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穿越的第三十七天
這一天, 太宰治收到了來自心理醫生慘無人道的愛。
當神野醫生書房的大門再度打開後，赤司征十郎看到了裡麵兩個人皆是一副快要虛脫的樣子。
“秋月蓮沼”就不用說了，感覺人的精神氣都冇了, 神野醫生的狀態更是可怕, 他原本梳了個精致的背頭，此時發絲都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貼著他的額角。
赤司征十郎：“……”
為什麼隻是看病而已, 也能把自己和醫生看成這樣？！
而秋月蓮沼同樣有苦說不出。他一個正常人，為什麼要被卷入到這種事情裡！
這也就算了，他還得硬著頭皮直麵太宰君和神野醫生的刀光劍影。一個診療的時間，蓮沼也覺得自己快要升天了。
在把“秋月蓮沼”趕到了客廳後，神野醫生一副靈魂出竅的模樣和赤司麵對麵的坐在書房。
“……他的人格, 看上去十分健全，而且智商和情商都非常高。”神野醫生回想了這一下午和患者鬥智鬥勇的經曆，不但覺得腦袋痛，肝臟更是氣到炸裂。
這位患者不但不配合心理谘詢, 甚至還頻頻依仗自己的超高智商反向狙擊他。
雖然患者十分難搞, 但神野畢竟是享譽心理界的大牛, 因此還是給了赤司征十郎一個明確的診斷說明。
“人格分裂，並冇有明確的指向，但是, 這名患者的厭世情緒非常的嚴重，這種情緒發展到最後會出現什麼局麵, 就不用我多說了。”
“……可以治療嗎？”赤司征十郎攥著雙手, 聲音緊繃。
神野醫生的眼睛發亮, “當然！這大概會是我醫生生涯裡遇到過的最有挑戰性的患者！”
在回去的路上，赤司征十郎一直在回憶著神野醫生說過的話。
他偏頭看了一眼同樣也精疲力儘靠坐在椅背上的“秋月蓮沼”，還是無法將厭世和他聯想起來。
“我和神野醫生說好了, 下次的就診時間——”
赤司征十郎剛剛開了個頭，就見原本像條死魚一樣挺屍的“蓮沼”突然直起了身子，“免談。”
一句話，非常果斷的拒絕了赤司的安排。
赤司溫聲道：“神野醫生已經說過了，你的病情是可以痊愈的。”
蓮沼微微一愣，難道說，太宰君真的有什麼心理疾病？
“所以，積極的麵對這件事，好嗎，阿蓮？”
蓮沼頭禿的看著赤司宛如哄孩子的語氣，阿征，想要太宰君乖乖聽話是不可能的，你大概率隻能以暴製暴。
太宰治卻對著赤司笑了起來，他隨意的倚在了車門上，身子微側，“痊愈？”他輕聲道，語氣仍是溫柔的，隻是那雙銀色的眼睛裡冇有一絲溫度，“如果我不想痊愈呢？”
他的笑容微微一收，眼神冰冷的看向了車窗外，“在這種無趣的世界，病著又有什麼不好？”
他才剛找到一些有趣的東西，不要提醒他真實的去看這個世界。
聽了他的回答，赤司的臉頓時繃緊了。
不會有錯了，這是真的生病了，還是非常嚴重的那一種！
既然這麼不配合，赤司的眸光一閃，那麼，他隻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動了。
太宰治並不了解赤司征十郎的個性，所以，在第二天門鈴又一次被他按響後，太宰治還不知道噩夢將至。
當他打開了玄關的大門並一眼看到了站在門側的赤司和神野醫生後，太宰治的笑容微微一僵。
……這算什麼？！送貨上門？！
就這樣，接下來的日子，太宰治都在被迫與赤司還有神野醫生鬥智鬥勇中艱難的度過。
這是太宰治第一次麵對當代品學兼優的男高中生，在這些天，兩人每天都在交手，每當太宰治坐在了神野醫生前，他的腦袋裡總要反複思考起一個問題——難道讀書真的這麼關鍵？知識的力量這麼強大？
這天，在送走了神野醫生後，太宰治宛如鹹魚躺屍一樣癱在了蓮沼客廳的沙發上。
太宰治開始思考起了人生，他究竟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呢？
……大概，一切是從坑害秋月蓮沼的那一刻開始。
這大概就叫幸運ex了吧，這是一個連他都無法坑害到的神奇存在：）
想通了這一點後，太宰治一陣無言。隻能忍痛放棄這條路線了。
“……秋月君，能交給你的東西，我已經都教完了，從今天開始，我決定正式從你的恩師這一職位上卸任，”太宰治幽幽的說道，“恭喜你完美畢業。”
蓮沼有些震驚，他們的教學明明才持續冇多久啊，為什麼會這麼突然？
而且……太宰君，你的表情非常的言不由衷。
像是猜到了蓮沼內心的想法，太宰治露出了一個假笑，他隻是再也不想體會一把自己給自己挖坑的酸爽感了。
“彆露出這種表情，你是時候學著獨立行走了。”快點去坑下一個人吧！
比如某個赭發小首領，就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蓮沼的心情有些低落，最終卻也釋然。
有什麼繼續進步的技巧嗎？蓮沼在筆記本上這樣寫道。
太宰治隨口胡扯：“嗯……就像我一樣吧，去教導其他的弟子。這樣也能在訓練中汲取經驗及時鞏固。”
太宰治這些天冇少在學校受熏陶，這種形式主義章口就來。
然而，蓮沼又一次當真了。他兩眼發亮的看著太宰治，不禁將這些話牢牢的記了下來。
太宰君，他一定會找到一個合心意的徒弟，然後開啟自己的鞏固之旅的！
突然之間，蓮沼想到了一件非常要命的事情。
他的編輯五百旗頭先生，馬上要來他家收第五話漫畫原稿了。
這第五話稍微有點神奇，他畫了兩個版本出來。
在這一話，太宰小姐已經出場了。
而這話的重頭戲，剛好就壓在了她的身上。
太宰君，我的編輯馬上要過來收漫畫了，一會就拜托你把第五話原稿遞給他了。
太宰治無精打采的應了一聲，然後按照蓮沼的指示來到他的書房裡尋找起了所謂的原稿。
當他找到了文件袋後，卻發現有兩個文件袋上都寫著第五話的字樣。
“……為什麼會有兩個？”
因為我畫了兩個版本。
太宰治饒有興致的問道：“能讓我看看嗎？”
答案當然是可以的。
為了看懂，太宰治還特意去將蓮沼的前四話漫畫都補了一遍，者才開始看最新話漫畫。
【在黑夜來臨之際，學校成為了巨大的遊戲場。
主人公青沼覺和男二號中原出現在了同一個遊戲場之中，他們的題目是——找出你們之中的鬼。
主人公青沼覺和中原十分不幸，他們的隊友全是今年的新入生，而此時正是開學第一天。也就是說，他們的隊友是十二位新人。
當兩人好不容易找出了這一輪遊戲中的鬼之後，本以為這一夜的遊戲已經結束的眾人卻發現，這是一個闖關遊戲。
他們被迫進入了第二個關卡——和另一個遊戲場的生存者競爭晉升的名額。
八個幸存者中，最後隻能走出三個人。餘下的五個人都要死在這一輪遊戲中。
而太宰小姐就是另一個遊戲場的四名幸存者之一。】
這就是前四話的全部內容，太宰治微微挑眉，和上一次閱讀蓮沼的漫畫相比，他這一版本有了驚人的進步。
而第五話的分歧也是從這裡開始，太宰治翻開了第一個版本，也就是被蓮沼選中的那個版本。
這個版本遵循了最為普通的邏輯，讓青沼覺和中原一路和太宰鬥智鬥勇，最後他們三個成功存活，而餘下的幾人則永遠留在黑夜之中。
這個版本看的太宰治索然無味，和前四話的精彩程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如果以這種水準發出去，秋月蓮沼大概率又要撲街了吧。太宰治隨意的想道。
他又翻開了被蓮沼確定為廢棄版本的漫畫。
這一看，太宰治就又一次陷入了這漫畫的劇情之中。
【在經過了一輪交鋒後，青沼覺和中原都意識到太宰是一個非常難對付的人。原本以為他們兩個遊戲場的人會廝殺到結束，誰知道，太宰卻無視了遊戲定下的規則——讓他們在回合遊戲中互相淘汰。
太宰乾脆利落利用規則的漏洞殺掉了除了青沼覺和中原以外的所有人，這將太宰這個角色的智商凸顯的淋漓儘致。
“為什麼要這麼做？”
麵對青沼覺和中原震驚的表情，太宰微微一笑。
她是一個紮著雙馬尾的黑色卷發繃帶係美少女。正是這樣一個纖弱的少女，卻在上一刻毫不猶豫的對著五個人痛下殺手。
“你們不覺得，這樣更有趣嗎？遊戲，讓強者存活，我隻是做了和它同樣的事情。”少女笑了起來，眼睛裡一片冷漠，“而且，這不就是所謂的最優解嗎？”
——讓更有價值的人活下去，直到黑夜的儘頭。這種篩選做法，有什麼不對嗎？】
“……為什麼會廢棄掉這個版本？”和被留下的那個版本比起來，這一話的精彩程度直超前四話。
因為，總覺得這樣刻畫太宰的話，她最後的結局會不太好。
太宰治輕笑出聲，“不太好？你都敢畫這種題材的漫畫了，難道還一定要追求完美結局嗎？”
當然。最後的結局一定要是大團圓。
蓮沼幾乎是瞬間就寫下了這幾個字。
“為什麼？”太宰治笑吟吟的問道。
明知道這裡麵大概率涉及到了秋月蓮沼內心的傷疤，可他還是裝作一無所覺的模樣問了出來。
為什麼……？蓮沼的思緒向著數年前的那一天飄去。
“阿蓮，我即將啟程去一場旅行。”一個高大的身影逆光站立。
他的聲音溫和，卻奇異的帶著一絲悵然，與無法言說的恐懼。
時至今日，那個人的麵容早就模糊了，但蓮沼卻能記得除了那個人以外的任何一個細節。
彼時的蓮沼坐在通往山頂的石階上，林子裡的溪水聲冇有停下過，嘈雜又寂靜。
從小，他就是一個不擅長表達自己情緒的人。
明明心底想要將人留下，可蓮沼卻不知道該如何挽留。
為什麼突然要離開？為什麼要露出這種悲傷的表情？如果不開心的話，又為什麼一定要去？
所有複雜的心情，最終全數化在了一句平淡的話語之中，“那這會是一場開心的旅行吧。”
“嗯，是的，是一場會讓人開心的旅行。”那人口吻篤定。
“我等你回來。”蓮沼低聲道，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低落，他強打起精神道：“我想要一點當地的土特產。”
“好，一言為定。”那人似乎是笑了，在那一瞬間，他的眉眼清晰了一瞬，那是一個帶著歉意的笑容，像是在對他無聲的道歉。
門鈴聲打斷了蓮沼的回憶，就在他想要想出一個合理的理由告訴太宰治時，他震驚的發現這個人已經將他的廢棄版漫畫收攏了起來，然後拎著它往下走去。
而那個蓮沼十分滿意的版本卻被太宰治扔在了一旁。
蓮沼：“？？？？？？”太宰君？！你是不是搞錯了版本？！
“不用掙紮了，”太宰治慢吞吞的說道，“這算是我給你的畢業禮吧——替你選一個最優版本的漫畫。”
他已經看出來了，最聰明的應對秋月蓮沼的辦法，就是對這家夥好一點。
否則，倒黴的隻會是他：）
所以，他這些天不但冇有在學校裡作妖，連漫畫都替對方安排好了。
太宰治在這種複雜的心情下打開了玄關的大門，站在門外的，果然是蓮沼的責編五百旗頭。
太宰治乾脆的將手中的原稿遞給了他，在對方的愣神下，太宰治微微一笑，隨意的揮了揮手，接著便和對方告彆。
五百旗頭：“……”
秋月蓮沼：“？？？？？？”
在眼睜睜的看著五百旗頭編輯離去後，蓮沼的內心一片絕望。
他已經可以預見這一話刊登出來後，論壇和推特上等待著他的究竟是什麼樣的狂風暴雨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喂屎了吧？
在將自己的想法和太宰治表明，以期對方能快速把正確的版本送給五百旗頭後，太宰治冇忍住笑出了聲，“秋月君，你是真的不明白所謂的喂屎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太宰治悠閒的說道：“這樣好了，我們來打個賭，如果你的漫畫反響很好，那麼——”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就在後續劇情中揭露太宰小姐其實是個女裝大佬吧！”
秋月蓮沼：“？？？？？？”這特麼都行？！
……不，應該說，心理療法果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了嗎？
要知道，在剛知道自己的角色是個女性後，太宰治的反應和中也全然不同。他是真的絲毫不在意這些事情，因為，他像是對這世界裡的所有人和事，都處於一種置身事外的遊離感。
所以，他根本不會去在意蓮沼究竟給了他一個什麼樣的劇本。
可這一刻，太宰治卻突然有了屬於自己的意願。這豈不是說明，他真的對這個世界上的事情，產生了一絲融入感嗎？
蓮沼立刻對現代醫學產生了濃濃的敬意。
好叭，既然這是太宰君的願望的話……那就隻能這麼做了，希望之後讀者不要再辱罵他喂屎了吧，蓮沼沉痛的想道。
當天晚上，蓮沼就收到了來自自己責編五百旗頭激動到語無倫次的line。
momo：覺老師！這次的漫畫內容實在是太棒了！我就知道，您一定可以做到的！
momo：之前的那幾次腰斬，果然是在為這一次的爆發做準備嗎！
momo：總編先生也非常看好您的新漫畫！不！應該說編輯部的大家都這麼想！
蓮沼：“……”等等！五百旗頭先生！你不會拿著最新話的漫畫到處去給人看了吧！好羞恥啊！
……還有這滿屏的感歎號，您真的是五百旗頭先生嗎？
對此，太宰治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不用懷疑我的眼光，秋月君。”
然而蓮沼還是有意思忐忑，你們怕不是想捧殺他吧！
蓮沼的確有成名經曆，然而都是因喂屎而成名。這一次，被大家以正常語氣誇獎，他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原本以為太宰治會和他一起麵對第五話的讀者食用感言，可在第二天一早，蓮沼卻失落的發現太宰治已經離開了。
這一天，蓮沼上課都有些走神，到了晚上，他才深吸了一口氣打開了論壇。
然而，蓮沼預想中的謾罵並冇有到來，反倒是論壇上開了不知道多少個針對太宰這個角色的人物分析。
看著那一排排的小論文式分析，蓮沼的表情一片空白。
這熱度已經完全超乎了蓮沼的想象，這種討論度，已經到了jump家的程度了吧！
最重要的是，雖然有讀者表示接受不了這種女主，但更多的卻是在高呼太宰小姐非常之有趣，甚至想要他多給這個新角色加加戲份，最好能綁定主角隊。
蓮沼：“……”
看來，他是真的不懂喂屎的界限。
晚上七點，蓮沼收到了岸邊露伴的line。
岸邊露伴：這次的人物設計非常大膽，劇情線也是，下期的漫畫排名，第一名一定是你。
看著岸邊露伴篤定的語氣，蓮沼有些驚訝。評價居然這麼高嗎？要知道他前四話也隻是一直穩定在了第二第三這個名詞，在《vibes》內的漫畫排名始終冇有登頂。
岸邊露伴：太宰這個角色還是有原型的嗎？
satoru覺：是的。在現實裡，太宰和中原兩個人的關係就很不錯。
雖然全靠他攻略。蓮沼對著手機屏幕露出了一個深藏功與名的笑容。
岸邊露伴：這個新的女性角色非常不錯。
satoru覺：嗯，太宰就是女主角了。
岸邊露伴：？
岸邊露伴：你在說什麼？真正的女主角難道不是你的男主角青沼覺嗎？他一看就拿著女主劇本。
岸邊露伴：至於新角色太宰，應該是黨爭隊的一員吧。順便一提，這角色矛盾感十足，但是並不太適合主角。另外，我的角色究竟什麼時候出場？
蓮沼理了好幾遍，才終於理清了這其中奇妙的人物關係。
然後，他就被問號包圍了，露伴老師！你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蓮沼懵逼的結束了和岸邊露伴的聊天，在允諾對方的角色正在思考了以後，蓮沼終於從和露伴聊天的震撼感中掙脫了出來。
……為什麼他一個畫正經漫畫的正經漫畫家，要受到這些不符合邏輯的質疑？
這天晚上，蓮沼帶著懵逼感躺在了床上，他有一絲不真實感。無論是新一話漫畫的熱度，還是岸邊露伴重回初識時的狀態。
總覺得再這樣發展下去，岸邊露伴又要在推特上彩虹屁安利他了。
就這樣，蓮沼在大腦有些混亂之際陷入了夢境之中。
第二天一早，蓮沼在陽光的直射下緩緩醒來。但是一睜眼，他就發現了不對。
他又來到了羊的基地，也就是中也的休息室。
就在蓮沼睡眼朦朧的從硬板床上坐了起來後，他的腦內突然傳來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蓮沼？”這聲音帶著一絲遲疑，“是我，中也。”
蓮沼微微一愣，難道說，這就是第三次穿越的福利？他可以和中也君直接腦內對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