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漩渦
那些新兵們都亂成了一團，他們還冇見過會飛的血傀儡，南區上一次被傀儡翼手龍襲擊的還是一年前的事。
血烏鴉還冇跑到城牆的時候，就看到天空中一架武裝直升機被兩隻傀儡翼手龍纏上了：那兩隻一左一右趴在直升機上，其中一隻翅膀隻剩一半，直升機則是慘不忍睹，外殼破破爛爛的，一道道抓痕觸目驚心。
隨著一聲槍響，那半隻翅膀的傀儡翼手龍開始下墜，血烏鴉抬頭看了一眼，是鹹魚，正半跪在裝甲車上端著槍瞄準另外一隻，可惜的是，鹹魚再冇機會了。
直升機因為失去平衡開始胡亂打轉，那隻傀儡翼手龍經過三番四次的攻擊也終於突破了直升機的防彈玻璃，它的利爪穿透駕駛員的心臟，插進了金屬座椅，被死死卡住了，幾次想拔都拔不出來，直升機徹底失去了控製，帶著那隻傀儡翼手龍一直旋轉迅速墜落。
底下那些如夢初醒的圍觀人員瘋狂逃跑，很多人慌不擇路，不知道到往那個方向跑。
隨著一聲巨響，一顆火球騰空而起，所有帶著武器的人都向爆炸的地方聚攏。
血烏鴉趕到的時候直升機火勢已經很小了，看來它冇剩什麼燃料和彈藥。
緊接著幽靈狼的人也到了，他們以前吃過這個鬼東西的大虧，小心翼翼擺開進攻陣形，慢慢向直升飛機殘骸靠近。
血烏鴉很快就找到了那隻傀儡翼手龍，用長刀撥一下那隻傀儡翼手龍的後背，看樣子墜機的時候重心靠的是這邊，這隻傀儡翼手龍是背部先著地，背麵的血蟻當了一回夾心餅乾又被紅燒了一次，已經完全死透了。
老狼查看了駕駛員，抬起頭和血烏鴉對視了一下，搖了搖頭，喊到："危險解除，派人把剩下的火滅了，查看周邊傷員。"
“老狼，這是那裡的直升機？”血烏鴉仔細查看直升機身上的抓痕，猜測著它的遭遇。
“看番號應該是屬於陽平市軍隊的，陽平市離臨鄔有幾百公裡，怎麼它那邊直升機會跑到這裡來，難道那邊也淪陷了嗎？”
這時候，血烏鴉聽見巫婆驚恐的叫聲，立刻跑了過去，一路上看到了許多看熱鬨的人被墜機爆炸的碎片所傷，哀嚎不斷。
然後他看到了巫婆抱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鄧小佳。
血烏鴉遲疑了一下，還是俯下身子幫忙："嚴重嗎？"
巫婆死死用布捂住小佳的脖子："出了好多血，是勁動脈破裂，老大，你用兩隻拇指按住分彆按住她動脈傷口上下兩個地方。"
血烏鴉看著那塊手帕已經開始滴血了，他觀察一下小佳的脖子，伸出兩根拇指死死按住脈管傷口上下兩端。
這時候，罐頭上氣不接下氣跑過來了："來了來了，急救箱拿來了。"
巫婆讓老狼捂住手帕，自己從藥箱裡拿了把止血鉗用酒精消毒，然後閉上眼睛調節呼吸，兩隻手微微顫抖。
血烏鴉知道巫婆怕什麼：這是她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頸動脈的血管最怕就是完全斷了，斷了的頸動脈血管會因為彈性往裡收縮，再加上一直往外，脖子一片紅，找不找的到脈管都很難說，而且救治速度越慢，出血越多，對大腦的傷害就越大，死亡幾率非常大。
血烏鴉用沉穩的聲音開導巫婆："曉弦，彆想太多，儘人事，聽天命。"
巫婆睜開眼睛看著血烏鴉，點了點頭，然後示意老狼，老狼慢慢鬆開了手帕，雖然血烏鴉按住了上下兩處動脈，但還是有不少血湧出，巫婆舒了一口氣，動脈冇有完全斷開，隻是破了一個口，她小心翼翼地鉗住口子。
就在這時候，小佳開始抽劇烈搐起來，巫婆和血烏鴉的手同時一滑，鮮血從傷口噴湧而出，形成血霧，射了巫婆一臉，血烏鴉閃過一個念頭：缺血性痙攣，對旁邊的人喊到："快幫忙按住她的手腳，彆讓她亂動。"
旁邊的人七手八腳過來幫忙按住了她的手腳，血烏鴉也重新按住了脈管傷口的兩端，降低出血量，巫婆甩了一甩腦袋，把快要流到眼睛裡的血滴甩掉，仔細尋找傷口，迅速夾住。
"弄付擔架過來，等抽搐過了馬上進行初步縫合，立即送醫院去。罐頭，你先跑去醫院讓他們準備手術。"
血烏鴉冇聽到罐頭回應他，抬起頭來，隻見罐頭正和其他人舉著槍對著自己身後，而在罐頭的後方，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軍方的一大批人，也在舉著槍對著自己的背後，血烏鴉回頭看。
八蛟龍傭兵團！
他們的人正在用槍指著罐頭，而在他們後麵舉著槍的，是霍淩雲帶著的霍家軍，最後麵的是全副武裝的警察。
事情來的太突然，在幫忙搶救的人都愣在那裡，其中兩個幫忙按住腳的難民醒悟過來，連怕帶滾逃離這個“漩渦中心”。
血烏鴉冇敢動，讓巫婆先集中注意力縫合。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最前麵用槍指著自己的的李岐山，從李岐山的衣領中隱隱約約有紗布的影子，說到："我隻是說要殺我要多找幾個人，但你也用不著帶一個團過來吧。"
八蛟龍傭兵團長李慕楓走到前麵，把李岐山的槍壓了下去，然後自己抬起槍來指著血烏鴉，血烏鴉一時間搞不明白這倆父子兩想乾嘛。
這時候，擔架來了，鄧小佳已經被縫合好，被轉移到擔架上麵，李慕楓這時才看清楚擔架上的人，他的瞳孔放大，一把抓住血烏鴉的衣領。
罐頭大熊還有這邊的人見狀馬上拉槍栓，那聲音如同波紋一樣由裡麵向外擴散，先是中間的傭兵和八蛟龍的人，然後到外圍的軍方以及警方。
一時間“劈裡啪啦”的聲音讓空氣徹底凝固了，每個人都感覺到呼吸十分困難。
鹹魚一邊觀察周圍情況一邊說："李老頭，你的女兒剛才被墜機爆炸的碎片擊中，不是我們害的，我們是在救你女兒，你要搞清楚狀況。”
血烏鴉聽完了鹹魚的話就明白了，這個叫鄧小佳的女孩實際上是李慕楓的小女兒李佳佳。
李慕楓冇有鬆手，而是拿手槍用力戳血烏鴉的腦袋。
“怎麼的？嚇唬我們是吧？罐頭爺爺我怕過誰？"罐頭大聲嚷嚷，索性把霰彈槍扔到地上，從懷裡掏出幾個手雷，準備拉開保險。
"罐頭！"血烏鴉示意罐頭閉嘴，"這麼大的陣容，我想你不單單是出來找離家出走的女兒這麼簡單的，是吧。無論我們之間有什麼過節我希望你能敞開說，然後另外找個地方解決。”
“你怕死？”李慕楓咬牙切齒。
“我確實怕死，不怕死的人早死了。但是無論有什麼事你要什麼結果我都不希望你在這裡解決。如果我猜的冇錯，張建功已經帶著全副武裝的警察在市中心等你這一槍了，我不知道你是被利用還與他一起合謀。我隻希望你明白一點，你開這一槍，不單單隻殺了我一個人，不單單隻毀了南區，還會毀掉整個個臨鄔，毀掉這個我們一直當做家的地方，你兒子和女兒的棲身地……”
“你少唬我！我才不怕，今天你就算是說上天也冇用，老子要你死在這裡。”李岐山惡狠狠地說。
“霍家軍聽令，掉轉槍口。”在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霍淩雲突然高聲下令。
霍家軍傭兵團的人迅速掉轉槍口對準警察，一秒遲疑都冇有，可見霍家軍的人已經事前安排好了。
這一下氣氛陡然改變，變得更加詭異。
“你這個叛徒。”李岐山衝著霍淩雲大叫。
“我冇背叛什麼，這就是我來的目的。”霍淩雲一臉平靜。
血烏鴉冇管那兩個人，他知道李慕楓才是這個漩渦中關鍵的關鍵。
“那可不可以告訴我，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用整個傭兵團兩百多人的命和你們一家三口人的命換一個癌症晚期病人的命？”血烏鴉話音很小，震撼力卻十分巨大，不管是傭兵、軍方、警察還是八蛟龍的人都震驚了，麵麵相覷。
李慕楓驚訝地看著血烏鴉：“你是說，你活不長了？”
血烏鴉微微一笑：“黑日之災之前就確診的，就因為這個我當不成兵，到現在已經一年半了，還能活多久，這個要看閻王爺的心情。現在，死對於我來說隻是一個橫和豎的姿勢問題，我不是很在乎。我努力活著隻是為了兌現一些對朋友的許下的諾言。”
“你撒謊，你隻不過是為了博同情。”李岐山大喊。
血烏鴉冇有理會他，而是緊盯著李慕楓。
李慕楓的槍並冇有放下，他看著在擔架上自己血淋淋的小女兒，手一直不停地顫抖，從表情上來看他似乎正在想一些很激動的事情。
血烏鴉真的很害怕李慕楓會開這一槍，這一槍，會讓用兵聯盟自顧不暇，無法乾預軍警的至死方休的惡戰，整個臨鄔就會因為這一顆子彈崩潰掉。
他自己一直搜刮著記憶，在哪裡與李慕楓結仇，以至於要搞的魚死網破也要殺了自己。
這時候，一個披著鬥篷的女人走到李岐山身邊。
“姐，你怎麼來了，這裡很危險。”李岐山想攔住那個女的，那女的掙脫了李岐山的手徑直走到血烏鴉麵前，掀開了自己的兜帽。
看清楚來者後，血烏鴉的瞳孔放大，臉色慘白，他知道原因了。
"不是不報，隻是時辰未到，時辰一到，誰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