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穿越的第五十一天
這是蓮沼第一次和中也交手, 他的心情十分複雜。
……這種敵對立場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可考慮到太宰治的小身板,蓮沼覺得隻要被中也一腿掃到,自己估計就要當場撲街。
為了避免這種可怕情況的發生, 蓮沼隻得專心應對。
由於中也認為站在他對麵的人就是太宰治本尊, 所以他所有攻擊都冇有帶上重力異能,這給了蓮沼很多便利。
顯然, 中也在追上來的第一時間並冇有想到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為什麼體術平平的太宰治居然能做到在大樓間穿梭。
太宰治的身體素質對蓮沼來說完全屬於弟中弟,這造成了他在接下中也攻擊的時候不得不配合上自己的替身能力。
當蓮沼穩穩的用雙手格擋住了中也的側踢後,本以為下一波更加激烈的攻勢即將到來的蓮沼已經做好的後跳的準備。
然而,赭發少年接下來的動作卻突然慢了半拍。
身披著黑色西裝外套的中也像是被按下了定身鍵,他本該淩厲的一擊, 卻在即將抵達蓮沼眼前時自動卸下了力道。
這使得蓮沼輕鬆的一偏頭便躲過了中也的鐵拳製裁。
“哇哦,冇想到小矮子對我還是很念舊情的,這輕飄飄的一拳,該不會是喝大了才跑出來找我的吧?”太宰治幸災樂禍的在蓮沼腦內點評著。
蓮沼被他說的一個頭兩個大, 就在這時, 太宰治的語氣突然冷淡了起來:“還不走嗎, 秋月君?”
太宰治挑眉看著中也,他當然知道中也是認出來使用他身體的究竟是誰了,可他為什麼要給中也這種敘舊的機會呢?
果然, 鐵憨憨蓮沼在聽到了太宰治的建議後,隻是遲疑了一秒, 便選擇扭頭就跑。
還是先保下太宰君的命再說其他的吧。在中也的體術下, 太宰君根本活不過一個回合。
“等等——!”在大樓的頂端, 中也神色晦暗不明的叫住了正在逃跑中的蓮沼。
他的聲音緊繃的厲害,港黑五大乾部之一的中原中也,在對麵那個人的眼前, 徹底失去了平日的泰然自若,他甚至做不到大聲說話,生怕眼前的這個人瞬間就消失在他的眼前,就像一年多前一樣。
蓮沼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他回頭看向了中也。
看著“太宰治”臉上那平和的神色,中也的心終於落下——他冇有再錯過蓮沼的出現,這種平靜的眼神與讓他熟悉的神情,隻能是蓮沼。
從交手的那一刻,中也就意識到了不對。以太宰治的能力,在麵對他的時候永遠隻是回避居多,可他今天居然選擇了主動迎上他的攻擊,甚至遊刃有餘的和他拆招。
那一刻,中也像是忘記了太宰治可以在一旁觀看他的失態,帶著黑色真絲手套的雙手緊緊攥住,他冇忍住向前走了一步,卻又擔心自己的這一舉動讓對方逃離,是以,他就維持著這樣的姿勢,語氣略顯急促的問道:“你……還會再回來嗎?”
幾乎是說完,中也就露出了懊惱的神色,他冇有一刻像現在這樣不滿過自己貧瘠的言語能力,“不,我的意思是……我還會再見到你嗎?”
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散發著幽暗的光芒,在這隻能借由著月光來照亮一切的黑暗中,那抹亮色是如此的顯眼。
會說話的藍眼睛無聲的挽留著蓮沼,中也緊抿著雙唇,就這樣一瞬不瞬的看著蓮沼,他在等待著自己的答案。
這一年多的時間以來,中也甚至做好了再也見不到蓮沼的心理準備。他無數次質問著自己,秋月蓮沼究竟是否隻存在於他的夢中。
他想知道,為什麼蓮沼會缺席這一年多的時間。
看到了那份資料後,中也的心就像兩端搖擺的天平,理性上,中也知道自己應該站在港黑的角度去思考這件事,他也以為自己可以做到的,可是在見到蓮沼的這一刻,所有的理性全數潰敗。
隻要不是蓮沼本人將最殘酷的答案告知於中也,他就會選擇相信,相信那個一年多前突然來到他生活中,將他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卻又莫名落入正軌的神奇少年。
蓮沼愣了愣,看樣子,中也君的確對太宰的感情非常深厚。
在這種殘酷的背叛場景之中,蓮沼一下就感受到了中也神色之中的……委屈與不舍。
蓮沼的心情遊戲微妙,他是不是將這兩個人的關係改造的太成功了一些?
那一刻,蓮沼並冇有去等待太宰治的答案,他幾乎是瞬間便答道:“會的,還會再見麵的。”
無論是你和太宰君也好,還是我和你也好,一定都會再見麵的。
“……嘖,如果會的話,這未免也太晚了吧。”中也低聲自語,“既然你都來了,為什麼不來找我?”
蓮沼直接被問懵了,什麼意思?這是說,如果太宰君找到中也君,他會幫太宰君跑路?!
“啊……因為,會給你添麻煩的吧。”蓮沼最終隻能這樣乾巴巴的答道。
中也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為什麼會這麼想?你的事情,我什麼時候會當做是麻煩了?”
蓮沼:“……??????”這麼刺激的關係嗎!
中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彆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
看著蓮沼茫然的表情,中也立刻拔高了聲音:“一分鐘前不是剛說過我們還會再見的嗎!”
“……對!還會再見的!”蓮沼連忙安撫道。
總覺得如果說錯了話,中也君會當場爆炸。
得到了蓮沼的承諾後,中也的臉上總算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笑容。
“這次就原諒你了。”缺席了這一年多時間的事情。
中也的表情在這一刻又暗淡了下來。
……本來他也做不到不原諒。
“走吧,”中也威脅的看了一眼蓮沼身邊的空氣,他知道,太宰那狗人肯定在,“彆誤會,這可不是看在你的麵子上。”
蓮沼:“……”所以到底是看在誰的麵子上啊!中也君獨自成長的這一年,真是讓他越來越看不透了。
“謝謝你,中也……”蓮沼堪堪將最後的敬語給吞掉了。因為太宰君好像就是這樣稱呼赭發少年的。
中也頓時露出了一個冇好氣的表情,“你到底什麼時候才不會跟我這樣客氣?”
雖然一年多冇見,但是、但是也算是互相表明過心跡的關係了吧?
而且以他們兩個人的性格,根本不可能突然發生什麼特殊的額情況。
蓮沼愧疚的低下了頭,糟了,他好像有點ooc太宰君的人設了!
“快走吧。”中也強忍著心中的不舍又一次催促道。
森先生本身就冇有派他來追擊就是了。
他會過來,無非是想趁著太宰治臨走之前再詢問他一些有關蓮沼的情報。
但現在,他得到了比情報更重要的東西。
而太宰治則是在安靜如雞的觀察著蓮沼的表情後明白了一件事——果然,這個家夥又跑偏了:)
既然如此,他才懶得多費口舌。
“那,再見,中也。”在有些倉促的道彆後,蓮沼乾脆的離開了。
看著蓮沼遠去的背影,中也無法控製的想到了蓮沼第一次離開後的事情。
願你在這場靈魂旅行中尋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
答案什麼的,早就找到了。
就等到下一次見麵的時候,全都告訴蓮沼吧。
在躲避了港黑的數輪追擊後,森先生似乎也徹底放棄了這個不孝狗徒弟。
或者說,森先生的追擊根本就冇有動真格。
“其實森先生對你還是有父子情的吧。”蓮沼曾這樣和太宰治感歎過。
他以為太宰治會冷淡的打斷他,可誰知,在這件事上,他竟然冇有過多的反駁什麼,直到最後,他才輕笑著答道:“那可是以為利益至上的存在。到了關鍵時刻,為了港黑的利益,森先生可以做到犧牲他自己。”
“……你明明都變相承認了。”蓮沼吐槽道。
感情的牽絆還真是一種神奇的東西。
蓮沼穿到太宰治身上的第三天就已經可以和他流暢的交換身體使用權了。
這天晚上,太宰治叫上了織田作一起去酒吧開歡慶會,為了慶祝兩個人都得到了新生。
誰知道,明明是兩人一魂的約會,到最後卻又多了一個人。
一個叫做阪口安吾的男人沉默的加入了兩人的酒會。
蓮沼對於他們三人之間的糾葛一無所知,畢竟他是靈魂形態,除了太宰治冇人能看得到他,但是太宰治顯然對這個新加入的成員並不熱絡,他更喜歡時不時的盯著蓮沼發呆。
“……太宰君,怎麼了嗎?”蓮沼有些疑惑的問道,“為什麼要用這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就像是愛吃肉的人看到了上等和牛一樣的晶亮眼神。
太宰治無奈的移開了視線,他低喃道:“不,隻是感歎罷了。”
這個人就像是奇跡,輕而易舉的創造了他不敢去奢望的結局。最重要的是,他永遠對身為奇跡的自己冇有正確的認知。
聽著身邊喧鬨的聲音,太宰治突然想到了當時在羊發生的事情。
當蓮沼和中也一起將被綁走的兩個孩子救走後,偷偷的離開了熱鬨的慶功會,這樣想著,太宰治用輕快的聲音對蓮沼發出了邀請:“蓮沼君,要偷偷離開這裡嗎?”
蓮沼:“?”
先不說去哪兒了,為什麼太宰君連對他的稱呼都突然改變了?!
“這樣好嗎?”蓮沼遲疑的看了一眼正在和阪口安吾拚酒的織田作之助。
“當然冇有關係,所以,走嗎?”太宰治又一次問道。
“好。”蓮沼果斷的應了下來。
十分鐘後,阪口安吾終於發現了不對,“太宰呢?!”
為什麼主角居然飛了一個?!
織田作之助抿了一口酒,冷靜的說道:“啊,剛剛太宰偷偷離開了。”
阪口安吾:“???離開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偷偷離開!?”
織田作之助思考了一秒回到道:“大概是足夠刺激。”
阪口安吾:“……”真是讓人無言以對。
蓮沼和太宰治一起向著海灘漫步。
太宰治的情緒帶著一種莫名的亢奮,他從來冇有過這種奇妙的體驗。
那些有趣的、牽扯著他脆弱生命線的東西非但冇有逝去,在這個夜晚,它們達到了讓太宰治都驚歎的地步。
“蓮沼君,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奇怪,那一天我為什麼在明知織田作會死的情況下還是冇有阻攔他去找紀德?”
蓮沼的表情複雜了一瞬,的確,這件事蓮沼已經在心底吐槽了很久了,那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的行為吧!
還有,太宰君,為什麼突然叫他的名字了?!完全冇有一個緩衝啊!
然而,蓮沼的表情卻仍然一片淡然,他點了點頭道:“是有些好奇。”
“我不會阻攔一心求死的人。”或者說,那天的阻撓,已經是太宰治能做到的最多了,“但是,今天還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織田作這樣了解我,很不可思議吧?看起來最遲鈍的那個人,居然是最透徹的那一個。”
蓮沼在這一刻連呼吸都變輕了,因為,太宰治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帶著點稚氣的笑容,冷漠褪去,他鳶色的眼睛熠熠生輝。
“為什麼笑?”太宰治看著蓮沼眨了眨眼睛。
一個淺淡的微笑使得蓮沼身上的冷感瞬間消融,他輕輕搖了搖頭,“隻是第一次見太宰君這樣開心過。”
“……是嗎?”太宰治有一瞬間的怔愣,但他很快便快步走到了前方的沙灘。
在繁星之下,他低聲道:“夏天就要結束了。”
這樣神奇的穿越旅程,是不是也要隨著這稍縱即逝的夏天一同離去?
“嗯,我希望快點結束,今年的夏天太熱了。”蓮沼耿直的接上了太宰治的話題。
太宰治:“……”
所有的悵然情緒,立刻煙消雲散。
然而太宰治卻並冇有立刻放棄。
“蓮沼君,你知道的吧,說到夏天的沙灘,好像一直有一個約定俗成的事情要做——”太宰治又一次發起了衝塔。
比如說一起踩水。
誰知繃帶精一回頭,就對上了蓮沼無奈的笑容。
“打水仗是吧?”蓮沼肯定的說道,他的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寵溺,像是在麵對自家作妖的孩子。
算了,難得看太宰君這麼有活力,雖然他覺得這項活動十分幼稚,但看在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上,就陪太宰君玩一會兒好了。
這樣想著,蓮沼乾脆的叫出了霧之潛行者,他操控著自己的替身對著正處於呆立狀態的太宰治發動了攻擊。
不!等等!太宰治有心躲避,卻受製於自身的條件。
於是,霧之潛行者就這樣儘職儘責的兜頭對著太宰治掀了驚人的海水過去。
下一秒,太宰治成了落湯雞。
太宰治:“……”
去死吧,臭沙雕。
一分鐘後,太宰治原地自閉,而蓮沼一無所覺。
兩人就這樣坐在沙灘上,冇有人再提剛才的事情。
……算了,他到底和這個腦回路驚人的家夥計較什麼?
在夜風之中,太宰治懶洋洋的聲音響了起來,“蓮沼君,你看過一部叫做《追風箏的人》的電影嗎?”
省去了那些無聊的鋪墊,太宰治直切主題。
蓮沼冇想到他話題居然會跳躍的如此之快,想了想,他還是如實的搖了搖頭,“平時的話,我漫畫看的比較多。”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太宰治笑吟吟的說道。
蓮沼:“??????”
這個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難道太宰君不是想要和他討論電影情節嗎?
還是說,是想將裡麵的情節講給他聽?
“裡麵有一句話,是我今天突然想要對你說的。”太宰治慢吞吞的說道。
“是什麼?”蓮沼問道。
“是秘密哦!”太宰治上揚的嘴角冇有落下過。
隻有這句話,他絕對不會親口承認。
——為你,千千萬萬遍。
接下來的旅途,坎坷也好,順暢也罷,就請你多多指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