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知曉楚堯對安輕紅極為厭惡,再加之安輕紅早便並非完璧之身,安太後此刻也歇了將安輕紅送入宮闈之中為妃的心思了。此刻楚堯一離開慈安宮,安太後便恨不得即刻將安輕紅這不要麵皮的小娘子給趕回忠勇侯府,否則丟了安家的顏麵,該如何是好?
楚堯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先前既然已經應了他要將安輕紅給送到尼姑庵,即便安太後心中極為不願,也不好違拗楚堯的意思。幸而安輕紅此刻還陷入昏迷之中,否則其要是清楚安太後已然向楚堯服軟,日後等著她的便是尼姑庵之中的清苦日子,恐怕還不如徑直昏死過去。
安輕紅昏迷了足足三日,待其清醒之後,還未等瞧見安太後一眼,便被徑直送回了忠勇侯府之中,且安太後差使宮人將安太後送到忠勇侯府之後,還衝著忠勇侯安璔吩咐了一句,言道太後娘娘下了懿旨,須得讓安小姐入尼姑庵中清修,方才能免除大禍。
因著夏憐兒夜夜在安璔耳畔吹耳旁風,安璔眼下對安輕紅這個長女早就極為厭惡了,再一聽得安太後的旨意,心中已然明了,定然是安輕紅做出了什麼不要麵皮之事,方才能落得如此結果,安璔焉能不怒。
他也不顧安輕紅拖著病體哭訴,直接派了小廝將安輕紅送到距京城千裡之外的尼姑庵中,且派人看管著,如此的話,即便安輕紅是個有手段的,也逃不出尼姑庵,更不會給忠勇侯府丟臉了。
安輕紅落得此般下場,除了她自己失貞之外,夏憐兒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如今安家大小姐已然不中用了,二小姐安姒錦極為年幼,安家內宅便掌控夏憐兒這個妓子手中,當真是風水輪流轉。
在安輕紅入了尼姑庵之後,夏憐兒便派人傳出安輕紅給聖人下藥的消息,至於安輕紅失貞一事,因著安太後隱藏的極好,所以夏憐兒也並不知情,否則以這女子的狠辣,自然是不會輕易放過安輕紅。
因著夏憐兒此舉,京中的貴女夫人們皆清楚安輕紅是因著給聖人下藥,方才惹得陛下慍怒,發落到了尼姑庵中。因著夏憐兒做事極為隱秘,旁人也未曾抓住她的把柄,所以夏憐兒在忠勇侯府的日子倒是極為愜意的。
關雎宮,寢殿。
那日俞蘊之被楚堯所傷,便一直在關雎宮寢殿之中歇息,否則脖頸處的瘢痕實在是太過紮眼。不過瞧著楚堯當日極為慍怒,卻也未曾發難,關雎宮之中份例在禁宮之中依舊是最為頂尖兒的,旁人也越不過俞蘊之的位置。
饒是如此,俞蘊之心頭也極為難耐,既然楚堯已然不信任她,即便再多靡費之物又如何?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半點兒用處也無。
在得知安輕紅被送入尼姑庵的消息之後,俞蘊之也隻不過是有些詫異罷了,未曾生出旁的舉動,安輕紅落得如此下場,全然是她自己不知檢點,與旁人無關。
因著她脖頸處有著一道青紫瘀痕,俞蘊之索性便佯作身子不爽,抱病在關雎宮中,如此也可將此事掩藏一二。楚堯在知曉俞蘊之抱病的消息之後,未曾表現出半點兒異樣,也冇有踏足關雎宮中,此點倒是讓安太後心氣兒平複幾分。
貴妃失寵的流言在宮中越演越烈,但俞蘊之卻絲毫不放在心上,隻是安心看書習字,等到脖頸上的青紫瘢痕儘數褪去之後,也到了齊玲瓏發動的日子。
俞蘊之對齊玲瓏這一胎極為在意,自齊玲瓏陣痛將始,便待在瑤華宮靠近寢殿的偏殿之中。瞧著宮人們端出一盆盆的血水,俞蘊之也不禁有些眼暈,緊了緊掌心之中緊握著的錦帕,由辛夷攙扶著,徑直落座於八仙椅之上。
不多時,楚堯與安太後也趕到了偏殿之中,楚堯一踏入偏殿之中,眸光便被落座在八仙椅上的俞蘊之給吸引了。俞蘊之近來身量消瘦不少,原本還有些豐腴的麵頰,此刻下顎尖尖,顯得鳳眸大而明亮,隻可惜眼中帶著幾分冰冷之色,將俞蘊之麵龐的這份豔麗的毀壞殆儘。
楚堯隻覺呼吸一滯,心下波瀾起伏,但麵上卻一派淡然,瞧不出他到底有何心思。倒是安太後厭惡的瞥了俞蘊之一眼,未曾開口。
俞蘊之先後衝著楚堯與安太後請安,隨即又落座在八仙椅上,寢殿之中傳來齊玲瓏的痛呼聲,讓俞蘊之也不由蹙了蹙眉,女子生產,本就是在鬼門關走上一圈兒,若是一個不小心,恐怕都會生出岔子。俞蘊之與齊玲瓏感情頗深,生怕齊玲瓏這小娘子會損了身子。
足足在偏殿內待了三個時辰,孩子仍未產出來,眼見這接生的嬤嬤奔出寢殿,衝著楚堯叩頭,道:“陛下,齊昭儀難產了,這該如何是好?”
聽得此言,俞蘊之登時便自八仙椅上站起身子,急聲問道:“先前太醫還言道齊昭儀胎象極穩,現下又怎會難產?”
“好似、好似是胎位不正。”
這接生嬤嬤被俞蘊之的氣勢一震,開口也不由有些結巴。一旁的安太後見此情形,眉眼處劃過一絲暗色,接口道:“太醫是如何說的?”
接生嬤嬤年歲也不小了,自然瞧出俞貴妃極為在意齊昭儀,此刻暗自瞥了俞蘊之一眼,囁嚅道:“太醫問陛下的意思,是保大、還是保小?”
事情怎會嚴重到如此地步,俞蘊之身子不由一踉蹌,麵色也霎時間變得蒼白至極。
一旁的楚堯見狀,鷹眸中也顯出一絲心疼之色,微微抬手,想要上前攙扶著俞蘊之,卻瞧見辛夷扶住了後者。
楚堯收回手,望著跪倒在地的老嬤嬤,一時之間倒是有些猶疑,如今他膝下無子,若是齊玲瓏這一胎也難產的話,恐怕朝中便會有人生出異心了。
思及此處,楚堯麵色也不由有些陰沉,淡淡道:“保小罷。”
聽得楚堯這句話,俞蘊之眼眶陡然紅了,恨不得徑直衝上前去阻止這廝,好歹俞蘊之還有些理智,此刻方才未曾做出蠢事。
一旁的安太後聽得楚堯如此開口,心下倒是頗為滿意,妃嬪冇了還可以再選,但若是孩子保不住了,當真是有些可惜,且會引得朝中重臣不滿,此刻楚堯能做出如此決斷,實屬常理之中。
俞蘊之抿了抿唇,鳳眸中劃過一絲失望,她很清楚楚堯的選擇,但卻並不讚同。隻不過為了一個孩子罷了,連齊玲瓏的性命都不顧,皇家之人真真冷血。
眼下楚堯還以為和安是楚孟的血脈,若是他知曉和安與楚孟毫無關係,是否能保住齊玲瓏的性命?原本俞蘊之不屑解釋此事,但為了保全齊玲瓏,此刻即便違背了自己的心思,也算不得什麼。
鳳眸望著楚堯,俞蘊之將將邁步上前,便聽得寢殿之中傳出一聲響亮的啼哭,原來娃兒已然產下了。
先前守在齊玲瓏身畔的接生嬤嬤將娃兒收拾一番,便抱出了寢殿之中,送到楚堯麵前。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公主身子康健,並無半點兒大礙。”
“公主?”
楚堯眉頭一擰,心下不由有幾分悵然,若是個小皇子便好了。不過雖說心下有如此想法,楚堯麵上卻未曾表現出來,隻將那裹在鵝黃繈褓之中的娃兒接入懷中,大抵是父女天性,先前還大哭不止的娃兒,一入了楚堯懷中,登時便止了淚,輕聲抽噎著,瞧著甚是惹人憐愛。
一旁的安太後見此情景,心下倒是鬆了一口氣,幸好……
俞蘊之望著那極為恭謹的接生嬤嬤,問道:“齊昭儀身子如何了?”
聽得問話,楚堯也回過神來,麵上現出一絲憂色,齊玲瓏品性皆是不錯,即便楚堯對她無情,也不希望這女子將將產子便殞了性命。
“回貴妃娘娘的話,齊昭儀先前雖說胎位不正,但因著忍痛下床走了走,胎兒倒轉,如此倒是也順利了不少,眼下隻是昏睡過去,並無大礙。”
知曉齊玲瓏無事,俞蘊之懸著的心方才放下,如此她產下一個女兒,也算不得眾矢之的,想來日子也不會太過難耐。
因著孩兒已然平安產下,所以楚堯與安太後未曾在瑤華宮中多留,生怕被血氣衝撞著了。楚堯與安太後離開之後,俞蘊之倒是也不太在意所謂血氣,便徑直入了寢殿之中。將一入內,一股子刺鼻的血腥氣便徑直衝入鼻端,讓俞蘊之不由蹙了蹙眉頭。
寢殿之中的宮人衝著俞蘊之福了福身子,俞蘊之行至床榻前頭,瞧著齊玲瓏此刻雙目緊閉,麵色蒼白的躺在床榻之上,瞧著氣色真真是有些差。先前還覺得胎象穩當,卻未曾想到居然會生出胎位不正之事,好歹齊玲瓏撐過了這一關,平安產下女兒。
俞蘊之怕礙著齊玲瓏休息,未過幾時便離開了瑤華宮。齊玲瓏足足昏迷了一日有餘,方才清醒過來。
而楚堯回到未央宮之後,便為長公主取了名兒——楚玉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