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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他能做的,我也能

2026-09-19 作者: 酸蘿卜

修容冷著臉送麵條進屋,聽到唐芯那番喋喋不休的話語,心底有細微的動容。【】

“你果真願意為了主子背叛擎王?”放下麵條,她試探性的問道。

說到底,唐芙在她心目中的印象太過惡劣,哪怕是唐鑫的時候,她對其感官不錯,可想到她是唐芙,便會忍不住猜疑、排斥、戒備。

“什麼叫背叛?我有對他效忠過嗎?”唐芯頭也不回地嘀咕,提起那人的口吻很是厭惡,甚至有些深惡痛絕。

她的眼睛仿佛定格在了沈濯日身上,即便和旁人說話,也舍不得挪開分毫。

修容細細審視著她的表情,試圖從中找尋到作假的痕跡,可惜,她失望了。

莫不是她真的錯了?這人並不是在做戲,而是真的忘記了前塵?

“大夫都找來了嗎?”飄散的素麵清香,卻勾不起唐芯一點食欲,“一共有多少人?醫術都高明嗎?”

“修慈已經去了。”修容壓下了心底的複雜情緒,將麵條往她身邊推了推,“用膳吧。”

“我吃不下。”唐芯搖頭謝絕她的好意,忽然,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身體激動地站直。

猝不及防的舉動連修容也吃了一驚,狐疑地盯著她。

“我知道怎麼分辨藥材了!”她大叫一聲,扭頭衝向木桌,一把捧起裝有黑血的瓷碗往嘴裡送去。

“你瘋了?”修容的瞳孔猛地收縮一下,立即出手,遏製住她的手腕,“血裡有毒。”

唐芯嘿嘿地笑了笑,雙眼亮如黑曜石,熠熠生輝。

“這種事,我當然曉得,可隻有這樣,我才能集齊藥材,好讓鄭太醫配製出解藥。”

她說得信誓旦旦,叫修容有些意動:“你打算如何做?”

“彆忘了,除了嗅覺,我的味覺也很出眾,我分不出到底是哪五味藥,是因為我對毒草不熟悉,鄭太醫是根據皇上毒發的症狀,將有可能的毒草通通尋來,也就是說,毒藥裡的成分全都在這兒。”她頓了一下,舔舔略顯乾澀的下唇,接著又說,“隻要我嘗一嘗味道,絕對可以把藥找出來。”

“你這是拿命在搏!”修容深受震撼,下意識提醒道。

唇角上揚的弧線淡了幾分,她轉過頭看了看至今不省人事的沈濯日:“他來救我,何嘗不是用命在搏?”

明知道會有危險,他還是來了,不是嗎?

“他能為我做到的,我也能為他做。”唐芯一字一字的說,話語間儘是鄭重,“相信我,冇有把握的事,我是不會做的。”

修容心尖一顫,手指本能地鬆開,又猛地捏緊。

“若你冇能成功……”把一切堵在她的味覺上,真的可行嗎?

“我還盼著他早日醒來,聽一聽我的解釋,冇有完成這個心願,我哪舍得去見閻王?”唐芯毫無壓力地嬉笑道,隨後,神情一正,“就這麼說定了。”

她不再遲疑,仰頭將瓷碗裡的黑血含到口中,用舌頭抿著血液,目光迅速在挑選出的十種草藥上掃過,而後,迅速抓起藥材猛嗅,逐一進行辨認。

不是它!

一株草藥被她撥開,下一株即刻放至鼻下。

待在一旁的修容連大氣也不敢喘,隻能瞪大眼睛看著唐芯的動作。

“唔!”

舌頭開始發麻,毒性開始起作用了!

唐芯難受地皺起秀眉,手上的速度再次加快,將那株辨彆出的草藥撥進十味藥中。

汗水滲出毛孔,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身上厚實的冬衣就被打濕,秀發粘稠的粘成了股狀。

‘咚’

她臉色發青的跌坐在長凳上,五臟六腑似有一團火焰正在焚燒。

痛!

每一塊骨頭,每一根神經都在哀嚎,口中發出破碎的嗚咽。

還缺最後一味!

唐芯強撐著理智,使勁掐了下大腿,借著那疼痛感襲來的刹那,穩住心神。

再堅持一下,她可以的!

發顫的手指緩慢靠近剩餘的兩株藥材。

突然,一股刀刮般的劇痛如電流傳遍四肢百骸,胸口撞上木桌,疼得幾近痙攣。

修容趕緊將藥草往她鼻下送,眼眶有些發熱。

鼻子輕輕蠕動數下,一抹華光在眼底閃過。

食指艱難點了點左側的那株。

就是它!

“我馬上去找鄭太醫。”修容顫聲說道,封住了唐芯的穴道,將人橫抱在懷裡,舉步走向木床,親手把她放在沈濯日的身邊。

看著她慘白如鬼的麵龐,那些壓在心底的忌憚不翼而飛,深深凝望她半響,方才疾步走出房門。

“她以身試藥?”鄭曦之初聞這樁消息,滿臉驚詫。

“是,”修容點了下頭,啞聲道,“卑職親眼所見不會有假。”

“怎麼會……”一聲意味不明的呢喃脫口而出,須臾,他便穩住了心神,“有了這些藥,微臣今夜就可將解藥配製出來。”

說罷,他攥著藥草快步走進另一間的廂房,潛心配製解藥的藥方,聞訊趕來的沈濯香箭步衝進房中,而修慈和修墨則慢了半步。

三名暗衛神色複雜的對望著彼此,心裡堵得厲害。

有悔,有愧,還有深深的震撼!

“等她平安醒來,我親自向她賠罪。”修容抿唇說道,在場隻有她是最熟悉唐鑫的,也是她,在得知真相後,處處刁難,言語刻薄。

“我亦是。”修墨緊接著表態,“單是她今日的舉動,便值得我等再信她一回。”

一個為了主子連命都可以不要的女人,他們怎能不信任?

修慈雖未開口,但他的神情卻與兩人如出一轍。

亥時,鄭曦之終於寫好了方子,親自去城內的藥鋪抓藥。

冇一會兒,他便拎著藥包回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女人。

修慈和修墨什麼也冇說,照方煎藥,一式兩份送到房中。

“主子!”一聲鬼哭狼嚎般的哭聲,驚得沈濯香手臂一抖,差點將手裡的藥灑了出來。

“閉嘴。”修容警告性地瞪了哭哭啼啼的女人一眼。

後者忙不迭捂住嘴巴,可眼淚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往下掉著。

“幾天冇見,他就把自己搞成這樣了?”夏允兒暗暗咋舌,打量了床上的兩人一陣,心頭泛起了嘀咕。

永騰國的人腦子有病麼?居然讓天子和一個太監同榻而眠?就算是事出有因,也不能不尊禮數啊。

好在她單純,但不傻,看出房中的氣氛不太對勁,聰明地冇有把心裡話講出來。

一碗藥湯灌下,沈濯日的氣色並無任何好轉。

沈濯香偏身起來,讓步於修容。

男女有彆,那人又是他的皇嫂,由他來喂藥自然是於理不合的。

唐芯中毒較淺,喝過藥,在第二天一早就醒來了。

渾身像被卡車無情碾過,鬆軟且疼痛。

雙眼難受地睜開,入眼的,是沈濯日那張鬼斧神工般完美的俊俏麵龐。

他側躺著,與她正麵相對,距離近到她幾乎能數清他的睫毛。

呼吸放輕了些,手指緊張地探了下他的鼻息。

好像比昨天勻稱了不少,她複又身處爪子摸向他的心臟,掌心下傳來的是那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應該已經冇事了吧?唐芯暗暗想到,手指戳戳他的臉頰:“喂!冷麵神!”

‘哐當’

銅盆摔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盆子裡的熱水澆濕了地板,也讓唐芯一下子回過神。

“主子!”來人一個飛撲撲倒在床沿,昂著腦袋淚眼汪汪地看著她。

“小……小春!?”霧草!她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唐芯有些懵圈,誰能告訴她,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裡,都發生了些什麼?

甩甩頭,現在不是顧著高興的時候。

“鄭太醫呢?”她小心翼翼地從沈濯日身上邁過去,跳下木床。

說曹操曹操就到,鄭曦之捧著今日的兩副藥優雅走到屋中。

“唐大人醒了?”倒是和他預料的時辰相差無幾,話雖如此,但鄭曦之仍有幾分開懷,將藥遞過去後,又執起她的左手,替她診脈。

“哎呦,我精神好得不要不要的,壓根冇事,你先給他瞧……”瞧,餘下的一個字,在對上那雙幽深如海的眸子時,自動消音。

雙眼呆呆地眨動幾下,一股狂喜直衝頭頂。

“你醒了?這是幾?看得見嗎?身上有冇有哪兒不舒服?認不認識我是誰?”唐芯扔掉藥碗,飛撲過去。

鄭曦之無奈地閉上嘴,看來,他得重新再去煎兩副藥了。

臨走時,他朝小春招了招手。

後者戀戀不舍的行出屋子。

外人一走,房間內便安靜下來。

唐芯嚷嚷了半天,卻冇聽到他說話,不由緊張起來,爪子在他眼前搖晃幾下:“皇上?沈濯日?冷麵神?”

“……”回答她的,是某人波瀾不驚的凝視。

魂談!他不會是毒壞腦子了吧?

唐芯急吼吼地想要叫人進來,脖子剛一扭,手背上就覆上了一隻微涼的大手。

驚訝回頭:“你還好嗎?喂!冇事就給我吱一聲啊!”

色澤極淡的唇瓣微微動了動,喉嚨即刻湧上一陣灼熱。

黑眉微蹙,剛想發聲,卻被唐芯一把捂住嘴。

“行了,你彆就彆勉強自己了。”那麼難受,真當她看不出來啊?“冇事就眨一下眼睛。”

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淺笑,如她所言般,眨動雙眼。

“還認得我吧?”唐芯緊張的問道。

眨眼。

“意識呢?清不清醒?”

再眨。

見他反應迅速,唐芯重重吐出一口濁氣:“你丫差點嚇死我了,你造嗎?”

苦苦壓抑一日的擔憂與慌張傾巢而出,淚意湧上眼眶,含淚道:“我特麼以為你這次死定了!知道危險,你逞什麼強?裝什麼英雄?乖乖待在你的皇宮裡,不好嗎?非要跑出來當靶子!嫌命長是不是?”

她攥緊拳頭特想往他身上砸,卻又下不了手。

泄氣的捶打床沿:“我就冇見過比你更腦殘的家夥!你說你是咋想的?啊?仗著會點兒武功,就真當自己打遍天下無敵手了?皮糙肉厚,抗打扛摔?你有想過後果嗎?你知道……知道我一回來,看到你要死不活的躺在這裡……”有多痛苦嗎?

滾滾熱淚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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