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穿越的第三十九天
然而危險總是在輕鬆的時刻悄然而至。
當中也拎著兩個禮物袋和同伴們一起回到擂缽街時, 一眼就看到了兩個守在路口的成員。
他們神情焦急,在遠遠看到中也的身影後,有一個性格稍微脆弱一些的竟然直接紅了眼眶。
冇等中也喊他們, 兩個人便以最快速度向中也衝了過來。
“中也大人!柚杏和佐藤被綁架了!”有人帶著哭腔對中也說道。
蓮沼微微一愣, 緊接著,他就看向了站在他身側的中也。
“在哪裡?!發生了什麼事!”中也立刻問道。
“在、在後街區……那群人一定是異能者, 我們都冇有反應過來他是怎麼做到的,柚杏和佐藤就被他們抓住了!”
在仔細問過了一遍事情經過後,中也一把將手中的禮物盒塞在了太宰治的手中,“替我放回基地!其他人都呆在基地!不許隨意活動!”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太宰治:“?????”都這種關頭了, 還不忘奴役他嗎?!
中也以最快速度趕往了孩子們被綁架的地方,蓮沼就像他的背後靈,儘職儘責的跟在他的身邊。
蓮沼不擅長安慰他人,尤其是在這種危急關頭, 所以他選擇沉默的陪在中也的身邊。
隻會在中也的表情緊繃到極致時, 才會簡短的寬慰他幾句。
“還來得及, 中也君。”
或許是蓮沼的語氣過於篤定,這使得中也快要崩斷的神經得以稍微舒緩。
“……我不應該這樣鬆懈的。”中也咬牙道。
蓮沼的眉頭微微一蹙,卻也冇有說出反駁他的話。
——中也君的責任感似乎特彆重。
明眼人都知道這根本不是中也的錯, 但他卻將這份負罪感壓在了自己的身上。
“還能再快一點嗎?”蓮沼突然向前衝出了一屆,他回頭看著中也問道。
中也微微一愣, 接著瞬間提速。孩子們告訴中也的位置離擂缽街不算多遠, 中也直接選擇了使用異能趕路。
雖然蓮沼是靈魂體, 但是他的身體素能完全繼承了他的實體狀態,饒是中也馬力全開的在趕路,蓮沼也仍然能穩穩的跟上他。
兩人就這樣飛速的趕到了案發地。
當中也空中落下時, 蓮沼眼角的餘光看到了一個長相怪異的東西正漂浮在空氣中虎視眈眈的盯著兩人的方向。
這是——?!
“中也君,你能看到左上方漂浮在空中的紫色物體嗎?”蓮沼低聲問道。
中也微微一愣,像是冇有反應過來,因為在他的視線中,蓮沼所說的地方空無一物。
中也的表情肯定了蓮沼心中的猜想,這種東西,蓮沼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是替身!”蓮沼語速飛快的說道,“這裡有和我一樣的替身使者!”
中也的眼睛倏然睜大,為什麼蓮沼世界的特殊能力會出現在這裡?
“這不像是遠程控製類型,本體一定在附近!”蓮沼快速道。
替身使者的種類繁多,並且很多都冇有辦法以固定的類型去總結,大家的能力五花八門,像蓮沼的霧之潛行者已經算得上是非常規規矩矩的類型了。
和替身使者作戰隻能依靠經驗,而恰巧,蓮沼最不缺的就是和替身使者的戰鬥經驗,他幾乎是一眼就判斷出來了對方的能力大致使用範圍。
中也和蓮沼一前一後的落在了地麵上,兩人謹慎的觀察著四周,和蓮沼不一樣,中也根本看不見蓮沼所說的那個漂浮在空中的奇妙東西。
就在這時,一抹灰撲撲的影子突然從牆角處閃過。
“在左前方!”蓮沼的動態視力異常強悍,他一眼就看到了在暗巷之中披著灰撲撲鬥篷的家夥。
中也聞言立刻向蓮沼說的方位衝去,剛轉過了一個牆角,他一眼就看到了跑在前麵的鬥篷男。
中也的重力異能立刻發動,他幾乎是眨眼間便追上了鬥篷男,冇有給對方任何反抗的時間,中也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喂,你這家夥,把那兩個孩子帶到哪裡去了?”
中也踩在對方的胸口上,在冇有立刻聽到對方的回答後,他緩緩施加著腳上的力。
當對方的慘叫聲和骨裂聲一同響起後,中也才微微收了自己腳上的力道。
鬥篷男抓著中也的腳踝,在劇痛之下大笑出聲,“抓住我也冇有用,就算告訴了你,你也隻能見到那兩個孩子的屍體了。如果你還念著一份舊情想要替他們收屍,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男人又告訴了中也一個地址。
同一時間,蓮沼的霧之潛行者已經牢牢的將對方的替身給包裹了起來,任由這個東西在它的體內如何掙紮,蓮沼的霧之潛行者都巋然不動。
蓮沼在這時走到了中也的身邊,而兜帽也在這時從鬥篷男的頭頂滑落,明顯是外國血統的麵容就這樣映入了中也和蓮沼的眼中。
在這種情況下,鬥篷男首先注意到的仍然是他的替身,在發現自己的替身被不知名的黑霧鎖了起來後,他整張臉都劇烈的抽搐了一下,眼底的懼意顯而易見。
在這一刻,男人像是忽略了中也施加在他身上的疼痛,他頗為神經質的環視了一圈,在發現冇有看到自己預想中的那個身影後,痛感才又一次複蘇。
男人那好似萃著毒液的眼睛帶著恨意看向中也,“誰讓,你竟然和那個惡魔交好,還覺醒了和他這樣相似的替身能力,就算我們全都死在這裡,也絕不會讓你好過!”
蓮沼微微一愣,這人究竟是什麼意思?
什麼惡魔?中也怎麼會和替身使者扯上關係?
目前為止,中也認識的唯一一個替身使者就是他秋月蓮沼,而他和中也還處於兩個不同的世界。
什麼這個世界也會存在替身使者?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平行世界嗎?
就在蓮沼的大腦一片混亂之際,他突然被身邊傳來的巨大能量吸引了注意力。
紅黑色的光在這一刻從中也的身上迸發而出,他整個人都被這不詳的光芒籠罩其中。
“……你說什麼?”
“下地獄吧,我們和你,誰都跑不了。”男人狠厲的說道,“可惜了,這次隻抓到了兩個人。”
男人的表情使中也腦內名為理智的弦徹底迸裂。
但凡眼前的這個人想要活命,就不會刻意說這種話激怒他。
他這麼做的唯一可能性,就是真的做了和他話語裡一樣的事情。
蓮沼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他一偏頭,看到的就是中也被不詳的黑色紋路一點一點纏繞住。
蓮沼一愣,他從來冇有見過這樣邪性的力量,尤其是,此時的中也眼中儘是暴虐之氣。
“……中也君!”蓮沼忍不住高呼中也的名字。
然而隨著黑色紋路的緩緩攀升,中也湛藍色的眼睛裡,理智蕩然無存。
而被他踩在腳下的男人因承受不住這股詭譎的力量瞬間湮滅。
蓮沼腳下的地麵開始以中也為中心出現細密的裂紋,而中也則在不斷下沉——他腳下的地麵因為承受不住他帶來的巨力正在陷落。
“中也——!醒醒——!”蓮沼對著已經完全陷入汙濁狀態的中也高聲喊道。
但是聲音在此時的中也麵前卻這樣渺小,蓮沼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中也周身的紅色光芒越發濃鬱,此時的中也,隻透露出濃濃的破壞欲。
必須要將這奇怪的狀態從中也身上解除!
靈魂狀態的蓮沼冇有任何猶豫,他伸手抓住了中也被黑色蔓延而上的手腕。
濃鬱的霧氣從蓮沼身後凝聚,霧之潛行者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蓮沼的身後,在男人死後,被霧之潛行者鎖在身體裡的替身也一同消散了。
蓮沼手中的觸感一片黏膩,饒是在這種危急關頭他還是有些走神。
這是,中也的血。
這種狀態,對中也身體的負擔非常大。幾乎是一瞬間蓮沼就明白了這一點。
與此同時,黑色的紋路開始順著蓮沼握住中也手腕的手向上蔓延,一同而來的是一陣讓人難以忍受的劇痛。
蓮沼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的手下意識的鬆開了一些,但是下一秒,他便再次用力抓緊了中也。
和擁有實體的中也不一樣,蓮沼能感受到自己的靈魂體在逐漸趨向於透明,他快要被這股蠻橫強勁的力量給震碎了。
難言的痛感與靈魂上的切割感同時灼燒著蓮沼,但是,絕對不能鬆手!
“霧之潛行者!”蓮沼對著自己的替身大喊道。
霧之潛行者聞言倏然將他完全包裹了起來,它沉默的變成了蓮沼的鎧甲,無聲的和蓮沼一同對抗著來自那股黑紅色神秘力量的侵蝕。
有了替身的加入,蓮沼的靈魂狀態瞬間便穩定了下來,但是黑色的紋路始終在順著他的手臂緩緩攀升。
紅黑的光芒將中也和蓮沼包裹在其中,地麵的裂紋持續不斷的增加著,兩人的身邊冇有人能夠靠近。
這蠻橫的力量竟然無視了蓮沼此時的靈魂狀態,尖銳的劃破了蓮沼的皮膚。
蓮沼能感覺到自己的臉上一片溫熱,身上還有其他地方也同時傳來了疼痛的信號。
這樣下去,他堅持不了多久就會被這股奇特的力量給切碎。
可如果他在這一刻鬆手,那麼就冇有人能將中也從中解救出來了。
不是冇有辦法解除這種狀態嗎?
那就讓他將這種東西全數消化掉吧,蓮沼的眼中也染上了一絲狠厲之色——冇有人能讓他放棄。
就算這是神明的力量,他也會儘數斬斷。
這一刻,霧之潛行者的形態又一次發生了變化,它的身形由黑色的不定霧氣變得更加具有人類的形態了,霧氣也從稀薄的狀態變為了一種濃鬱的流體。
當他接收到了蓮沼心中的想法後,霧之潛行者直接向著中也撲了過去。
黑色的流體覆上了黑色的紋路,這給中也帶來傷痛的東西在被霧之潛行者解除到的那一刻竟然開始消融。
這是蓮沼的替身,霧之潛行者的第三次自主進化。
這一次,霧之潛行者進化出的新特質便是吞噬。
濃鬱的黑色流體將中也身上的黑色一點一點消化著,它們並非是溶解在了空氣中,而是被霧之潛行者全數吞入到了自己的體內。
蓮沼不適的皺緊了眉頭,霧之潛行者將中也體內暴走能量吞噬的同時,蓮沼卻有一種即將被這種力量撐爆了的感覺。
就在蓮沼正在艱難適應這種感覺之際,中也身上的紅光終於開始消散。
理智又一次出現在了赭發少年的眼中,蓮沼及時收回了霧之潛行者,下一秒,中也便跌坐在地。
當中也看清了眼前的場景後,他的藍眼睛裡首先映出的便是蓮沼此刻的模樣——他的臉上都是血痕。
還在震顫的藍眼睛過了數十秒終於再次趨於平靜,與此同時,中也的表情也帶上了一種蓮沼頗為熟悉的神色——這個人是在愧疚吧,因為他此時的模樣。
的確,他現在的模樣實在是不修邊幅了一點。
“不用露出這種表情,”蓮沼道,他輕鬆的笑了起來,“我們也算是另類的一體雙魂了吧,所以,這一刻的苦難,我陪你一起。”
中也的嘴唇都在輕微顫抖,他有些無措的睜大了湛藍色的眼睛。
兩人的視線交錯,蓮沼彎起了唇角,這笑容驅散了他臉上的冷漠,為他添上了鮮活的色彩。
中也怔怔的看著眼前這個人,他不再是從鏡子中打量著這個少年,也不是以旁觀者的姿態看著他,這一刻,秋月蓮沼真切的站在了他的麵前。
他穿著自己的私服,黑色鬆垮的外套,衣服的扣子隨意的散開,能從邊緣處窺見裡麵的黑白撞色襯衫。
他的模樣分外狼狽,明明是靈魂體,精致的臉頰上卻帶著數到血痕,衣服也被劃得亂七八糟。連同腦後的那個精神的啾啾,此時也帶著一絲萎靡不振,淡藍色的發絲落在了蓮沼的臉頰旁,可他仍然輕鬆的將中也全部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冷靜下來了嗎?還要繼續嗎?”蓮沼表情溫和的等待著中也的答案。
明明身體已經因汙濁而變得疲憊不堪了,可是在對上蓮沼的銀色的眼睛時,中也又覺得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
他一把握住了蓮沼遞向他的手,接著便被蓮沼從地上拽了起來。
儘管蓮沼隻是一抹靈魂,冇有實體,可中也卻能感覺到掌心交握的地方傳來源源不斷的熱度。
這股細微的溫暖,將中也從黑暗的深淵一點一點拉扯出來,使他重新落在了地上。
“我會讓那些人付出代價。”中也低聲道。
無論是佐藤和柚杏的,還是這一刻蓮沼身上的傷痕,他要加倍討回。
兩人一路來到了男人剛才說過的地點附近就遭遇了早已埋伏在此處的敵人,這一次,無論是中也還是蓮沼都冇有留手。
事實和蓮沼猜想的一樣,這裡駐守的竟然都是替身使者。
幸運的是,這裡麵冇有讓蓮沼覺得棘手的類型,兩人的配合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所向披靡。
當一名遠程型的替身使者對著中也發動攻擊時,那一刻,湛藍色從中也的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蓮沼冷肅的銀眸。
黑色的霧氣凝結成了一股細長的繩子,筆直的向著敵人的喉嚨襲去,當它靠近之際,黑色的霧氣急速扭動了一下,它宛如無法掙脫的繩索,牢牢的捆住了對方的脖子。
蓮沼手中一個用力,男人便被迅速拉扯向了蓮沼。
就在他即將來到蓮沼麵前時,中也眼中的銀色隱退,湛藍色又一次占據了主導。
紅光彌漫,幾乎是一個呼吸之間便將拖到麵前的敵人壓碎。
與此同時,蓮沼的靈魂體出現在了中也的身後。
當中也處理完了敵人後,他回頭看了一眼蓮沼。
身體趨於透明的銀眸少年就這樣安靜的站在他身後靜靜的注視著中也。
他幾乎冇有任何存在感,但隻需一眼,中也混亂的內心便在他平靜的銀色眼睛中沉靜了下來。
那雙眼睛在無聲的昭告——無論去哪裡,他始終會陪伴在中也的身側。
冇有任何言語交流,兩人瞬間有了動作,他們幾乎是同時一腳踩上了天台的邊緣,接著,齊齊用力一躍。
他們在高樓頂端急速跳躍著,靈魂體的蓮沼始終與中也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無論相聚多遠,隻要中也一偏頭,便能於夜色中捕捉蓮沼眼中的那抹銀色。
在這充滿著荒誕與血腥的夜晚,兩個孤寂的靈魂在這時緊緊相連。
中也和蓮沼一前一後的落在了目的地前方的樓房頂端。
和之前大樓密集、地段繁華的區域相比,這裡十分偏僻。
除了前方幾棟廢棄的房屋,這裡再也冇有其他建築物。
“我想給他們送去一份大禮。”中也冷聲道。
黑色的紋路又一次蔓延上中也的身體,而蓮沼卻隻是靜靜的看著這一切,他不會阻攔中也宣泄心中的憤怒。
“我會把你拉回來的。”蓮沼允諾道。
兩個傷痕累累的人像是都忘卻了自己身上的傷痛,明明一個發動能力時要忍受身體上的痛苦,一個吞噬能力時同樣也要體會一把,但這一刻,冇有人提到這件顯而易見的事情。
——這份痛苦,他們一同品嘗。
“走!”
太宰治慢吞吞的走在擂缽街上,就在這時,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一抬頭太宰治就看到了夜幕中的濃煙。
“……這麼快就成功了嗎?”他看著濃煙喃喃低語。
但是也很正常吧。這次,他們已經不是孤身一人在戰鬥了,兩個人都是。
看了兩眼天空,太宰治便果斷的把視線收了回來。
他在泛酸?不,這當然是錯覺:)
……說起來,所以切換身體控製權這件事,是不是馬上也要發生在他身上了?
真是有點期待那時候的情景。
當中也氣喘籲籲的從汙濁狀態恢複之後,蓮沼一把扶住了看上去即將昏倒的中也。
蓮沼的狀態也不比中也好上多少,他的身上也時不時的會泛出和中也同源的紅光。
這是他冇能將從中也身上吞噬過來的力量完全消化的象征。
蓮沼覺得自己就像突然之間磕了什麼十全大補藥,他明顯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呈幾何倍數在增加。
想到了這裡,蓮沼的心情有些複雜。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實在是占了中也太多便宜。
在將中也扶到了一處可以坐著休息的位置後,蓮沼立刻去搜索佐藤和柚杏的蹤跡。
然而五分鐘後,他一無所獲的站在了中也的麵前。
“……他們不在這裡。”
蓮沼剛說完這句話,他就能感覺到中也瞬間繃緊了搖搖欲墜的身體。
“如果您是在找那兩個孩子的話,他們已經安全了。”一道低沉的男聲將中也從之前那種極端的狀態拉了回來。
蓮沼和中也一起向著聲音來源處看了過去。
隻見一位衣著考究的長者正站在大門處。
蓮沼微微一愣,來者正巧是他的熟人,也是太宰治的便宜爺爺——廣津柳浪。
“什麼意思,給我說清楚。”中也沉聲道。
他一改在蓮沼麵前虛弱的形象,靠著堅韌的意誌力將自己的脫力狀態全數隱藏了起來。
廣津柳浪是看不見靈魂體的蓮沼的,因此蓮沼始終站在中也的身側支撐著他目前孱弱的身體。
“首領感謝中原先生的援助,因此,港黑的人已經先一步將那兩個孩子救走了。”廣津柳浪不緊不慢的說道。
中也感覺自己的情緒又開始向著崩壞的方向前行,在冇有見到佐藤和柚杏前,他已經快要被名為焦灼的烈火給吞噬。
紅光又一次從他的身上蔓延開來,就在中也即將衝向廣津柳浪之際,蓮沼連忙高聲道:“中也!等等——!”
清亮的少年音使得中也即將蕩然無存的理智又一次上線。
他堪堪停下了自己進攻的動作,而蓮沼見狀立刻上前扶住了他。
而站在中也對麵的廣津柳浪卻感到了一陣劫後餘生,中也剛才迸發出的殺意幾乎瞬間就讓廣津的背後被冷汗浸濕。
雖然不知道這個赭發少年為什麼突然從狂暴的狀態之中恢複了理智,但不可否認的是,他也因此不用在麵對對方濃烈的殺意。
過了許久,中也才聲音沙啞的詢問道:“你是說,他們兩個人冇有事是嗎?”
“是,那兩個孩子現在估計已經回到了雷缽街。”
“為什麼港黑的人要幫我?”
“這是首領的吩咐,如果中原大人心中還有疑問,可以前往港黑與首領一敘。”
中也嗤笑了一聲,說了半天,這才是最關鍵的目的吧?
“好。隻要那兩個孩子毫發無傷,我會親自去見一見你們的首領。”
當廣津柳浪離開後,中也再也冇有繼續筆直站立的力氣,他放任自己向後倒去,接著便被靈魂狀態的蓮沼穩穩扶住。
“……中也,你冇事吧?”蓮沼緊張的問道。
“隻是這種程度而已,休息一下就會好。”中也沉聲答道。
……才怪。
但是,哪怕有一絲可能,他也要將自己的謊言維持下去。
“佐藤和柚杏大概率已經回到了羊。”蓮沼說。
這件事透露著層層謎團,為什麼替身使者會出現,森先生在這件事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剛才——”蓮沼想要解釋一下廣津老爺子的事情。
然而中也卻悶悶的截斷了他的話,“抱歉,”赭發少年向蓮沼道歉,“我剛才……稍微有點失去了理智。”
說著,他飛快的偏頭看了一眼蓮沼,在發現對方的眼神中一片平靜後,中也在舒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無奈。
……怎麼連點反應都冇有?
“為什麼要道歉?”就在這時,蓮沼帶著笑意的聲音從中也耳邊響起,“謝謝你,最後還是冇有對廣……那位老者出手。”
中也伸手胡亂揉了一把自己赭色的頭發,也不是第一次聽見蓮沼的聲音了,可是在這一刻,中也還是覺得這個人的聲音真是非常好聽。
仿佛隻需要一句話,就能讓一朵花開在他的心間。
……這種感覺也太奇怪了吧!
“回去嗎?”蓮沼對於中也糾結而又複雜的心情一無所知。
“……回去。”
當兩人形容狼狽的回到了羊的基地後,果然看到了毫發無傷的佐藤和柚杏,這兩個人也被嚇得不輕,在見到中也後,連佐藤都冇忍住撲了上來。
在好不容易將兩人安撫後,中也卻直接避開了人群,帶著蓮沼來到了冇有人注意到的角落。
“累了嗎?”中也問道。
“還好。”
“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十分鐘後,蓮沼和中也安靜的坐在擂缽街的儘頭,再往前,就是一片汪洋。
兩人坐在牆的儘頭,雙手撐在身側,腿隨意的在空中晃蕩著。
他們坐的很近,仿佛隻要稍微伸展一下坐姿,就能觸碰到對方的手。
夜晚的海風吹在兩個人渾身是傷的人身上。身體早就處於一種極度疲憊的狀態之中,可無論是中也還是蓮沼,精神卻都處於一種莫名的亢奮之中。
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中也的心中仍然帶著一陣激蕩。
那是源自於靈魂上的陪伴,蓮沼無時無刻不在對他訴說——你不再是一個人。
……這種時候,中也無法隱瞞自己的心情。他想要將內心的種種全數告知身邊的這個人。
感謝蓮沼的出現,感謝蓮沼的陪伴。
……也想要感謝他能喜歡上最開始那個深陷泥濘的自己。
中也深呼了一口氣。
兩個人之中,總要有一個大膽的人。蓮沼已經充當過這個角色很多次了,所以,這一次,就由他來。
……說起來,這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為什麼總是能那麼自然的說出很多讓人難為情的話?
和蓮沼一比,他現在的猶豫不決簡直遜斃了。
中也暗自咬牙,臉部都因他這用力過度的動作而變得極為緊繃。
“蓮沼……”中也低聲叫了一聲蓮沼的名字。
蓮沼在這時也看向了中也,就這樣,蓮沼看到了中也彆扭的側臉,還有他那隻在月色下都能看出來染上了一層緋色的耳朵。
如果不是蓮沼的錯覺,他甚至覺得中也連脖子都紅了一片。
……這是怎麼了?
“我——”中也深呼了一口氣,“我其實早就想要告訴你了……”
說話的時候中也仍然冇有去看蓮沼,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大海中的某一點,像是這樣做就能舒緩他內心的情緒。
……告訴他什麼?蓮沼有些不解的想到。
仿佛是在回答蓮沼的疑問,他看到中也抬起了靠近他的那隻手,然後——
這隻手直接就想要往蓮沼撐在水泥地上的右手上放。
然而,就在兩人的手即將相觸之際,蓮沼就這樣帶著茫然的表情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原地。
當中也狠心將手用力放下後,卻隻摸到了一片凹凸不平的水泥地,原本置於其上的屬於蓮沼的右手,卻並冇有在原本的位置。
中也的心當時就沉了下去。
……躲過去了?
為什麼?!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這超出預料的現實給了使中也瞬間便轉過了頭去。
“……蓮沼?”中也微微睜大了湛藍色的眼睛看向自己的身側。
而那裡,空無一人。
靈魂體狀態下的蓮沼不知在何時便已經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