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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時至臘月二十六,楚堯身為帝王,已然封筆、封璽,不再上朝,宮中自是一派喜氣。這幾日楚堯接連宿在關雎宮中,白日裡得了空,與俞蘊之一道方才會去瑤華宮瞧瞧懷有身孕的齊昭儀。如今齊玲瓏肚腹之中的娃兒,已然四月有餘奔五月了,比蘇姒霏肚腹之中的娃兒足足大了一個多月,也不知是男是女。

  除去齊玲瓏之外,水安玉與岑琳琅近來當真是孤寂的很,楚堯從未曾踏足木蘭水榭以及琳琅館中,即便岑琳琅位分不低,身為正三品的婕妤,依舊讓人瞧之不上,畢竟岑婕妤的母家早便敗落了,外家左相府也落得一個抄家滅族的下場,如此一來,岑婕妤身後也無人扶持,就算位分高些,未有子嗣,也成不了什麼氣候。

  偏生岑琳琅自視甚高,總覺得是俞蘊之這個狐媚子對楚堯使出了什麼手段,方才讓其從不踏足琳琅館中。

  之於岑琳琅的嫉恨,俞蘊之倒是並不在意,年節一過便是選秀之時,屆時宮中容色俏麗,手腕高超的小娘子定然不少,若是俞蘊之將全副心思都放在這起子女眷身上,屆時耗費心神不說,恐怕便連楚堯都會厭煩至極。

  到了大年三十這一晚,正是家宴之時。年節之際要在未央宮擺家宴。家宴規矩多,座次排列亂不得,皆有講究。不過因著年節諸事都交到了安太後手中打理,俞蘊之也樂得清閒,否則若是家宴生出了什麼岔子,丟臉可便丟到了宗親那處了!

  俞蘊之今日著了一身兒玫瑰紅蹙金雙層廣綾長尾鸞袍,墨發梳成頗為華麗的墮馬髻,發間戴著鳳凰展翅六麵鑲玉嵌七寶明金步搖,且還簪著幾支東珠釵。如同白玉一般的耳際掛著碧玉耳鐺,翠色極濃,隨著俞蘊之每一動作,都會輕晃一下,便仿佛平靜的湖麵泛起微波一般。

  俞蘊之原本便生了一副盛極的容貌,隻是素日裡也無需盛裝,所以即便其容貌豔麗,卻也不顯得紮眼,此刻俞蘊之隨在楚堯身後,入了未央宮大殿之內,明豔逼人,讓正殿之中落座的宗親朝臣皆移不開眼。早已落座的安輕紅見著俞蘊之這幅模樣,恨得銀牙緊咬,偏生又不好失態,隻得狠狠揉搓著掌心的錦帕。

  楚堯獨自行至大殿正中平台上擺放的禦宴桌,台下,自北而南,依次排列臣屬宴桌;自東而西,擺皇後、皇貴妃、貴妃、妃、昭儀、婕妤等宴桌。隻可惜眼下宮中位分最高的便是俞蘊之這貴妃,並無皇後以及皇貴妃。

  俞蘊之自己個兒落座在案幾前頭,而齊玲瓏則是與水安玉、岑琳琅二人共同落座於次一等桌前,瞧著當真算不得鬆快。俞蘊之蹙了蹙眉頭,衝著齊玲瓏招了招手,笑道:“齊昭儀來本宮這側落座罷。”

  聽得此言,岑琳琅與水安玉眉眼處皆劃過不豫之色,偏生礙於俞蘊之的位分,此刻她們也不敢在家宴上生出事端,否則若是惹得聖人慍怒,後果不堪設想。

  齊玲瓏知曉俞蘊之是好意,也不推辭,抬手扶著酸軟的後腰,便落座在俞蘊之身畔。禦宴桌前落座的楚堯瞧見此番場景,心下不由暗歎一聲,總覺得委屈了蘊之。

  俞蘊之自己個兒倒並不覺委屈,瞧著楚堯微微一笑,隨意便扭過頭去,與齊玲瓏談笑。平台上頭共擺放了三張案幾,楚堯、安太後以及太皇太後分彆落座於案幾前頭,倒也一派和樂。至於秦太後,此刻還在安慶宮中伺候太上皇,太上皇身子不便,自然是不能出席家宴。

  進膳次序亂不得,先進熱膳送到禦宴桌上,給楚堯、安太後以及太皇太後品嘗,隨即才將熱膳送到俞蘊之等人麵前。禦膳房的廚子手藝自是極好,也生不出什麼岔子。俞蘊之夾起一塊兒炙鹿肉送入口中,這菜是以乾煸的法子製成,已然將鹿肉上頭的腥氣儘數祛除,雖說嚼在口中有些發硬,但滋味兒卻是極好,也頗有幾分滋補的功效,俞蘊之一連嘗了幾塊兒,這才罷筷。

  到了此刻,家宴也未曾生出岔子,原本俞蘊之還以為大年三十便能這般安安生生的過了,卻不想變故更大。用過家宴之後,群臣便退出宮門,而楚堯則帶著後妃留在未央宮正殿守歲。好不容易過了子時,聽得鞭炮的炸響聲,俞蘊之一時之間也不由有些困覺。

  楚堯的精神頭兒倒是不錯,吩咐身畔的內侍,讓其取來一壺百裡香潤喉。聽得楚堯如此開口,候在安太後身側的安輕紅眸光一閃,俯在安太後耳畔,輕聲低語一句,便退出了正殿之內。

  不多時,先前的內侍便端著酒壺酒盞入內,楚堯將百裡香金黃的酒液倒入酒盞之內,一飲而儘。百裡香隻是尋常的果酒,後勁兒並不很大,俞蘊之也便未曾阻攔。不過今日的百裡香好似有些與眾不同。

  此刻楚堯麵色漲紅,便連鷹眸之中也滿布著血絲,瞧著甚是瘮人。俞蘊之一開始還不清楚到底是何原因,趕忙上前攙扶楚堯一下,卻被後者緊緊摟在懷中。俞蘊之也並非不通人事的小娘子,楚堯身上彌散的熱度以及身體的反應,她自然清楚的很。

  這哪裡是酒醉的反應,分明是中了醃臢至極的**!

  俞蘊之心下頗為慍怒,想要將楚堯扶回寢殿,而後喚太醫入宮診治,卻未曾想到安輕紅這小娘子此刻頗帶著幾分羞怯的意味兒,行至俞蘊之身前,嬌聲開口道:“貴妃娘娘,莫不如讓臣女幫著您攙扶陛下,臣女粗笨,一把子力氣還是有的。”

  此刻安輕紅著了素絨繡花襖,下身兒配著銀紋繡百蝶度花裙,芙麵飛紅,當真稱得上嬌俏可人。

  怪不得楚堯無緣無故便中了**,原來這安輕紅生出了這般齷齪的心思,還真是膽大包天,半點兒不將她放在眼裡!

  俞蘊之冷笑一聲,譏諷道:“安小姐如今尚未及笄,也應當清楚男女有彆,言行舉止還是應當避嫌的好!”

  安輕紅有這般大的膽子,其中少不了安太後的授意,此刻安太後聽得俞蘊之這般夾槍帶棒的言辭,麵上也現出幾分冷色,道:“便讓輕紅扶著罷,也並非什麼大事兒,輕紅與陛下可是表兄妹,也不必太在意那些繁文縟節。”

  俞蘊之不怒反笑,安太後與安輕紅的行徑,著實好不要臉,想要趁著楚堯失了神誌,讓其與安輕紅這賤婦生米煮成熟飯,屆時即便楚堯心中對安輕紅頗為厭惡,也隻得捏著鼻子認了!

  有了安太後撐腰,安輕紅輕笑一聲,嬌軟馥鬱的身子貼到楚堯的手臂上頭,欲要扶著這中了藥的男子,隻可惜楚堯即便是沉浸在藥性之中,理智還剩了些許,對安輕紅除了厭惡,並無半點兒欲望。

  狠狠的推開安輕紅這賤婦,因著力道過大,安輕紅一下便撞在了四方桌的棱角之上,後腰青了一片,疼的仿佛針紮一般。見著安輕紅麵頰上不住的滲出冷汗,死死咬唇,想來也不能侍寢了。俞蘊之心下鬆了一口氣,不顧安太後仿佛能殺人一般的眸光,使儘全身力氣攙扶著楚堯回到關雎宮。

  俞蘊之將想吩咐辛夷請太醫來診治,還未開口,隻覺一陣天旋地轉,她便被楚堯給壓倒在了床榻之上。

  寢殿之內餘下的宮人見著此番情景,一時之間也羞紅了臉,趕忙退出房中,不欲驚擾了兩位主子。

  隻可惜俞蘊之被楚堯吃了嘴,一時間連呼救都不能,足足折騰了一整夜,最後經受不住昏迷過去,也便人事不知了。

  ******

  翌日,俞蘊之費儘全身氣力睜開眼,隻覺渾身酸疼的厲害,連動一動手指的力道也無。此刻楚堯早便醒了,側著身子望著麵前的佳人,鷹眸之中儘是溫存。

  被楚堯看的麵頰飛紅,俞蘊之橫了他一眼,沙啞著嗓子開口問道:“陛下,現下是什麼時辰了?咱們還得去慈安宮給太後請安。”

  聞聲,楚堯麵色一寒,冷聲開口:“也不必請勞什子安了!母後當真為了安輕紅那個賤婦瘋魔了,既然如此,有安輕紅待在其身畔也便夠了,哪裡還需咱們請安?”

  聽得楚堯言辭之中壓抑不住的火氣,俞蘊之也知這人動了真怒。心下不由譏諷一聲:安輕紅當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若是一開始安安分分的待在忠勇侯府,隻消她一及笄,楚堯自然是無法違拗安太後的心思。但現下卻不然,安輕紅手段如此醃臢,若是傳出半點兒風聲,她還是以死謝罪去罷!

  “既然如此,陛下欲要如何處置安輕紅?”

  楚堯蹙著眉頭,一時之間也想不到什麼好法子,畢竟若是徑直打殺了安輕紅,安太後定然會拚死阻攔。即便楚堯身為一國之君,也不能全然不顧安太後的心思,否則落得一個不孝不悌的名聲,著實冤枉。但若是將此事無聲無息的給揭過,楚堯心頭絕不會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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