後卻半點兒也不在意。

  “會是何人夜探慈安宮,當真是不想要命了嗎?”

  安太後自牙關之中逼出了這句話,先前緊握在手中的金釵不知何時已然刺入了掌心之中,湧出殷紅的血珠兒,但安太後卻好似未曾受疼一般,連眉頭都未曾動上一動。

  過了一會子,安太後這才開口道:“不管那人是否是為了那瘋婆子而來,此刻假山之中恐怕是待不得了,將瘋婆子舌頭給割了,再送到京城之中,淪為乞丐,想必旁人也便尋不出所謂的證據了。”

  聽得安太後竟然要如此對待那瘋婆子,知曉當年事的岑嬤嬤心下不由一寒,暗道太後娘娘好狠辣的心腸,簡直半點兒良心都無。不過即便岑嬤嬤心下如此作想,麵上也不敢表現出端倪,諂媚道:“隻割了舌頭恐怕不得行,那瘋婆子當年也能寫的一手好字,若是寫出字跡的話,怕也不妥。”

  聞聲,安太後唇畔勾起一絲冷笑,道:“既然如此,再挑了手筋腳筋便是,左不過一個乞丐罷了,想必旁人也冇有那麼多的心思將京城之中的乞丐都給檢查一番。”

  此刻安太後心氣兒倒是平順不少,又道:“當年哀家不過隻是一個小小縣令的女兒,卻能將安璔扶持成忠勇侯,也算是極為難得了。其中辛酸艱險自是不在少數,瘋婆子想來也能體會到哀家苦心。”

  岑嬤嬤連連稱是,但心下卻覺得安太後真真虛偽至極,明明便是主子自己心狠手辣,偏生還在不斷的為自己辯駁,有何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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