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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自慈安宮送來的賞賜,大多都是一些安胎的藥材,以及金銀珠寶之類的物什。岑琳琅將吩咐宮人將箱籠的蓋子打開,其中極為晃眼的鈿頭銀篦,翡翠珊瑚,分量著實算不得少。當年俞蘊之有孕之時,楚堯還隻不過是太子罷了,安太後身為婆母,不過是賞了一支百年老參,也並無旁的罕物兒。

  之於齊玲瓏,這小娘子素來與俞蘊之交好,安太後對其自是極為厭惡,不過看在齊玲瓏懷有身孕的份兒上,也未曾多加為難於她,畢竟眼下聖人還無嫡出的皇子,齊玲瓏肚腹之中的娃兒自然矜貴的很。

  諸位妃嬪也未曾在琳琅院中多留,岑琳琅自打懷有身孕起,便成了一個高高在上的模樣,好在這小娘子還有些分寸,因著先前吃過俞蘊之的虧,也不敢在其麵前放肆。

  待俞蘊之離開琳琅院正殿之時,岑琳琅盯著俞蘊之的背影,鳳眸之中儘是怨毒,抬手有一下冇一下的輕撫著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喃喃自語道:“俞氏,終有一日本宮會將你踩在腳下!”

  話說前去琳琅院送賞的內侍回到慈安宮之時,安太後正倚靠在偏殿之中靠窗擺放的軟榻之上,捏起一塊兒紅豆酥,送入口中,待將糕點儘數咽下之後,方才開口問道:“東西可送到了?”

  聞聲,內侍白淨的麵皮上掛著諂媚的笑意,連聲道:“回太後娘娘的話,賞賜已然送到琳琅院中,岑婕妤歡喜的很呢,極為感念太後。”

  安太後扯了扯唇角,又道:“岑婕妤這一胎萬萬不能有失,她也不能似俞氏一般,千辛萬苦折騰出來一個孩子,還是個不中用的病秧子,幸好那病秧子未曾養活,否則一想到小十一會成了將來的太子,哀家心頭便不由憂慮的很。”

  內侍聽得安太後所言,麵上不住的滲出冷汗。這哪裡是皇長孫的親祖母,分彆是前來討債的惡鬼!

  “太後娘娘所言極是,是皇長孫冇福分,辜負了太後娘娘的期許。”

  “哼!從賤蹄子肚腹之中爬出來的娃兒,能有什麼福分?哀家瞧著岑婕妤是個性情乖巧的,若是其肚腹之中生出了男丁,那再晉位分也是自然,這話你提點提點岑婕妤,讓其好生看護自己的肚子,莫要生出岔子來。”

  “奴才省的。”

  如今雖說楚堯坐上了皇位,但位置卻依舊並不如何穩當,萬皇貴妃所育的四皇子年歲也算不得小了,楚玄現下一十有三,在宮中這個大染缸裡頭,十三歲的少年心智早便長成,若是生出了什麼不臣之心,可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而阿崢不過年僅九歲,且被楚堯照看的極好,到底也有些不經事。思及此處,安太後抬起玉手揉按著酸脹的額角,一時之間也不由有些心煩意亂。

  “阿崢現下在皇子所之中,近來功課如何?”

  聽得安太後問話,內侍笑著答道:“五皇子功課當真是極好的,連國子監祭酒都不住口的誇讚,至於騎射更是不弱,殿下小小年紀,便如此聰慧,比之聖人當年都要強上不少。”

  內侍心下不由有些疑惑,明明同為安太後所出,為何太後娘娘對五皇子青眼有加,卻對聖人分外苛刻,難不成是因著五皇子年歲小,所以招人疼寵?內侍不知緣由,隻好順著安太後的心意,捧著五皇子的同時,稍稍貶低聖人一下,如此便能讓太後娘娘分外開懷了。

  安太後眉眼處顯出一絲滿意之色,輕聲道:“到底還是阿崢爭氣,隻可惜還是年歲小了些,若是阿崢早生幾年……”

  將此言收入耳中,內侍額際的冷汗冒的更快,恨不得現下便出了這偏殿之中,否則若是對主子的心思知之甚深的話,他這條小命兒也便難保了!

  ******

  如今蘇姒霏肚腹之中的娃兒也算不得小了,足足五個半月,胎象著實穩當的很。如果俞蘊之處於蘇姒霏的位置,定然會將肚腹之中的娃兒給生下來,畢竟自己總要有血脈依憑才是,否則在感業寺中孤老終身,真真是難捱的很。

  聯想先前蠟丸以及那封帶著催促之意的書信,俞蘊之唇畔勾起一絲諷笑。蘇姒霏肚腹之中的娃兒,有大半兒可能不是皇室血脈,不過她現下也冇有證據,自然不好胡亂將此事揭發出來,否則賠了夫人又折兵,便有些難以收尾了。

  將身旁的宮人摒退,俞蘊之獨自入了關雎宮寢殿之中,隨即便徑直朝向放在妝台一側立著的紅木箱子處走去。此刻寢殿之中,隻剩下她一人,自然是極為放心的。

  如今明帝早便癱瘓在床,蘇姒霏在禁宮之中留的日子也不算短了。眼下事情不算冗雜,趁此機會將蘇姒霏給解決了,方才極好。俞蘊之將蘇姒霏視為眼中刺肉中釘,蘇姒霏亦然,隻要讓這小娘子尋著機會,定然會將抄家滅族的大仇給報了。

  俞蘊之心下已然有了定論,自然不會容下蘇姒霏。俏臉上浮現出些許冷色,鳳眸中寒光一閃而逝。俞蘊之解開腰間係著的荷包,這荷包也頗有幾分分量,其中放著的並非旁的物什,而後一把約莫兩個指節兒那般長短的金鑰匙,精巧絕倫,上頭雕刻這極為繁複的紋路,瞧著也是分外好看。

  這金鑰匙與那箱籠上的鎖,都是俞蘊之特地尋了內務府的能工巧匠,耗費了許久,方才得著了一套。即便有人入了寢殿,若是冇有鑰匙的話,也極難將這兩層的紅木箱籠給打開。

  雖說俞蘊之不會在寢殿之中放什麼見不得光的物什,但若是真讓旁人尋著機會,生出了什麼栽贓嫁禍的想法,恐怕她都會吃不了兜著走。

  將金鑰匙握在掌心,觸手溫涼,俞蘊之半弓著身子,將金鑰匙對準箱籠上方的鎖孔,緩緩旋轉著,隻聽哢噠一聲,頭一層的箱籠已然打開了,其中擺放著一個精致的小匣,小匣倒是不必以鑰匙開啟,反而是以九連環盤成的鎖。

  俞蘊之打小兒便解慣了九連環,此刻輕車熟路的打開第二道鎖,掀開蓋子之後,俞蘊之一眼便瞧見了其中巴掌大的青花瓷瓶兒。這瓷瓶兒之中裝的也並非旁的物什,而是能使男女動情的藥物。

  抬手細細摩挲著青花瓷瓶兒的邊緣,俞蘊之唇畔的諷笑越發濃鬱,將要把紅木小匣給闔上之時,卻又瞧見其中平躺著的一塊兒藤花紫玉佩。這塊兒藤花紫玉佩並非她的及笄禮,而是楚堯後來得之交給她的。

  將泛著淡淡紫意的玉佩取出,俞蘊之尋了一根紅繩兒,穿過玉佩上頭鏤空的圖案,而後將藤花紫玉佩徑直掛在脖頸之上。

  闔上箱籠,俞蘊之將瓷瓶兒藏在袖襟之中,鳳眸一轉,心下倒是有了主意。

  ******

  話說二皇子楚孟的年歲如今也算不得小了,足足二十整,雖說還未行冠禮,但若是尋常男子,恐怕早便成婚了。楚孟心中一直記掛著俞蘊之,雖說他知曉自己的身份,也清楚這份兒綺念斷無可能,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倒不是他能決斷的。

  齊太妃早便清楚楚孟對俞蘊之的心思,但是齊太妃卻不認為此事錯在楚孟,畢竟阿孟自個兒好端端的,為何非要去愛慕長嫂?定然是俞蘊之這個不知羞恥的賤蹄子勾引阿孟,方才會使得其彌足深陷。

  如今楚孟已然封了獻王,稱之為前途無量也不為過。齊太妃先前相看了國子監祭酒家中的嫡長女,尉遲宜。雖說當日俞蘊之淡淡提點了一句,言道尉遲宜慣喜琴棋書畫,但齊太妃思來想去之後,還是覺得尉遲宜的身份最為合適,也便親自去尉遲府探了探口風。

  與尉遲夫人相談甚歡,齊太妃便欲要請旨賜婚,畢竟楚孟年歲著實是經不起蹉跎了。哪知齊太妃還未曾趕到萬壽宮中請太皇太後懿旨,便被不知自何處得知消息的楚孟給攔住了。

  此刻楚孟俊朗麵龐之上,蒙上薄薄一層汗意,想來是疾步行至此處,方才會是這般模樣。

  齊太妃蹙著眉,雖說心下看不得兒子這般做派,但到底也還有幾分心疼,自袖襟中取出錦帕,溫柔的拭了拭楚孟麵上的汗漬。

  “你為何這般急著往萬壽宮去?”

  聽得齊太妃問話,楚孟喘息了一陣兒,堅定的道:“母妃,兒臣不欲娶尉遲府的小姐為妻,母妃便不必再在此事上費心了,是孩兒不孝。”

  楚孟眉眼處透出一絲頹然之色,他整顆心都放在了旁人身上,如此情景若是娶了尉遲府的姑娘,不是糟踐人家嗎?楚孟本就是極為正直清和的性子,自然不會違拗自己的底線。

  聞聲,齊太妃麵上的笑意緩緩收斂,一雙與楚孟如出一轍的鳳眸之中氤氳著些許寒光,紅唇輕啟,冷聲開口道:“你可是因為一個賤蹄子,違拗母妃的心思?當真是好樣的!我這二十年的心血,全然被你棄如敝履,便因為一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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