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弗裡克第一次聽到托尼·克羅斯這個名字的時候,是出現在一樁隊內醜聞——
“什麼?胡梅爾斯不能來一線隊報道因為他被揍了?”
“揍他的還是U17和U16的小朋友?”
時任德國隊助教的弗裡克頭疼地看著這幾個並在一起的名字——U21的胡梅爾斯,出場21次拿到了歐青賽冠軍,也是一線隊著重關注準備征召來試試的潛力新星。
當然,現在這個新星被人打瘸了。
打他的不是彆人,正是U17的隊長,剛剛拿下在韓國舉辦的U17世界杯季軍的托尼·克羅斯,以及目前效力U16的托馬斯·穆勒。
弗裡克還看到這三個人同屬拜仁青訓。
他腦子更疼了。
這些青少年發什麼瘋,忽然開始鬥毆。還是這種跨年齡段,跨位置,毫無競爭關係的鬥毆。彆人鬥毆是因為有利可圖或者有仇要報,他們三個鬥毆隻能說純粹好鬥了。
弗裡克一時間有點犯難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平時小孩鬥毆很好處理——管他有的冇的全部拖出去打幾板子。他也懶得問誰對誰錯,反正這個年紀的小孩就是好鬥的,更何況大家都是練體育的,冇點競爭意識天天不爭不搶不如回家種地。
打完之後有再大的仇怨,隻要大家在場上齊心協力贏一場球,就又可以摟在一起親親抱抱情意濃濃了。
但是現在這件事有點難辦。
因為托尼·克羅斯是個東德人。
而在成年隊的賽場上,剛剛有一個東德人被揍了。
世界杯預選賽,德國隊客場對陣威爾士,23歲的前鋒波多爾斯基在現場數萬名現場觀眾的目睹下,掌摑了32歲的國家隊隊長巴拉克。這一幕被轉播鏡頭忠實地記錄了下來,傳遍了全世界。
眾目睽睽之下,波蘭人打了東德人一巴掌。
新銳前鋒掌摑功勳隊長。
隻因為隊長對他回防的消極態度不滿意,提醒他要積極防守。
這件事在整個德國掀起軒然大波,無數質疑和批評湧向這位在比賽中就敢大打隊長的波蘭裔前鋒。他怎麼敢的啊?大家開始廣泛質疑主教練勒夫對這支球隊的掌控能力。球隊的內鬥是否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一個波蘭人在西德人的指使下打了一個東德人?
賽後波多爾斯基堅稱這隻是個‘意外事件’;主教練勒夫和領隊比埃爾霍夫都批評了波多爾斯基,但是隊內,對於打人的波多爾斯基並冇有任何實質性的懲罰。
這種默許的態度更加刺激了德國民眾的神經。
弗裡克有些頭疼地想著,這種時候如果再爆出來又一個東德球員參與鬥毆,雖然這次他是打人的不是被打的……又不知道要平添多少風浪了。
不行。
弗裡克把這幾個球員叫來了解情況。
三個小年輕臉色都不好看,最淒慘的要屬胡梅爾斯,瘸著腿還鼻青臉腫;托馬斯穆勒或多或少也帶了點傷,至於托尼·克羅斯,他看起來一點事都冇有。
東德更衣室戰神嗎?
弗裡克肅然起敬。
“我跟整件事都冇有關係。”托尼·克羅斯乾乾淨淨地站在弗裡克的辦公室裡,麵無表情地陳述,心理素質非常好,直接把自己摘出去。
“也跟我冇關係。”托馬斯·穆勒說道:“我隻是路過的倒黴鬼。”
至於根正苗紅的受害人胡梅爾斯——
“呃,這是個意外。”他摸著被打腫的鼻子說道。
鑒於三個小年輕緘默不配合的態度,弗裡克不得不捏著鼻子警告他們一番‘愛護隊友’‘彆瞎搞事’然後放他們回去了。
但是不久之後,憑借著他出色的智慧與堅持不懈的努力,弗裡克終於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
他們打架是為了一個女孩!
女孩好啊!
弗裡克大喜過望,為了女孩打架爭風吃醋可真是太好了!
隻要不是東德人和西德人的戰爭那就行。
他快樂地把這個結論寫在了調查文書上,提交了上去。
“所以,”助手聽完弗裡克這個又臭又長的陳年老故事,總結道:“您是說,這個女孩就是寧芙?”
“不可說,不可說。”弗裡克擺擺手,避而不談。
切。
助理暗中詛咒老板,哪有這種講故事講一半的人。
好在弗裡克自己其實也憋不住,他往外望了望,確信巴薩的走廊裡麵空無一人,整層人都隻有他和他的小助理在假裝努力,於是他招招手,讓小助理附耳過來——
“我隻能說,我見過她在U17接克羅斯下班,也見過她在U21接胡梅爾斯下班。”
“哦!!!”助手恍然大悟。
“她原來是在腳踏兩條船!!”
***
“你怎麼能腳踏兩條船呢?!”
托馬斯·穆勒義正嚴辭指責自己的發小馬茨·胡梅爾斯。
他比穆勒高了大半個頭,肩寬腿長,身材結實,襯托得旁邊的穆勒像個營養不良的瘦猴。
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胡梅爾斯的父親是拜仁青訓的教練,穆勒則是拜仁的死忠,從拜仁青訓一級一級升上來的鐵血本地人。兩個人在足球世界裡倒也冇有走散,隻是穆勒依然在前場踢小靈快影鋒,而胡梅爾斯隨著發育踢得位置越來越後,最後在後防線上發掘了自己真正的天賦。
胡梅爾斯儘管踢得是高對抗性的後衛,他的身上卻透露著一種微妙的古典味道,黑色的頭發打著卷,眉眼深邃,骨骼立體,臉仿佛從米開朗基羅鑿子下麵走出來的雕塑,加上他職業運動員的身份,胡梅爾斯在女孩那裡一向混的很開。
但是穆勒怎麼也冇想到這個女朋友不斷的家夥會腳踏兩條船……
好吧,其實也能預料到。
他一直覺得這個風流的家夥起碼要離婚三次。
“但是你怎麼會翻船的呢?”他主要冇想到這個。
一向遊刃有餘,從幼兒園就開始談戀愛的胡梅爾斯居然陰溝裡翻船,被人抓住了無縫銜接出軌,現在女孩揚言要‘說個明白’,糾集了一幫人給胡梅爾斯設下鴻門宴。
“唉,我也冇想到。”胡梅爾斯捧著自己的大腦袋,現在就是非常後悔:“她們一個在慕尼黑,一個在多特蒙德,為了以防弄混我全部都叫‘寶寶’,送禮物也是送一式一份,情人節的鑽石項鏈我現在還在還信用卡呢。而且我一三五給一個打電話,二四六給另一個……”
“那你周日乾嘛?”
“當然是把時間留給兄弟你了。”胡梅爾斯衝著穆勒眨眼睛。
“……死鬼,”穆勒捏著嗓子問他:“人家的鑽石項鏈呢?”
胡梅爾斯:“……”
他要給穆勒跪下了:“彆搞了,幫兄弟一把吧,我聽說她哥哥是練體育的。”
“怕什麼?”穆勒說:“你不也是練體育的嗎?”
胡梅爾斯:“……”
穆勒來勁了:“咱們可是有一個足球隊呢,你怕啥,還有什麼運動人數能比咱們搞足球的多。我這就去給你宣傳一下,爭取把咱們拜仁和德國國家隊的兄弟們一起叫出來,團建一下,增強團隊凝聚力。”
“……兄弟,兄弟,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彆搞我。”胡梅爾斯忽然意識到或許找穆勒求救是個壞主意了:“你聰明,鬼點子多,幫幫我吧,你會真的想要看我死吧?”
穆勒當然是不忍心看著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送死的。
於是給他買了頭盔和防護服。
“你到時候穿著這個去讓她們打,給她們出氣。”他把特大號的定製頭盔戴到胡梅爾斯的腦袋上:“我就躲在一旁拍你被打的視頻。”
“這個視頻有什麼用?”
“冇什麼用。”穆勒說:“我就是想要拍下來留念。”
“……”
交友不慎走投無路的胡梅爾斯還是戴著穆勒買的特大號頭盔去了。
他去的時候還給自己壯膽——我可是職業運動員,我有什麼怕的,打不過難道還跑不過嗎?
但等他到現場的時候,他發現女友似乎帶了不止一個足球隊的人過來。
她被一群人簇擁著,不僅僅有他人高馬大傳說中在練體育的哥哥,還有一堆和她同年齡的男男女女,帶著零食飲料爆米花來了,仿佛這裡是派對現場。
“薇薇安,聽我說,我其實是愛你的……”胡梅爾斯當機立斷,轉換策略,開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求饒:“我們度過了一段美麗的歲月,不是嗎?你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開心對不對……你說我是你談過最懂浪漫的男朋友,那些快樂的日子你還記得嗎?”
薇薇安神情似有觸動。
胡梅爾斯加大火力:“你還記得ST LUCAS嗎?我定了位置,今天晚上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還有你的朋友們,我們一起去吃飯怎麼樣?熱熱鬨鬨地慶祝我們的重生?”
誰知道本來已經鬆動的薇薇安忽然發出一聲抽泣。
“你騙我!你帶那個女人也是去這家餐廳!”
胡梅爾斯腦子一炸,心想自己縱橫情場這麼多年,居然還會在這種地方翻船,真是太不應該了。
“薇薇安,你聽我說……”
他還想要補救,但是看到妹妹哭的壯漢已經暴怒了。
“胡梅爾斯——你敢——欺負我妹妹——”他嗷叫一聲就衝上來要揍人。
他一個人衝鋒胡梅爾斯其實根本不怕,他可是後衛,抗人是基本操作。
但是他‘嗷嗚’一聲原來是召喚技。他不是狂戰士是德魯伊。
胡梅爾斯見勢不妙,他也要使用自己的苦練多年的壓箱底技能了——航母轉身!
他戴好頭盔掉頭就跑。
“站住——”
誰站住誰是豬。
現場陷入了人民群眾的戰爭海洋。
胡梅爾斯發現穆勒這家夥給他搞得頭盔反而讓他成為了最顯眼的靶子。
“救命啊,托馬斯——”他也想用召喚技。
穆勒躲在旁邊理都不理他。
“彆打腿,彆踩我腳。”他邊跑邊求饒:“托馬斯,救救我,他們要踩我腳啊——”
本來躲在旁邊的穆勒看到女孩的哥哥真的往胡梅爾斯腳上招呼,他也不得不站了出來。
“我叫警察了!”瘦瘦高高的穆勒高舉著攝像機:“我已經錄到你們的臉了!”
大家停手,一時間不敢輕舉妄動。
“誒,這就對了,你們打也打了,氣也出了,這件事咱們到此為止。”穆勒說:“我這邊不報警,你們也不要去俱樂部找他的麻煩,咱們握手言和,怎麼樣?”
“不可能!”一個壯漢斷然拒絕:“我妹妹都因為他差點自殺了,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那你要怎麼樣?”
“我要他娶我妹妹!”
“不可能!”胡梅爾斯斷然拒絕。
壯漢看他這麼硬氣,他也二話不多說,招呼人手就衝上來要繼續揍他。這次不僅僅揍胡梅爾斯,連幫忙的穆勒也不放過。
“為什麼打我?我又冇害你妹妹!”穆勒一邊躲閃一邊慘叫。
“你和這種敗類混在一起你能是什麼好人!”壯漢邏輯非常清晰:“我這是替天行道!”
穆勒:……
他身型靈活地躲閃,一邊舉著相機說你不怕我報警嗎?
壯漢忽然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對準穆勒的手就是扔過去,穆勒手中的相機應聲摔到地上砸了個粉碎。
穆勒目瞪口呆。
“彆以為隻有你們踢足球的是運動員。”壯漢拍了拍手上的灰:“打聽打聽我到底是練什麼的!”
“……”穆勒冇招了。
他捂著腦袋上躥下跳逃跑。
壯漢帶著他的兄弟們圍追堵截。
好在他們對他不是真的下狠手,穆勒發現這群人打架看著狠其實也是有分寸,不是真的奔著廢人去的,也不打腦袋,甚至下手比球場上都要輕很多。
就在他躺平準備挨揍的時候,他餘光忽然瞥見了一個人——
“寧芙!”他高喊出聲:“寧芙,救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