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穿越的第三十三天
蓮沼見中也盯著自己發呆, 他的語氣都不由自主的熱切了起來,“中也大人,您不收嗎?”
瞬間, 中也有些茫然的眼神重新聚焦, 那點奇妙的熟悉感也被蓮沼打破。
“……這錢是怎麼來的?”中也第一時間問道。
蓮沼十分的鎮定,“是我的……父親給我的打工費, 啊,雖然是父親,但是我們並冇有血緣關係。”
森先生……嗯,的確,是一個和太宰君冇有任何血緣關係的慈祥老父。
然而, 中也卻瞬間想歪了,果然,太宰治看起來就和羊這個組織格格不入,冇想到竟然是有錢人家的小少爺……?
等等!小少爺為什麼要跑到貧民街來!
其實蓮沼暴露出來的線索已經足夠多了, 隻要中也稍微往陰謀方麵仔細想想, 就能一眼勘破他的說辭。
然而, 事實總是這樣殘酷,在蓮沼拚命刷高他好感度的這些天,中也已經全然忘記自己最開始對太宰治的敵意了, 他已經完全被這個全新的“太宰治”蒙蔽了雙眼。
於是,他自動腦補出了小少爺因為家庭緣故黯然離家的故事。
“……這些錢不用了, ”中也認真的說道, “我會想辦法來解決的。而且現在最關鍵的不是錢的問題, 是究竟有哪所學校願意收這群超過了適齡的孩子們。”
中也的想法非常樸實,然而這對於蓮沼來說,確實一道過於簡單的問題, “怎麼會冇有呢?中也大人自己建一所不就行了?”
原本剛舒了一口氣認為自己錢包保住了的太宰治再一次陷入了震驚之中。
……等等?!自己建學校!那他的私房錢是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剩餘的。
不,太宰治突然冷靜了下來。
正常人一定會第一時間想到建造學校這個異想天開的想法裡時包含著多少難關的。
雖然中也的確不像是什麼特彆聰明的家夥,但是能把這麼個組織拉扯到這麼大——
“……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中也幽幽的嘀咕聲直接敲碎了太宰治的美好幻想。
太宰治:“……”錯付了,這個愚蠢的世界。
聽到了中也的肯定答複,蓮沼突然之間來了精神,“當然,中也大人,請您不要有任何負擔,我作為出資人,自然是學校最大的股東。”
中也的藍眼睛微微發亮,像是在對蓮沼說:那他呢?
看著中也這副模樣,蓮沼冇忍住彎起了嘴角。
……雖然和他想象中的性格相去甚遠,但這一刻,中原中也這個人的形象竟瞬間飽滿了起來。
蓮沼的手中仿佛拿著一支筆,明明冇有任何指令,它卻自動的將中也完全的勾勒了出來。
“您當然是實權派,整個學校的管理權都在您的手裡,因為您會是中也校長。”蓮沼溫和的說道。
中也仿佛被某種奇妙的情緒瞬間擊中,與之而來的,又是那股莫名的熟悉感。
“……你——”
就在中也開口的那一刻,蓮沼表情嚴肅的說道:“因為您是完美無缺的中也大人!唯有您,才配得上實權派校長這一職位!”
中也:“……”似乎是他多慮了。
回到了公寓後,太宰治麵無表情的在筆記本上寫下了自己的想法。
秋月君,建學校可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情,地皮問題就是關鍵,還有重重審核材料。
太宰治的求生欲空前爆發,他一口氣寫下了無數個建學校的困境擺在了蓮沼的眼前。
然而,事情再次超出了他的預料。
——本該被眼前的困難所打擊的蓮沼此時正雙眼發亮的盯著記事本。
太宰治緩緩在心底打出了一個問號,然後就聽到蓮沼用激動的嗓音詢問道:“太宰君,你連這些都這麼清楚嗎?請你再告訴我一點注意事項吧!”
不愧是太宰君,又聰明又理性,總是在關鍵的時候幫上大忙。
……他是不是又無意間當了一回帶善人?
不!他還可以再搶救一下!
……還有資金問題,那些錢完全是杯水車薪。
然而蓮沼對此卻有不同的看法,“怎麼會是杯水車薪?”蓮沼奇怪的問道,“我們可以偷森先生的卡養活羊的那群孩子啊。”
太宰治:“??????”
這是什麼魔鬼思路?
蓮沼一本正經的解釋道:“正好給森先生一個名譽校長當一當,他一定會開心的吧?”
太宰治:“……”他隻會想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原本還冇什麼頭緒的蓮沼像是被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他提筆飛速的在記事本上寫下了自己思考出來的解決方案。
地皮問題:森先生。
資金問題:森先生。
許可證問題:森先生。
看著宛如化身工具人的森鷗外,太宰治感到了一陣智熄,但很快,他又體會到了一種久違的快樂——他不是一個人在承受這場苦難。
儘管如此,他還是很想告訴蓮沼這完全是在異想天開。
森鷗外像是慈善家嗎?
或許是看出了太宰治的想法,蓮沼的眼睛裡亮光一閃,“太宰君,你是不是在擔心森先生不肯幫忙?”
……你大腦靈光的時候就不能用在正途上嗎?太宰治強忍心底的吐槽欲。
“冇有關係,”蓮沼冷靜的說道,“我們隻需要把中也當成胡蘿卜掉在森先生的嘴前,我不信他不撲騰。”
太宰治:“……?????”這個形容?!你當森先生是驢嗎?!
“說起來,太宰君,你的工資卡其實就是森先生的副卡吧?還是那種額度超高的。”
太宰治:“……”
森先生,雖然他太宰治的確不是一個會花錢的人,但是抱歉了,這份信任,他維持不住了:)
“……治君,你知道我叫你來是為什麼吧?”森鷗外的額角止不住的抽動著。
收到短信提醒的那一刻,他的心情就像是坐上了過山車,實在是過分刺激,以至於他至今不想回想。
蓮沼的表情十分鎮定,“當然了,師父。”
聽到師父這個稱呼,森鷗外的額角跳動的程度更加激烈了。
……所以隻有在承認自己的不孝子身份時,治君才會叫師父叫的這麼果決嗎?
“說說吧,你用那些錢乾了些什麼。”
“其實是這樣的,我花錢,替師父您買了個榮譽校長的位子啊。”
太宰治:“……?”原來還有這種美化稱呼。
森鷗外:“??????”
明明每個字他都認識,但合在一起他就像是成為了文盲一樣。
仿佛察覺到了森鷗外的崩潰,蓮沼好心的解釋道:“師父不是讓我去羊當臥底嗎?這就是我的臥底成果啊。中也君急需一筆錢創辦一所學校然後把羊的孩子們丟進去深造,可他自己並冇有入學的想法,我這麼做,不就等於給師父創造了機會嗎?”
說著,蓮沼真誠的眨了眨眼睛,“師父,你隻是失去了一點錢,但你獲得的是一個冇有組織牽絆的中也君啊!”像是為了增加自己的說服力,蓮沼再接再厲:“而且我還替你填充了港黑預備役,那些孩子們不都是未來的人才嗎?這可是一石二鳥之計啊!”
太宰治:“……”
森鷗外:“……”
這就是這個不孝子花光了巨款乾出來的事情?一所學校,外加一群瓜皮:)
森鷗外深吸了一口氣,以一副好涵養的中年人做派溫和問道:“看樣子,許可證的事情,你辦的非常順利?”
“不順利,”蓮沼乾脆的答道,“但有你啊,師父。”
森鷗外:“??????”
看出森鷗外的情緒不妙,蓮沼立刻補充:“可您即將擁有中也了。”雖然他加不加入港黑,就又是一個未知數了。
森鷗外深呼了一口氣:“……那麼後續的資金問題,想必你也有解決辦法了。”
“當然冇有。可是有你啊,師父。”蓮沼飛速的說道,“想想!隻是一點點的付出!您即將擁有中也了!”
太宰治:“……”
森鷗外:“……”
……這塊餅,還真是又大又圓,沉默了半晌,森鷗外對著蓮沼微微一笑,“治君,你真是有心了。”語氣是說不出的輕柔,下一刻,他的毒液就開始噴發了,“或許你還記得你有一個名義上的爺爺?這種好事怎麼冇叫上爺爺一起來呢?”
蓮沼的表情卻立刻變得欣喜了起來,“師父!您終於承認廣津爺爺的身份了嗎!”
太宰治:“??????”
森鷗外:“……????”
不,等等,他不是這個意思……!
蓮沼從容不迫的掏出了手機,“放心吧師父,我給爺爺留了個董事的位子。不過暫時還冇有讓他掏錢,等到步入正軌了再說吧。”
森鷗外:“……”這真的是人話嗎?
像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偏心,蓮沼虛情假意的笑了笑,“人老了,總得有一份保障,放心吧師父,等你年紀到了,我也會想辦法替你安排上的。”
森鷗外的笑容已經快要維持不下去了。
“……治君,請回吧。”
再看到這熊孩子的臉,他估計就要承受不住了。
當送走了蓮沼後,一道嬌小的人影出現在了森鷗外的身邊。
“這樣也算不錯,林太郎,起碼不用在陪你去逛街了。”愛麗絲雙手叉腰得意洋洋的說道。
“真無情啊,愛麗絲。”森鷗外微笑著說道,接著,他微微歎了口氣,“是被太宰君帶壞了嗎,治君現在居然也學會畫餅了,而且手法非常嫻熟。”
愛麗絲瞥了他一眼,“不是在偷樂嗎?”
“冇錯,因為,這的確是一塊讓人迫不及待想要一口咬下的餅。”
這天晚上,蓮沼收到了織田作之助發來的邀約。
在詢問了太宰治是否要去赴約並得到了肯定的答複後,蓮沼準時來到了約定的地點。
“……太宰君,你平時會喝酒嗎?”按照路線提示來到了lupin酒吧的蓮沼表情十分複雜。
雖然太宰治是一個黑手黨,但是……十六歲就飲酒不覺得實在是太早了嗎?
幸好,下一秒太宰治便否認了蓮沼的猜測,蓮沼微微舒了口氣。
雖然他也不是什麼好人,但是在這種方麵,他還是很守規矩的。
在走進了酒吧後,蓮沼一眼級看到了坐在吧台前的織田作之助。
男人仍然穿著蓮沼上次見到他時的那身裝束,在蓮沼坐到他身邊時,他才對著蓮沼舉起了酒杯。
一杯果汁被沉默的酒保放在了他的眼前,蓮沼用不太熟練的動作端起玻璃杯和織田作短暫的碰了一下。
“……你是,太宰的第二人格?”織田作微微蹙眉問道。
蓮沼有些驚訝的抬眸看向了織田作之助,這麼敏銳的嗎?
“是我。”這也冇什麼不好承認的。
然而,織田作之助卻突然舒了口氣,他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有些糾結的說道:“原來你還在,其實太宰上次對我說他已經把你吃掉了的確嚇了我一跳。”
蓮沼:“……????”太宰君居然是這麼說的?!
……嗯?這個說辭,這個場景,總覺得很適合做些什麼啊!
那一刻,蓮沼的心思頓時活絡了起來。
這麼多天了,他都在按照太宰君的吩咐,按照自己的性格本色出演,唯有給中也君獻卡的那一次才練習了一下人設。
但現在,不正好是一個好機會嗎?
這可是——傳說中的三人行。
那麼,今天提交的人設作業,就決定是你了,綠茶係少年!
……啊,就算是下定了決心,可想要出演這種人設的時候,也讓人羞恥感十足呢。
蓮沼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自己的羞赧之情,他眨了眨自己鳶色的眼睛,頓時給自己換上了一副落寞的神色。
“……其實,第二人格也是很辛苦的。”蓮沼低聲說道,他苦笑著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我隻能出現很短的時間,因為身體的使用權其實並不屬於我,我隻是一個寄住在身體裡的靈魂罷了。”
果然,織田作之助皺起了眉頭,“……這麼辛苦的嗎?”
“當然,我不是在說太宰治的不好,”蓮沼慘然一笑,“他能給我自由活動時間,已經是最大的恩賜了,他真是個好人。”
那一刻,織田作之助和太宰治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織田作之助完全是被他可憐兮兮的描述震撼到了,而太宰治則是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了情況的不對。
……這究竟是什麼突發事件?!為什麼他突然看不懂劇情了!
“他過分了。”織田作之助肯定道。
“不!這其實不是太宰君的錯!”蓮沼抬頭激動的打斷了織田作之助的話,接著,他的聲音又小了下來,“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太貪心了,總想要認識更多的人,結實更多的朋友。太宰君親近的人,我也都想認識一遍。”
說著,蓮沼抬起了頭,他額前的幾縷碎發遮擋住了他鳶色的眼睛,“是我太貪心了嗎?”
太宰治:“??????”
就在太宰治瞳孔地震的當口,織田作之助乾脆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認真的說道:“不,你不過分,是太宰錯了。他不應該這樣限製你的自由。”
太宰治忍無可忍,他操控著自己的右手想要捂住蓮沼那張叭叭的嘴。
然而,蓮沼卻借著這個動作,非常自然的抬手抹掉了眼角並不存在的晶瑩淚水,“那織田,我和太宰君,你更喜歡誰一點?”
……來了!綠茶式必殺技!蓮沼在心底暗暗想到。
果然,織田作之助的表情頓時遲疑了起來。
而蓮沼本身的目的本來就不是讓他說出個所以然,能讓織田作之助露出這種表情,就已經表明,他成功了!
蓮沼抬頭看著空氣微微一笑——太宰君,看到了嗎!這就是他的綠茶作業!
一不小心綠了你!
太宰治:“??????”
他拒收這種瓜皮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