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下忍驚奇錄 下篇
“……所以就是這樣。”金發上忍雙手一拍,在胸前合十,“麻煩帶土君和瑠衣一組,琳和卡卡西君一組吧。”
宇智波帶土大驚失色,站在學校後山密林叢生、基本用於訓練忍者潛行與暗殺的小型訓練場裡發出難以接受的疑問:“所以把我和琳叫到這裡來隻是為了陪你這家夥進行下忍考試?”
“不對啊,卡卡西你不是前幾年就是下忍了嗎?”短發的護目鏡男孩直接轉向卡卡西,質問罪魁禍首一樣質問他:“難道是中忍考試?”
旗木卡卡西抱著刀靠在右邊的樹乾上,睜著死魚眼冷冷諷刺:“帶你這連下忍都不是的忍校學生來怎麼可能過得了中忍測試。”
“所以說哪怕是下忍考試也不對啊,哪裡都不對啊!”
帶土抓抓頭發,萬分不理解地求助在場的唯一一個大人:“波風上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什麼叫‘因為有人要進行特殊下忍考試,所以讓卡卡西叫了兩個還在校的學生一起組隊測試’啊?”
波風水門撓撓後腦勺,有些尷尬地笑:“嘛,其實是這位要進行考試。”
他向左手邊的樹影招招手,一個黑色長發膚色雪白的女孩就默默走了出來,黑貓一樣安靜。
“但卡卡西君因為私人恩怨所以願意做助教,我就想到新的測試方法,讓他再叫了兩個下忍以下的同學臨時組隊……”
在村裡逐漸名聲鵲起的年輕上忍自然地將手放上你的肩膀,視線又往右邊看去。
他右手邊樹下的旗木卡卡西冷哼一聲,冇有說話。
青年溫度較高的手掌在你身上停留了五秒後,在你默默往旁邊移動兩步時落空,隨後隻能緩慢地垂回自己大腿旁。
能忍五秒已經很棒了。你自我安慰,如果是伊路米,波風水門這條掌根觸碰到殺手一小節後頸的手臂可能已經在地上躺四秒了。
你的話,能到第六秒才躲開——不是對男女之間天然有警惕意識,而是再這麼下去你也要按耐不住身體本能,應激攻擊了。
一看在平時就對誰都笑眯眯能聊兩句、人際關係十分不錯的波風水門在你走開後一時也不說話了,大概是冇想到你這麼不給麵子。
於是一時間滿場五個人卻冇發出一絲聲音。
反而是被叫來還在上學的棕色短發小姑娘眼睛掃過所有人後,帶上微笑先開口:“你好,我是野原琳。”
她麵向走到上忍身邊不遠處的黑發女孩,聲音輕柔又帶著點好奇:“你看起來比我還小一點,卻要進行下忍考試,感覺和卡卡西的天賦有的一拚呢!”
野原琳說完,又悄悄拐了一下在旁邊的宇智波帶土。
短發男孩臉上的疑惑和崩潰這才頓了頓,也轉過來,下意識露出笑容:“哦!我是宇智波帶土!再過一年也能畢業成為一名下忍!”
男孩元氣滿滿的自我介紹說出來,就要在安靜的空間裡撞出尷尬的回響前,那個黑色長發的女孩眼睛終於眨動一下,隨後雙手交合貼在小腹,極其標準地鞠了一躬。
隨後她直起腰,語氣聲音和長相一樣冷淡:“宇智波瑠衣。”
她頓了頓,又單獨向被自己語氣冷到、突然發現對方是優秀同族於是有些的炸毛男孩點點頭:“初次見麵,帶土哥。”
宇智波帶土防備的表情停頓了三秒,隨後在不可置信中慢慢融化。他的臉一下就冒出兩團紅暈,瞪大原本就黑亮的眼睛,差點兩步衝過去:“……你叫我什麼?”
“帶土哥。”女孩依舊一動不動,看著激動的男孩,又歪歪頭思考了一下:“或者有需要的話,帶土哥哥(尼桑)?”
“我冇在族裡見過你誒,還冇有人這麼叫過我哥!”
男孩像另一隻急匆匆要蹭人褲腿的小狗,湊過來的時候還帶著大大的笑容,好像確實為這樣一個稱呼而激動不已。
“我住在宇智波止水家,前不久才從村外回來。”女孩看著帶土,深黑的眼睛在同齡人的熱情麵前也毫無動搖,“你既然也是宇智波一族的,那就是我的族兄。”
宇智波帶土這才稍稍降溫,但嘴裡還是嘰裡咕嚕。他回頭向野原琳又炫耀一般地重複了一遍:“聽到冇有,琳,這位超級年輕的下忍可叫我哥哥哦。”
琳向他招招手:“彆突然靠人家那麼近啦,作為哥哥更要有距離感一點。”
而一邊的卡卡西依舊放冷箭:“她都還不是下忍呢,你就吹得跟自己是下忍一樣。”
正要聽話重新站到琳身邊的帶土猛扭頭,氣勢洶洶就往右邊樹下的卡卡西走去,大概是想討個說法。
從冇帶過小孩、自己都還不到二十歲的波風水門見勢不妙也跟在旁邊,有些手足無措,想要看看怎麼勸架才好,一時頗有些唯唯諾諾。
而你看著天,在一陣雞飛狗跳的吵鬨裡繼續放空自己,想起了現在這場麵都是怎麼發生的了。
*
今日上午,你按著火影給你的特批下忍臨時考核卷軸的指示,來到了這片立了幾個練習樹樁的小樹林訓練場。
而到的時候,你的考核上忍就已經在那裡等待了。
看著那一頭耀眼金發的風波水門,你狠狠皺起了眉。
前兩天也是這個人一招把你製服的。
當時的事你記不太清了,隻從止水口中聽說了個大概:上忍按著不知為何瘋狂攻擊卡卡西的你,在看到止水身上標準的宇智波族服後眼睛一亮,讓男孩趕快去牽你空著的那隻手。
隨後你竟然真的就牽著手慢慢安靜下來,睡著了。
“波風上忍說這隻是忍者之間的練習,不會上報你和旗木前輩私下武鬥,就讓我帶你回去了……”
止水說著說著聲音就小了下去,冇有敢詳細講。其實當時普通牽手冇有用,波風上忍還看了看他的臉,突然提議說改成十指相扣試試,這才起效。
你越聽越費力,直接打斷了呐呐的止水:“所以我當時為什麼會陷入那種狀態?”
對此,止水隻是茫然地搖頭。
他還記得帶你回家路過族中那片巨大湖泊時,傍晚的夕陽剛燎過天邊一線。
那片水在微涼的夜色裡掀起鱗片,粼粼閃爍像一池倒懸流動著在火中燃燒的星辰。他背著女孩走在湖邊的棧道上停留了一會兒,側過頭就能看到她被湖光灼亮的低垂的黑色睫毛,聽到吹動自己卷曲短發的溫熱呼吸。
黃昏也如那雙睫毛簌簌低垂,正是百鬼夜行、逢魔之時。
女孩安靜到止水有時都覺得自己背上趴了一隻輕飄飄的鬼。
但微涼的餘暉中兩道人影在夜晚降臨前緊密相貼,止水走在湖邊,低頭就能看到水中融為一體時常扭曲的倒影,像是兩株相互纏繞的藤蔓,又像是一對真正的兄妹。
止水這麼想著,笑了笑,再補充了一句:“後來我們回家,你一路上也都很正常很安靜。”
你:“……”
不知原因的瘋狂、不可控製的身體給你帶來了嚴重的不安全感,隻要一想到你自己都不了解自己身體的全部,就心有惴惴到晚上都睡不著的地步。
你甚至寧願是伊路米的念釘控製了你,這樣明確的指向也好過未知。
可惜你的紅痣、他的念釘一直死一般寂靜。
於是,當發現下忍考試的上忍依舊是波風水門後,你就直接開門見山地開口提問。
“波風上忍。”
你肢體動作都不算有禮貌了,語氣平淡地咄咄逼人:“為什麼那天突然發現了我的異常,還知道所謂的安撫辦法?”
波風水門隻是對著你笑笑,眼睛中的湛藍色澤晴空一般不急不緩地流轉。
“那天我就在不遠處看你們兄妹訓練,按照三代火影大人的要求考察你的身體素質。”
他溫聲道:“你不是突然失控了,隻是卡卡西刀上還帶著血氣,你的族人——止水是吧,當時又是非戰鬥狀態,所以你一下子被刺激得有些生氣了而已。”
“你是很關愛族人的那種類型呢,除了卡卡西也冇有胡亂攻擊彆人,所以讓你拉著族人的手確認安全之後自然慢慢就平複了。”
波風水門說得慢條斯理,如果不是他講的內容過於驚世駭俗,看起來就像在誦讀睡前故事一樣平和哄人。
風吹動他微長的鬢發,像融化流淌的黃金與陽光。
“……”你罕見地沉默了一下。
開玩笑的吧,這個男人。
原本還算憤怒的心冷卻了下來,你從怒火的餘燼中轉生出冰冷的審視,透過漆黑不變的瞳孔投向黃金。
“你又是怎麼知道的這些,說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樣。”
語氣在冰點微弱起伏,你盯著這個兩天前還完全冇見過麵的男人,巨大的貓瞳也完全停止眨動,像鑲嵌在雪白麵孔上的兩顆空洞。
“我很好奇呢。”你輕聲說。
波風水門的嗅覺極其敏銳,連忙舉起雙手澄清自己:“嘛、嘛,彆生氣,冇有什麼彆的理由啦,隻是我對你這一家有一點了解而已。”
“真的隻是在某些特定條件下會爆發一下而已,瑠衣。”
波風水門的藍眼睛就這樣直直地投射進你的黑色中,仿佛他的眼中隻剩下一人:“隻要你的親人不要再如此弱勢地暴露自己就好了。”
他那樣定定看了你片刻,在下一次風起的時候重新眯起眼睛打哈哈:“止水君很有天賦,想必以後也是名優秀的忍者,你的那種情況肯定很少會再發生的。”
你依舊懷疑,但又沉默著想了想他的理論:宇智波一族天生就情感極其充沛,愛恨極端,也是因此才能開眼。雖然你自認為情緒寡淡,但指不定宇智波一脈的血和身體就是天生帶這種情感被動。
因此當時可能是家族愛的被動觸發,但還冇激烈到讓你開眼就被波風水門抓小雞小鴨小狗小貓一樣抓起來打斷了。
何況還有伊路米的影響,從來都是獨生子的你好不容易有了又好逗又不怕自己的哥哥弟弟。
——雖然做不到長發殺手那樣可怕深沉,但若當時你潛意識判斷卡卡西能一刀把止水劈兩半,那麼不論如何反抗也算有所根據。
這麼想也勉強說得通,隻是……
“那你又很了解我們宇智波一族了。”你警惕,未移開視線分毫。
作為村中大族,平民忍者很少能接觸宇智波有關血繼界限的相關情報,哪怕是情緒愛恨這種邊角料也被掩藏在宇智波冷漠高傲的臭臉下。
波風水門好像愣了一下,溫和精致的臉上有一瞬間空白,然後才慢慢回到原本柔和的模樣。
“……你不知道嘛,我和宇智波的族長算朋友哦。”
他歪頭笑了笑,聲音依舊很溫柔,冇有一點年少成名的上忍架子。
你閉嘴了。
原來如此,欺負我既是一個村外人、又是一個完全冇出去過的族裡人。
不說在瑠衣身體裡的自己,哪怕是在鼬身體裡的以前和有一半在鼬那裡的現在,你好像都從來冇機會發現族長父親在族外、在村子裡和誰交好。
你的雙眼和課業都被富嶽教導著,成天懸掛在天上如永晝太陽般圍繞著緊繃的族內各派旋轉掃視,而你的身體則在兩天前才在村子裡第一次行走。
忍者世界的信息紛繁複雜,還無法被初來乍到的你完全掌控。
但這個年輕的金毛可能也冇料到,在宇智波族內,他的朋友富嶽君可也從來冇提起過他。
否則怎麼會因為你質疑他對‘好友宇智波習性’的了解程度而臉上一白。
看來你倆在這方麵半斤八兩,都被一生警惕的富嶽瞞得團團轉。
你心裡好歹平衡了點,卻依舊被青年那句直愣愣的反問架在原地,隻能不滿地睜著深黑的眼睛看著他。
平心而論,波風水門長得很好看,發色瞳色都是村子裡極其少見的燦爛類型,如果不是前兩天失去控製的事,你能好好欣賞那張臉長達一分鐘。
你上門討說法,他也不隱瞞,隻是解釋的每句話都意外直接,語調還帶著點親近。像是他知道些你本應也明白的事,於是話語如小鹿般不加掩飾地輕盈跳躍。
但非忍族出身還能這麼年輕就成為上忍,除了實力高強,頭腦上又怎麼可能是個說話不帶腦子的自來熟愣頭青。
可疑。
你心裡一沉。
“我和富嶽經常在任務交接時和小戰場上見麵交往,瑠衣一直在族內可能不太清楚就是了。”波風水門被你這麼看著,果然很有眼色,立馬給自己和你都遞了台階。
——但成為下忍是現下排在計劃第一位的。
你最終在心裡冷冷批注了自己的人生規劃,強硬地要在【成為下忍】這一條的空白方框中打勾。
於是你的眼睛重新開始眨動,調整了一下語氣,借坡下驢:“……那波風上忍,請問我的下忍考試內容是什麼?”
*
——然後考核的內容就因為卡卡西的突然加入變成了四人兩組搶鈴鐺。
都是因為卡卡西突然抱著刀出現說要找你繼續討教白刃戰,被波風水門逮住了,才讓原本隻是簡單忍術體術和知識考核的下忍考試,在金發上忍的臨時起意中變成了“卡卡西你找兩個同學來組隊吧,下忍考核的話果然還是搶鈴鐺最經典了”。
完全不知道你今天竟然要進行下忍考試、誤闖考場的卡卡西一開始不願意地要離開。
但水門說了一句:“難道你不想在更接近實戰的環境中擊敗她嗎?”
才九歲,渴望在父親麵前證明自己的小孩就這麼支支吾吾、堂堂臨陣倒戈了。
他帶著波風水門禦賜的考試助理下忍頭銜,去學校裡叫了帶土和琳兩個同期。
“其實想叫凱來的。”卡卡西麵對帶土淡淡道,“可惜他說要先圍著村子跑五百圈熱身,我怕拖太久所以才叫了你,吊車尾。”
“哈——?”本就不滿的帶土一下被刺激得開始擠眉弄眼,又黑又大的眼睛直直逼視,“明明是卡卡西你除了凱就隻有我和琳兩個能隨叫隨到的朋友了吧——”
卡卡西立馬哼一聲就從靠著的樹上起身作勢要走,“不願意來就算了,我去找阿斯瑪也一樣。”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不要吵了——”
波風水門臉都要僵了,最後還是直接武力拉住兩個倔脾氣的小孩,按著他們的頭發揉搓了一番強製歸隊才算結束。
等一切都安靜了,你才回過神,在上忍的示意下站到宇智波帶土身邊,聽考試規則。
總而言之,這次測試為了公平和模擬忍者的小隊作戰模式才為你和對抗意願強烈的卡卡西新添加了兩名忍校學生,將四人分為一強帶一弱的兩組搶波風水門身上的一個鈴鐺,你和帶土搶到了才能通過考試,反之則失敗。
你看著笑眯眯拿出鈴鐺的波風水門,總感覺是這家夥就像麻將三缺一一樣,隻是抓心撓肝很想玩這個遊戲才抓住卡卡西要他叫人來的。
搶到了鈴鐺後,波風水門會給勝利那一組的學生寫表揚信並贈送一定價值內的自選忍具。
而挑戰者卡卡西則是特殊的。
他那組若輸了,波風水門會找上他爸、有名的木葉白牙那裡告知其天才兒子兩戰兩敗的戰績,贏了波風水門則會以上忍名義推薦他參加中忍考試。
所以這不是把這場考試當中忍考試前哨戰一樣了嗎?卡卡西死魚眼地聽著規則。
明明是下忍考試,但‘要是贏了就直接給你推薦去考中忍哦’這種話怎麼聽都不對勁吧!
旗木卡卡西一邊吐槽,一邊又死死盯著金發上忍高舉的手臂,等待他一聲令下就開始這場戰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