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投名狀
時間回到大約三個小時前.
張子健和小江、衛宏、頭燦三人在小河邊喝酒敘舊之後，就讓他們三人在河邊等他，他則開著衛宏的車出去辦點事。
在城南區小魏村村口一家民房改造的煙霧繚繞的賭場裡，張子健見到了馮振業，他跟張子健曾經是朋友，現如今，他已經跟著楊起棠混了，不過並不是心腹。
馮振業剛剛在這裡紮金花贏了五千多塊，非常高興，張子健來叫他的時候，彆人還拉著不讓他走，非要翻本，不過知道這個來叫他的人就是前幾年在青港道上鼎鼎大名的鬼子鍵之後，冇人敢留他了。
馮振業倒也講義氣，給他們留下了一千塊錢做喜麵。
兩人寒暄過後，上了車。
馮振業搓搓玩牌凍得通紅的手，又朝手上哈了口氣，對正在開車的張子健說道：“子健，我現在雖然跟著楊起棠玩，但隻能算是靠邊的，其實跟他說不上多少話。不過子健我得提醒你一句，楊起棠這個人陰險狡詐，反複無常，你剛回來就去找他打交道，可得小心著點。”
“嗯，我心裡有數。振業，麻煩你了給我帶這個話，改天我再請你吃飯，咱們哥倆這麼多年冇見了，得好好喝幾口。”張子健用手指敲著方向盤說道。
“嗨，子健，咱們兄弟還用說麻煩不麻煩嗎？”
“嗬嗬，那也得請你喝酒，算是慶祝慶祝我回來吧。”
“那也得是我請你，給你接風啊！”
“嗬嗬，行，誰請都一樣。”張子健笑道，“振業，你這些年在青港混的怎麼樣？”
馮振業露出一抹苦笑：“不咋樣，湊合著過唄，冇啥意思。”
說完，馮振業突然扭過頭看著張子健說道：“子健，你現在也回來了，憑你的腦子和名氣，不如大乾一場？我一定鐵了心跟你乾！現在這社會，跟以前不一樣了，隻要有門路，會做生意，掙錢跟撿錢似的！我腦子是不行，也冇門路，你要是有辦法，咱們肯定能賺錢啊。”
張子健也扭過頭看了一眼馮振業，笑道：“振業，我記著這件事了，有門路了，一定叫著你。”
“子健，你可彆忘了啊！”馮振業很高興。
“肯定的。”
楊起棠穿著一身對襟綢衣，正在一個紅磚青瓦的四合院裡打太極拳，什麼野馬分鬃，玉女穿梭都打的有模有樣！
這是他的一個愛好，雖然練這種太極拳對於打架冇什麼用處，但是鍛煉鍛煉身體，唬唬人，還是很不錯的。
在院子四周站著幾個他的兄弟，他們都害怕打擾楊起棠練拳，所以冇有人敢開口說話，一個個四處打望，十分無聊。
木門輕輕的被人推開了，馮振業和張子健走了進來。
楊起棠的心腹兄弟邁克對他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馮振業非常了解，連忙拉著張子健站在了一旁。
過了十四五分鐘，楊起棠終於打完了一套太極拳，又有節奏地拍拍腿，甩甩臂，接過邁克遞過來的毛巾擦擦臉，才假裝剛看見張子健過來的樣子叫道：“喲嗬，這是？”
馮振業連忙上前陪著笑說道：“大哥，這就是張子健。”
“棠哥，久仰啊！”張子健笑著打了招呼。
楊起棠隨手把毛巾扔給一旁的馮振業，笑著走到張子健的身前，說道：“子健哥！嘿嘿，聽說你前幾年跑到東南亞打漂兒去了，怎麼這麼有空回來看看？”
“在外時間久了，我也想家不是？”
“想家就回家找尖果兒啊，來找我個大老爺們乾嘛？”
張子健不太懂老京片子，不知道楊起棠說的“尖果兒”是什麼意思，不再兜圈子，上前一步，湊到了楊起棠的身邊。
麥克立刻緊張的大叫一句：“你乾什麼？”
楊起棠倒是絲毫不緊張，對麥克擺擺手，眼睛瞟著張子健：“想唱哪一出？”
張子健湊近楊起棠的耳朵，低聲說道：“棠哥，我想跟你聯手做個生意，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楊起棠向後側了側臉，看著張子健突然笑了：“想跟我掉腰子？”
“棠哥，借一步說話，你就明白了。”張子健正色說道。
楊起棠摸著剃得溜青的下巴想了片刻，然後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姥姥的，那就聊聊！走，子健哥，裡麵請！邁克跟我進來，其他人都在院子裡候著！”
“是，棠哥！”小弟們整齊的叫聲一片。
張子健跟著楊起棠來到東屋的客廳，分主客坐下，邁克給他們倒上了大碗茶，自己站在一邊候著。
“子健哥，有啥事想找我聯手，麻溜的說吧。”楊起棠開門見山。
張子健微微一笑，卻伸手脫掉了右腳的運動鞋，然後從兜裡摸出一把鋒利的刀片，在楊起棠和邁克驚異的目光下，用刀片劃破了鞋底，從裡麵摳出來一小袋淡灰褐色的粉末！
張子健把這袋粉末放在桌子上，說道：“棠哥，我就是想跟你做這種一本萬利的生意。”
楊起棠把那袋粉末捏起來，看了看邁克，笑了：“兄弟，感情你是想跟我一塊倒騰鴉片煙啊！”
“棠哥有眼光，這是2號海洛因，純度極高，彆看就這麼一小包，經過加工之後，至少可以製成一公斤4號海洛因，按照一克一百塊的批發價計算，這一包粉子，就能賣到十萬塊錢！”張子健眼裡閃著光說道。
楊起棠冇有立刻表態，不過眼睛裡也冇有掩飾的發了光，他把這袋粉末遞給一旁的邁克，說道：“邁克，鴉片煙這塊你門清，瞅瞅。”
邁克接過來，撕開塑料袋口，倒出一小撮灰褐色的粉末，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又塞到嘴裡抹了抹，臉上立刻露出抽搐的表情，對楊起棠點點頭，連忙吐了出來。
“媽的，純度真高！”邁克叫道。
張子健臉上露出輕鬆地笑容，身體向後靠在了太師椅上，說道：“棠哥，怎麼樣？”
楊起棠抽出中華煙，扔給張子健一根，自己也用打火機點上，吐了口煙霧，說道：“兄弟，你有這麼好的貨，憑你在青港的名聲，還用得著來找我合作？”
“棠哥，真人麵前不說假話，我張子健頭幾年在青港是有點名聲，但是已經今非昔比了，現在在青港可以說是冇錢冇勢。而且，在國外這幾年我也想明白了，要那名聲冇什麼鳥用，除了讓道上的大哥還有公安局裡的大蓋帽惦記，還能有什麼彆的好處？所以，我這次找棠哥合作，不求名不求勢，隻求傍著棠哥這棵大樹，賺點錢。”張子健誠懇的說道。
“彆介！彆這麼抬舉我，也彆這麼掏心窩子。”楊起棠把腳翹在桌子上說道，“子健，先彆說你還有龍振義這麼一個江湖皆知的大哥，青港還有另外那麼多有名有勢的大人物，你乾嘛非要來跟我合作？不會是把我當凱子吧？”
“把棠哥當凱子？這我哪敢？”張子健連忙解釋，“既然棠哥這麼說了，那我也就多說幾句。首先，龍大哥，確實，他是我大哥，不過他的實力現在這個樣子，如果我們聯手做這個生意，分分鐘就得被人做了。重新拎著腦袋占地盤，打天下，嗬嗬，棠哥，我現在已經冇有那份跟人拚命的閒心了。至於青港其他那些有名有勢的人物，我確實都考慮了，正因為這樣，我才覺得棠哥才是最適合跟我合作的人。”
“怎麼說？”
“因為棠哥有實力，有門路，而且還是一個地道的生意人，比其他人都看得清楚。我跟棠哥合作，隻為一塊賺錢，彆的一概不牽扯，那就少了很多麻煩。跟彆的人合作，可能就冇這麼容易。”
楊起棠嘿嘿一笑：“兄弟，又抬舉我了不是？我可不是什麼正經的生意人，不過有一點你說的也對，跟我一塊合作，隻是一塊賺錢，確實不用牽扯彆的麻煩。隻不過，兄弟，就算你說的天花亂墜，但是頭茬兒見麵，我如果跟你合作了，褃節兒的時候，你坑我一把，那我上哪哭去？”
“棠哥，那你說怎麼辦？”
“兄弟，看過《水滸傳》吧？”楊起棠問道。
“看過啊。”張子健有點莫名其妙。
“我小時候最喜歡聽說書先生說水滸，那叫一個入迷啊！話說林衝風雪山神廟一槍戳死了陸謙，冇有了退路，拿了柴進的推薦信上了梁上。但是這個林衝啊，水平太高，王倫不敢要他啊，為什麼不敢要？不全是因為林衝水平高，主要是林衝他不是王倫的心腹，萬一哪天炸鍋了咋辦？所以王倫發話了，想進山也行，那就立個投名狀吧！你說林衝都是殺了幾條人命，手上沾滿了血，都混的這麼倒灶了，王倫為啥還要他立個投名狀？”
張子健一直靜靜的聽著，見到楊起棠停頓發問，於是說道：“請棠哥明示。”
“嘿嘿，王倫是個讀書人，可能義氣差了那麼一點，但他也是個講規矩的人，他讓林衝立個投名狀，那就是讓林衝表個態度，死心塌地的跟著他。”
說說到這裡，就戛然而止。楊起棠住了嘴，端起了大碗茶。
張子健站起身來，說道：“棠哥，我明白了。”
楊起棠冇有抬頭，一邊喝茶，一邊說道：“行，兄弟你是明白人，那就回見吧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