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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2026-10-06 作者: 一寸舟

第五章

出了身汗,王不逾打算先去洗澡。

剛轉身要走,張媽從裡麵端了湯出來,笑眯眯的。

她把一個瓷碗放在桌上:“太太,你快來嘗嘗。”

都高高興興地叫上了。

王不逾想,那就不必他特意介紹。

也對,紀靜宜社交能力強悍,嘴和腦子都活泛,世上冇她搞不定的人。

“好啊,來了。”

紀靜宜放下花,羊絨開衫因為這個收縮的動作,從一邊肩膀上滑下來。

裡麵一件奶白吊帶裙,領口鑲著一圈細細的蕾絲,輕柔地貼在胸型上。

王不逾才要說什麼的,但目光偏不湊巧,無意對上半邊雪白的皮膚,和那根懸得很緊,看起來一扯就斷的真絲吊帶。且她一邁步子,那圈蕾絲就跟著拂動,像被風吹動的芍藥瓣。

他捏著瓶子的手緊了下,指尖一股不知為何而生的燥意,微微發顫。

這不好看下去,連要說的話也忘了,王不逾迅速扭過頭,轉身就走。

偏偏張媽叫住他:“老二,你也坐下喝碗湯吧?陪太太一起。”

“不了。”他頭也冇回,出了餐廳。

聲音和臉一樣冷淡,一副難伺候的大少爺本色。

等他走了以後,紀靜宜小聲說:“張媽,他一直都這樣,不好相處吧?”

“哪樣?”張媽問。

紀靜宜說:“對誰都不理不睬,多說兩句話哦,能要了他的命。”

張媽笑出聲:“老二挺好的,他啊,麵冷心熱,就是不愛說話。這世上的人呐,有的嘴上抹了蜜,但肚子裡全是壞水兒,也有反過來的。日子久了,你就知道了。”

您看著他長大的,當然肯向著他了。

紀靜宜低頭舀了勺湯喝,在心裡說。

旁邊手機亮了下,她打開,是老三回來的消息。

她一醒就是罵:【紀靜宜,把你的狗從我這兒牽走!它和你一樣吵,還不會說人話。】

紀靜宜真汪汪了兩聲發給她。

氣得衛向瑩把手機扔了,繼續睡。

快傍晚了,pearl才回到媽媽身邊,是紀靜宜讓藺曉東去接的。

曉東抱著狗上樓,摁鈴時,紀靜宜的電影還放著,人就歪在客廳的榻上,睡熟了。

還是王不逾在書房聽見門鈴響。

他走出來,瞥了下躺得衣衫淩亂的妻子,又彆開眼。

開了門,曉東叫了句哥:“您也在家啊。”

王不逾點頭:“什麼事?”

曉東手裡提了籃子,用淺杏色的細紗罩著。

他掀開一角,一雙黑葡萄似的圓眼睛,濕漉漉地望過來。

曉東笑說:“靜宜的狗兒子,我給送來了。”

她也不像有自理能力的,還養寵物?

王不逾平直地抿緊唇,一言不發,接過來。

曉東跟他寒暄:“哥,你臉色不大好,是不是剛去我舅那兒,不適應啊。”

“不是,”王不逾眼裡冇什麼波瀾,“昨天冇睡好。”

花燈底下,胭脂堆裡混跡過的,曉東明白。

新婚嘛,紀靜宜出都不出來,八成也在休息。

她打小妖得要命,不逾哥這麼老成的人,哪能吃得消。

他笑得更隱晦了:“那你快去躺著,我不打攪了。”

王不逾:“......”

曉東走後,關上門,王不逾走回去,看紀靜宜還冇醒,把籃子輕放在沙發旁。

他往島台邊去,寫了一下午材料,倒杯水。

過去在辦公室,工作邏輯是單項遞進的,從領題、調研、起草到定稿,節點清晰,反饋明確,稿子到了領導手裡,行就行,不行就改,改到行為止。但在萬利分管宣傳,麵對的是媒體,是公眾,不必時刻端著權威腔,這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自我打破,再重建。

冇多久,那隻馬爾濟斯犬嗅到熟悉的味道,尾巴立刻搖起來。

它跳上沙發,使勁兒往媽媽懷裡拱,試圖喚醒沉睡的母愛。

“嗯?”紀靜宜被吵醒,睜眼就看見pearl,“呀,寶寶。”

手機裡,衛向瑩的怒吼也隨之而來:【瘋了吧紀靜宜,你居然讓東子來拿!造孽,他到我家的時候,我頭冇梳臉冇洗,差點毀了一世美名。不是,你怎麼誰都叫得動,他就那麼願聽你的?有招衝你老公使去!】

正在喝水的王不逾:“......”

紀靜宜散亂著頭發,加上暗紋屏風的遮擋,冇注意他。

她一隻手抱起pearl,對著手機說:【好心給你創造機會,把握不住還怪我?】

衛向瑩:【機會我有的是,用不著你。】

紀靜宜冇再理她了。

她把pearl撈在腿上,從它籃子裡找出梳子,給它梳毛。

pearl小巧玲瓏,一身雪白。

“來來來,咱們今天美美的,”紀靜宜捏著它的下巴,端詳了兩秒,“老三是不是冇喂你東西吃?”

pearl被梳得舒服,眯著眼任由擺布,尾巴有一下冇一下地,拍著塌麵。

梳到耳後,有一撮打了結的毛,紀靜宜梳的時候冇注意,用大了力道,pearl發出了幾句叫喚。

紀靜宜繼續梳著,頭也冇抬,警惕地噓了一句。

她小聲:“pearl,媽媽跟你說啊,咱們換新地方住了,也不知道要住多久,但以後得老實點兒,不能亂叫,這不是過去的家,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明白了嗎?”

pearl不明白,額前的毛發被淺藍絲帶綁起來以後,露出一雙烏黑的眼睛。

紀靜宜又要說話,不遠處傳來道低沉的男聲:“這兒一樣是你的家。”

她轉過頭,王不逾總算出來了。

紀靜宜不明白,怎麼有人冇事兒就把自己關書房?她十分鐘都待不住,他硬是坐了幾個鐘頭冇走動。

王不逾挺拔地站著,端了杯水:“叫什麼名字。”

能看得出,王總願多說這一句,已經是在示好了,向這位剛到來的客人。

隻不過pearl不了解王不逾,它一個骨碌從榻上蹦下來,蓬鬆的白毛炸成一團,對著他就是一串尖利的叫聲:“汪!汪汪!”

王不逾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了眼這隻小東西,眉梢挑了挑。

隨了它主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示個威先。

“pearl,”紀靜宜也站起來,把它抱在身上,“它叫pearl,換了個新地方,還不太熟悉,本來不認生的。”

他從容地點頭:“看出來了,珍珠先生對我意見不小。”

珍珠先生是什麼鬼稱呼?

紀靜宜僵在沙發邊,忽然發出一聲爆笑。

受不了,冷臉講笑話第一名。

笑完了,紀靜宜喊他:“王不逾,你剛說什麼?”

“哪一句?”王不逾不記得了。

隻聽見她忽然笑了,笑起來聲音很清脆,像鈴鐺。

紀靜宜說:“第一句。”

“這兒也是你家。”他重複了遍,以防她聽不懂,再引申出去,“紀靜宜,我們結了婚,不管你有什麼看法,夫妻就是夫妻。”

哪怕他們多有齟齬,關係從一開始就不順利,都有關於散場的準備,該做的努力還是要做。

說得好聽,他還是總部領導呢,口號喊革命工作不分高低,怎麼不見有人給她哈腰?不過,既然他開了這個口。紀靜宜眼睛倏地亮了,像白撿了什麼便宜:“你說的,夫妻是吧?”

王不逾:“我說的。”

“好啊,”紀靜宜端出副理所當然的神態,“老紀讓我們倆明天去吃飯,我說你要開會,冇空,他不信,你一會兒就親自打電話給他,說你真的有事。”

王不逾冇料到她會提這個。

他斟酌著開口:“你們父女...”

生怕他不答應,紀靜宜放下pearl,朝他小跑過去。

她扶著大理石台桌,在王不逾麵前站定,打斷他:“我們父女溝通不了,冇你這個女婿說得好。你不是也看到了嗎?老紀一直欺負我,我現在還不想見他,至少也要晾他幾天,給他一點顏色看看。”

她腳步輕快,幾乎是帶著微風來的。

慣性作用,整個人湊得極近,近到能聞見股濃香。

王不逾下意識地屏息。

但她又近了一些,險些貼到他身上:“既然是夫妻,這麼點小小的要求,丈夫應該可以滿足吧?”

王不逾垂著眼,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她臉上,一時回不上話。

她那唇本就飽滿,撅起兩片冶豔的紅,令他喉頭滾了一滾。

他快待不住了,但仍在維持著冷靜語調:“明天,我冇有會。”

“不一定是開會,”紀靜宜說,“你隨便找個借口,去下麵分公司視察,加班,陪栗董事長應酬。反正我們不理他,這是立場問題,你是最講立場的,對嗎?”

昨晚還雙眼圓瞪,這就我們上了,再說,她懂什麼叫立場。

王不逾發現了,她最會的還是順杆爬。

且調子又黏又嬌,末尾帶著鼻音,像一陣狡猾的風,哪兒癢往哪兒鑽。

王不逾動也不敢動。

他隻覺得,胸腔裡那點熱快按不住,理智被哄得發燙焦融,絲滑地化開了。

然後,他聽見自己啞聲應下了這個荒唐要求:“好,我想辦法。”

“嗯,好好想,我先回房間換衣服。”紀靜宜轉了個圈,正要往主臥走,“對了,今晚不用等我。”

王不逾彆過臉,用眼神詢問她。

紀靜宜噢了一聲:“既然不用回家了,那我晚上玩儘興點兒,也許半夜才回來。放心,我經常那個點溜進門,冇吵醒過老紀,肯定也不會吵醒你的。對了,今天報備過了,不用接。”

說完,朝他拋了個感激的媚眼。

王不逾:“......”

和父親有嫌隙是假,瘋玩兒才是正經。

紀靜宜這樣式的姑娘,通大院找不出第二個。

活了三十多年,王不逾冇見識過,更招架不住。

王不逾手裡還握著那杯水,耳根微燙。

他仰起頭,猛灌了一口下去,心裡暗罵自己,不過幾句軟話,一點香氣,就叫他束手無策。

下次不能這樣,該守的原則還得守,夫妻之間也要有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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