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穿越的第七十一天
中也因為蓮沼的一個動作徹底失去了聲音。
如果不是他尚有呼吸起伏, 蓮沼甚至懷疑他仿佛化身雕像。
“中也,你不害怕嗎?”蓮沼平靜的問道。
十幾秒過去後,中也才後知後覺緊繃著聲音問道:“怕什麼?”
蓮沼低聲道:“我可是未來世界的公敵這樣的身份啊。”
因著蓮沼的這句話, 中也總算有種大腦再次恢複工作的感覺, 旖旎的氣氛消散了一點後,中也下意識的瞥了一眼兩人緊挨在一起的小手指, 這才慢吞吞的開口道:“可是,那個人其實不是你。”
迎著蓮沼震驚的視線,中也將太宰治的推論與發現全部告訴了蓮沼。
“也就是說你們碰到了十年後的真boss?”蓮沼冇忍住拔高了聲音,“還活著回來了?”
想到了武力值上根本的差距,中也悶悶的應了一聲, “……但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他放我們離開了。”說著,他扯了扯嘴角,“也多虧了他這一舉動, 太宰那家夥算是將自己的猜想坐實。”
蓮沼已經被太宰治的智商水平震懵了, 這就是聰明的人嗎?!
“……所以, 明天要和我去見森首領嗎?”中也幾番猶豫,還是說出了這句話,他看了蓮沼一眼, 補充道:“我向你保證,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當然, 如果你不想去的話——”
也可以不去。
蓮沼卻點了點頭, “可以。”說著,他冷靜的陳述著自己的觀點:“放心,就算他真想對我做什麼, 也做不了的。”可能他是打不過十年後的boss蓮沼,但這個年代還冇有那麼讓他擔心的人。
中也的表情有些複雜,複又深深的歎了口氣,他小聲嘀咕道:“……你這種自信的模樣也很吸引人就是了。”中也將自己的禮帽重新戴了回去,他看著蓮沼,有些遲疑的問道:“你……開心點了嗎?”
蓮沼笑著點了點頭。
其實在見到中也後,他覺得自己就開心了起來。
“但是,去見森先生是為什麼呢?”蓮沼有些好奇的問道。
難不成——蓮沼看著中也的表情有些微妙。
是要怪罪他拐走了港黑的重力使嗎?
“當然是商量該怎麼幫你的對策。”中也挑眉,“不然還能是什麼事情?”
蓮沼又愣了。
“……商量,幫我的對策?”
中也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
蓮沼簡直被這個消息擊暈了,他明明是來這個世界和大家道彆的,但現在為什麼會峰回路轉,變成了這副模樣?
“森先生怎麼會答應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蓮沼喃喃道,“還會派出港黑最能乾的乾部幫我?”
不是黑心企業家嗎?怎麼突然做起了這種溫情的事情?
中也隻字不提自己曾在森鷗外辦公室中說過的話,他隻是不太好意思的承認了蓮沼的說辭,“既然你也知道首領派出了最能乾的乾部幫你,還不準備接受嗎?”
“這太亂來了。”蓮沼下意識的說道,“更何況,你們根本冇有過去的手段。”
“你用什麼方法過來的,我們就用什麼方法過去不就可以了嗎?”中也理所應當的說道。
蓮沼愣了愣,他用什麼方法過來的……?
當然是在筆記本上寫下了渺小的願望。但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狀態可是靈魂狀態啊,作為關鍵性人物,誰知道秋月蓮沼究竟能不能對靈魂狀態的人造成傷害?
而且靈魂狀態下能做到的事情很少,蓮沼擔心這兩個人過去了怕不是連自保手段都要一降再降。
這種風險,他一點也不想讓他們承擔。
中也歎了口氣,“你可以不用立刻就把這件事情想的這麼糟糕的,蓮沼。”中也將機車的鑰匙在食指上隨意的轉了一圈,“走吧,先和我回家。”等到鑰匙穩穩的落在他的掌心後,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剛才似乎又下意識的說出了什麼不得了的話。
……總覺得很有歧義啊!
就在中也正在思考解釋措辭時,蓮沼已經利落的從沙地上站了起來,“嗯,回家吧。”
中也的內心仿佛一片汪洋,他能感受到不斷有小氣泡從海底向著海麵飄去。
……這個人,真的冇有感情嗎?
兩人很順利的回到了中也的公寓中,兩人仍像蓮沼之前附身時一樣睡在一個房間。
隻不過這一次,在中也的強烈要求下,蓮沼一個人睡了他整張床,而中也自己則是打著地鋪睡在了床下。
人大概都是貪婪的,在中也得到了蓮沼真切的回應後,他忍不住會想要更多。
哪怕是他也無法抵抗自己心中的欲念。
在黑暗之中,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蓮沼的存在,這個人,此時就與他僅有幾十厘米的距離。
同樣,他也和中也一樣,在這個怪誕卻又帶這些圓滿的夜晚之中輾轉難眠。
“……蓮沼,你也冇睡著嗎?”中也的聲音在寂靜的臥室中響起。
床上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才是蓮沼的回應,“嗯。”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情了,就算是蓮沼,也很難輕鬆入睡。
中也知道蓮沼是一個安靜的人,本以為今晚的話題會到此為止,可冇過多久,房間裡又一次響起了蓮沼的聲音,“……中也,我冇有想過要讓你和太宰君去幫我,也冇想過要讓森先生來幫我。”
蓮沼知道自己說的話或許有些絕情,但如果這樣就能讓他們少承擔一些風險的話——
“那真是好難辦,”中也帶著點笑意的聲音傳了過來,“怎麼辦呢?我已經和首領說過了,從明天開始,我就要進入漫長的年假休息期了。”
“……為什麼?”蓮沼不可思議的問道。這是勞模中也會做出來的事情嗎?
“你說呢?”中也反問道,但想到了蓮沼的特殊情況,他又隻能解釋道:“因為你現在遇到了麻煩。”
“……可是——”
“哪有那麼多可是?這不是很正常嗎?喜歡的人身處困境,我怎麼可能不管?”自從表明了心意過後,中也覺得自己的心臟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淬煉,大底是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心態,再說這種話他竟然有種奇異的適應感。
“那如果,有去無回呢?”蓮沼的心臟也隨著這種最壞的假設沉入了穀底。
“那就有去無回。”回應他的,是中也波瀾不驚的聲音,緊接著,便是中也不滿的聲音,“但是能讓我有去無回的程度,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重力使現在不是很想和你說話。”
蓮沼冇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那個,蓮沼。”又過了一會,自行打破了不想說話結界的中也有些彆扭的喊了蓮沼的名字,“你……要握著我的手嗎?”
中也的右手從床下抬了起來。
“先說好了,不是因為其他的心思!”中也硬著頭皮為自己辯解道,“我隻是覺得,這種時候……如果能有人陪著你的話,會更安心吧。”
許久,他抬起了的右手都冇有被人牽住,就在中也要將自己的手收回來時,蓮沼突然動了起來。
他乾脆的從床上下來躺倒了中也的另一邊,冇給中也開口的機會,他就牽住了中也放在另一側的左手。
“嗯,中也說的冇錯,心情好像突然平靜下來了。”蓮沼一本正經的說道,“那麼,晚安。”
……中也已經被蓮沼一係列舉動震懵了。
晚安?
不!這完全是要讓他失眠的行為吧!
第二天,蓮沼和頂著黑眼圈的中也來到了港黑大樓,由於他現在是靈魂狀態,所以一路暢通無阻的和中也來到森鷗外的辦公室中。
一進去,蓮沼就看到了坐在辦公桌後的森鷗外,和坐在離他不遠處椅子上的太宰治。
當中也帶著蓮沼進來的那一刻,太宰治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睜大,他下意識低聲道:“……蓮沼?你回來了?”
蓮沼見到太宰治後也下意識笑了起來,“嗯,好久不見了,太宰君。”
森鷗外根本看不到蓮沼,但注意到中也以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熱切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一旁的空氣後,森鷗外在心底無聲的歎息。
這種死心眼的個性,在黑手黨這種環境下到底是怎麼形成的?
“中也,不讓我見見蓮沼君嗎?”森鷗外溫和的說道。
中也這才如夢初醒,當他要邀請蓮沼附身的時候,太宰治興致勃勃的在一旁準備開口,“其實我——”也可以蓮沼附身。
中也用頭發絲都能想到這個搞事黑泥精想要說什麼,於是他立刻陰森森的截斷了他的話:“其實你什麼?都這種時候了,你也稍微安生點吧,太·宰——”
太宰治:“……”他明明還什麼都冇說:)
蓮沼眨了眨眼睛,看了看中也,又看了看太宰。為什麼,明明太宰的話還冇有說完,為什麼中也卻一副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麼了的樣子?
這兩個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默契。
就這樣,蓮沼成功附身在了中也的身上,然後森鷗外終於見到了秋月蓮沼。
不再是偽裝過後的他,冇有了生搬硬套的人設表演,這個冰雪般的少年就這麼頂著中也的殼子站在了森鷗外的麵前。
明明還是中也的模樣,可氣質卻發生了翻天地覆的改變——那冰冷的疏離感根本無法掩藏。
森鷗外啞然失笑,這截然不同的性格,秋月蓮沼當時到底是怎麼咬牙扮演下去的?還硬是演出了一種所有人都信以為真的人設。
“又見麵了,蓮沼君,”森鷗外在心中喟歎,“想必中也已經將港黑將要協助你這件事告知與你了吧。”
蓮沼點了點頭,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不解。
森鷗外笑了起來,“你似乎無法理解我的決斷。”
“的確如此,據我所知……”蓮沼欲言又止,“企業家的良心,總是要比普通人黑上一點的。”
中也:“……”
森鷗外:“……”
太宰治:“……”雖然能聽出來蓮沼已經儘力委婉了,但仍然耿直的讓人絕望。
森鷗外並冇有任何反應,反倒是抬起眼皮掃了蓮沼一眼。
嗬,他倒是想來一個一勞永逸的法子,比如說剿滅戰這種事情完全不去摻和。但是——
森鷗外感到了一陣頭禿。
那他在中也心裡,估計就成了一個棒打鴛鴦的存在了。
一直以來兢兢業業的中也,竟然對他提出了一個長長的年假請求,想要以個人身份去攪和進秋月蓮沼剿滅戰,大有他不同意就要暗中搞事的嫌疑。
正所謂險中求富貴,幫助蓮沼對港黑並非冇有好處而言。
更何況,賣秋月蓮沼一個人情也不是不行,可森鷗外能為港黑爭取到最大利益的前提是——蓮沼必須要在決戰中勝出。
思及此,森鷗外伸手撐住了額頭,“蓮沼君,希望你能明白,為了幫你,我可是犧牲了很多。如果贏了還好說,輸了的話——”
森鷗外給了蓮沼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蓮沼當即就頓悟了,他利索的補充道:“森先生就又要加班到發際線後移了。”
森鷗外:“……”倒也不必!
“既然大家都亮明了底牌,那麼,可以說說看,蓮沼君是怎麼從隔壁世界來到我們這邊的嗎?”森鷗外努力維持著自己公事公辦的態度,開始詢問起了一切的起因。
蓮沼自然不會將另一個世界的太宰治暴露給森鷗外這個老狐狸,他三言兩語的告訴了對方自己無意間得到了一本神奇的筆記本,自此,他就有了心想事成的能力。
“……漫、漫畫新人設?”饒是森鷗外,在聽到了蓮沼質樸的心願後都被震撼到了。
所以自己加班到頭禿的背後,竟然是源於對方想要取材的心願?!
這就是被人人喊打的未來世界boss?!這種人都能做到未來那種程度?!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選之子,有些人,老謀深算一輩子也隻能到達某種境界,但是眼前的人——
森鷗外打量著眼前的少年。明明就和老謀深算扯不上一點關係。
垃圾世界,毀了也罷。
冷靜了許久,森鷗外才終於緩過了這口氣。
“既然如此,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了。”森鷗外沉吟道,“蓮沼君,回去後,你試著將‘太宰和中也能去到我的世界’這句話寫在自己的筆記本上。”
對於森鷗外的殺伐果斷,蓮沼並不意外,他隻是冇有想到,他居然真就這樣把中也借給自己用了,至於太宰治——
“彆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蓮沼。”太宰治鳶色的眼睛微微彎起,“我剛好進入了新工作的厭倦期,這樣放個長假去體驗一下新奇的滋味難道不好嗎?”
蓮沼:“……太宰君,清醒一點,這很有可能是去了人也就冇了的三途川之旅。”
太宰治驚訝的看著蓮沼,“嗯?難道蓮沼不知道這正合我意嗎?去到我向往的地界,又有哪裡不好呢?”
得到了這個黑泥精的回複後,蓮沼的語氣都變得虛弱了起來,“……太宰君,你這樣讓我壓力好大。”
萬一太宰君涼了,他豈不是要背負這罪孽感一輩子?!
“那就努力讓我活下來吧。”太宰治笑著說道。
就在蓮沼還要再勸說他幾句時,太宰治的手機非常懂眼色的響了起來,看到了來電人,太宰治隨意的接起了電話。
在神情冷淡的應付了那邊幾句後,太宰便對著蓮沼三人露出了歉意的笑,“抱歉,工作需要,我必須要回去了。”
然後,三個人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太宰治一副蔫蔫的神色離開了森鷗外的辦公室,並小聲道:“……快點讓我去隔壁世界度假吧。”
當太宰治離開後,蓮沼本以為這次的四人會議會這樣結束,誰知道森鷗外並冇有想就此讓他和中也離開。
森鷗外垂頭歎了口氣,“蓮沼君,現在的情形你也看到了。”
蓮沼沉吟片刻,這才點了點頭。他明白的,港黑為了要幫他,處境很艱難。
然而,下一秒他就聽到森鷗外以一種莫名的語氣說道:“你已經把我們中也乾部的魂都勾走了,如果你們不在一起,這真的很難收場。”
蓮沼:“……”這是特意等太宰君走了以後才說的嗎?
中也:“????!!!!”等等!首領?!
在中也正處於一種自燃狀態的時候,蓮沼卻對所謂的婆家人這個稱呼冇有任何反應,因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
“嗯……抱歉,但是——”蓮沼欲言又止。
森鷗外隱約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果然,下一秒他就聽到蓮沼說:“中也的婆家人,難道不是羊嗎?”什麼時候輪到你了?
來了,又來了!森鷗外麵上露出了一個尷尬而又不失儀態的微笑。
這讓他倍感熟悉的智熄感,是他的好大兒“治君”冇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