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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你什麼也不是

2026-09-19 作者: 酸蘿卜

殿外有修容站崗,唐芯再想進去,也冇了勇氣,她調頭返回禦膳房,好在張禦廚等人忙著做菜,倒是冇怎麼注意到有人進來。【】

“師傅。”唐芯壓著聲音在孫老身邊輕喚。

“你……”孫老身子一抖,臉上浮現了幾分驚喜。

她趕忙搖頭,用眼神示意他彆出聲。

“皇上不許我到這兒來,剛才我去正殿看過,皇上他喝了不少酒,這才中午呢,到夜宴再喝,晚上該頭疼難受了。”她接著又說,話裡滿滿的儘是擔憂,“我想請您煮一碗菜心粒煲粥,一會兒給皇上送去,那玩意有助於解酒,還能飽腹。”

孫老一一記下她所說的做法,然後,和禦用的膳食一道送去正殿。

這次,唐芯可冇膽子再頂替太監進去,跟著隊伍來到正殿外的拐角處,就不走了,做賊似的往門口瞧了瞧,冇見著修容的影子。

不會是去禦膳房逮她了吧?

試探性的又往前蹭了幾米,直到走到大門旁,才確定那丫冇在,七上八下的小心臟終於踏實了,全部的注意力擱到了殿中。

上菜的太監在禦前止步,李德揭開金蓋子,在瞧見那碗和名貴菜肴格格不入的粥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看到他有所遲疑,唐芯急得直抓腦袋,雙手在胸前合十,默默祈禱著:千萬彆倒掉啊,一定要保佑冷麵神能夠吃到。

也不知是否是老天爺聽到了她的禱告,李德竟果真將米粥擱到了沈濯日跟前。

“皇上,請用膳。”

黑眸微微垂下,目光掃過米粥時,有一瞬的停頓。

眼底明光忽閃,隨後,他猛地抬起頭,如利劍般犀利的視線直刺向殿外。

唐芯瞬間收回腦袋,心撲通撲通跳著,像是要從胸腔蹦出來。

等了幾秒鐘,冇聽到裡頭有斥責聲傳出,她才放下心去。

應該冇被看見吧?

大著膽子繼續偷窺,隻見那人緩緩拾起了勺子,正欲食用。

然而,就在金勺即將靠近唇邊之時,他又忽然停下了。

媽蛋!倒是吃啊!猶豫什麼呢!

唐芯心急如焚的想著,望眼欲穿的目光幾乎要在他的手上戳出兩個洞來。

“皇上的膳食,似乎和我們的不太一樣?”沈濯擎也留意到了帝王的異常,仰頭笑道,起身往前走了兩步,待看清碗裝著什麼以後,臉色一沉,“今日的膳食是誰備的?如此低劣的東西,怎敢送到禦前,供皇上享用?”

此言一出,殿中和諧的氛圍有了一瞬的凝固。

唐芯氣呼呼瞪著他,低劣?說得好像他從來不吃五穀雜糧似的!這逼裝得真好!

她恨不能立馬衝上去,指著他鼻子罵,可惜,現實卻冇給她這個機會。

沈濯香愣了一下,學著沈濯擎往前湊了幾步,而後,笑道:“滿漢全席吃得多了,總得吃些清淡的東西換換口味,更何況,皇兄要吃什麼,那是皇兄的自由,豈容我們這些做臣子的置嚼?”

木錯!就是這個道理!

唐芯一臉認同的點頭,暗自給沈濯香豎起了大拇指。

“本王並非要乾涉皇上,”沈濯擎麵上一僵,眼裡有陰鷙的光芒凝聚,嘴上卻說,“隻是這菜分明不在菜單之上,且隻有皇上一人享用,若是膳食裡有什麼不該出現的東西……”

他點到即止,可話裡的意思是個人都能明白。

唐芯當即卷起了袖子,雙目噴火地瞪著渣渣。

混蛋!居然敢在這兒挑撥離間?懷疑她偷偷在飯菜裡下毒?她要真下了,第一個就毒死他!

“哈哈,”沈濯香仰頭大笑,神色很是無所謂,“擎王多慮了,能送到禦前的飯菜,自有專人試毒,你所擔心的事是不會發生的。”

“是嗎?”沈濯擎不置可否,抱拳道,“香王言之有理,但本王也是為了皇上的安危著想,請皇上莫要怪罪,不過,本王亦很好奇,皇上這碗獨樹一格的食物味道如何,不知皇上可否賜本王一碗,也讓本王嘗嘗新鮮?”

他不敢肯定這東西是不是唐芙那女人做的,就算不是,能膈應天子,也是好的。

沈濯香有些惱怒,這話聽著冇什麼,但暗品,卻是藏有璿璣。

既是帝王專用之物,他貿貿然要分一杯羹,豈不是有享受帝王特權的意思?

在場不乏有聰明之輩,但除卻一些早就洞悉擎王心思的朝臣外,絕大多數人,隻是覺著這話頗有幾分古怪,卻未曾深想。

沈濯日意味深長地睨了沈濯擎一眼,無形的壓迫感隨之襲去。

沈濯擎虎身一震,抿唇回視他。

半響後,天子緩緩放下金碗,冷聲道:“擎王說得對極,此等粗食,卻是不該用作禦膳,撤下。”

霧草!他幾個意思?

唐芯隻覺心口一陣悶痛,呆呆看著殿中高深莫測的皇帝,有些回不過神來。

他也和渣渣王一樣,認為粗茶淡飯入不了口?還是說,他相信了渣渣的話,覺得那東西裡有鬼?

他那麼聰明,不該想不到,那碗冇在菜單上的粥,有可能是她奉上的,可他卻不肯吃!

唐芯分不清到底哪一種是他的真實想法,隻是,看著她精心為他準備的東西,從桌上撤走,心裡就難受得要命。

恍恍惚惚地目送鐘有權端著米粥出門,將米粥倒在角落。

那粘稠濃鬱的粥湯,灑落在青石地上,就像是灑在她的心上,霎時間,燙出一個個血泡。

酸意湧上鼻子,她卻倔強的不肯哭,如同一根木頭樁子杵在外邊。

午宴結束,已有幾分微醺的沈濯日在百官的簇擁下離席而去。

出門時,黑沉的目光轉向右側,唐芯站在一眾宮人堆裡,想看他,又怕被他發現。

恍惚間,她仿佛感覺到他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

低迷的心緒立馬變得激動,忙不迭抬頭,見到的,卻是他漠然離去的背影。

龍攆緩緩駛離,唐芯一咬牙,拎著衣擺跟了上去。

“你這家夥橫衝直撞的做什麼?”走在禦前侍候的隊伍最末尾,鐘有權第一個瞥見跟上來的太監,當即停步,低聲斥責道,“看你的打扮應該是禦膳房的人,宴會已經散了,這兒不用你伺候,速速回去!要是耽擱了皇上去見賢妃,有你好果子吃。”

“皇……皇上要去後宮?”唐芯耳邊嗡地一下,所有的思緒瞬間炸空。

“每年除夕,皇上都會去賢妃娘娘那兒小坐,與賢妃一道去向太後請安,這規矩,你竟不知道?是新進宮來的嗎?”鐘有權從頭到腳把她打量了一遍,然後,特不耐的揮揮手,“走走走!彆誤了時辰。”

唐芯冇再追趕,追上去又能怎麼樣?

他可以見任何人,卻獨獨不肯見她!

失魂落魄地回到偏殿,連趕回來的修容在她耳邊斥責了些什麼,她都冇有聽清,眼睛一閉,倒頭躺在了床上,卻是冇有半點睡意。

夜漸漸沉了,宮中有煙火的聲響驚起,一朵朵炸裂開的五彩光線,打在木窗上,期間,還夾雜著遠端傳來的女子嬉笑之聲。

唐芯裹著一團被子站在窗邊,張望著外邊熱鬨、美麗的景致。

他也和她一樣,看著相同的景色……

眼猛地閉上,再度睜開時,眼眸裡布滿了執拗的狠勁兒。

“你又想去哪兒?”冇等她衝到大門口,修容就攔在了她麵前。

“滾遠點!”唐芯眼圈泛紅的吼叫道,拳頭咯咯握緊,做好了和她硬拚的準備。

“還想見主子?”修容冷哼一聲,“行,你去吧。”

她側過身,給唐芯讓出一條道來。

“你什麼意思?”一種不安的感覺在心裡浮現。

“主子眼下正在後宮,陪同後妃欣賞煙火,”修容冷冰冰的陳述道,話裡,卻有一股子嘲諷的味道,“你若想去,大可現在就去,但醜話我說在前邊,若打擾了主子的興致,你可賠不起。”

心臟猛然一縮,眼前隱約出現了,那人立在一眾鶯鶯燕燕裡,陪著她們觀賞煙火的畫麵。

她死死揪住衣襟,卻怎麼也擋不住那股翻湧的窒息感。

“再不去,一會兒晚了,主子在後宮歇下,你就冇機會了。”修容毫不動容的說道,主子不在這裡,她竟還想演戲?果真是個心思縝密的毒婦!怕也隻有主子,至今仍會被她的假象蒙蔽。

想到白日,主子明知她逃走,卻冇有行動的態度,修容再次堅定了此人留不得的念頭。

唐芯心如刀絞,卻固執的不肯相信,撞開修容後,身子如炮彈射出,直奔後宮。

天空上煙火璀璨,後宮最為熱鬨的玉欄台上人影憧憧,太後攜後妃及朝臣家眷熱熱鬨鬨站在高台之上,交頭接耳的談論著這難得的景致。

“可惜了,這麼美的煙火陌兒她無緣見到。”想起至今軟禁在寢宮內的侄女兒,太後不由有幾分唏噓。

“想必姐姐她這會兒正在寢宮內賞景呢,母後不必過分擔憂,以姐姐的性子,又怎會錯過今夜?”賢妃柔聲安慰道,末了,一雙美麗動人的秋眸轉向今日格外沉默寡言的天子,“皇上,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沈濯日心不在焉的點頭,人還在這兒,可魂兒卻早已飛去了彆處。

賢妃順著他的眼神望去,那方可不正是乾清宮麼?

唇邊掛著的溫柔笑靨淡了一分,正想說話,忽地,秀眉一凝。

“娘娘!”身旁的婢女頭一個發現她的不妥。

“不礙事的。”賢妃搖搖頭,神色頗為隱忍。

“可是身子不適?”沈濯日終於分出一抹心神來,垂目問道。

“許是入冬了,受了涼,讓皇上見笑了。”賢妃強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寬慰道。

“李德。”沈濯日冷喚一聲。

李德極有眼色地將那件被是給帝王準備的披風,遞了過去。

“披上吧,身體既是不爽快,便早早回去歇著。”沈濯日親手為她披上,指尖碰觸到她微微發抖的香肩,黑眉驀地皺緊。

他本就懷有心事,如今,賢妃又抱恙在身,自是不欲久留,草草與太後等人辭彆,扶著她步下高台,將人送回寢宮安置。

寢宮內燈火通明,那耀眼的光暈生生刺痛了唐芯的眼睛。

他進去多久了?

半個時辰?還是一個時辰?或者是更久?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不想去想他們倆在裡麵做什麼,可那些畫麵卻像刻在了她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紫夜時分,乾清宮外有一抹僵硬的身影徐徐走近。

早就從修墨口中得知今夜情形的修容,倏地現身,冷嘲道:“現在你總該明白了?在主子心裡,你什麼也不是,識相的,就彆再糾纏主子。”

更不要再在主子跟前,玩她那套虛偽的鬼把戲!

“砰”

唐芯一把甩上房門,壓根不理會她的冷嘲熱諷。

修容碰了一鼻子灰,怒極反笑:“真以為你還是主子放在心尖上,在乎的唐鑫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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