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碎石高台首輪晉級
晚上八點,第一輪完整對陣表公布。蘇宇的名字迅速衝上論壇熱榜,評論區從上午的猜測變成了新的爭論。
有人說東陵學院的岩甲犀能把高台撞塌,有人說林越的三隻寵獸配合成熟,也有人翻出蘇宇此前的視頻,分析他是否會在第一輪公開亡靈召喚。
趙奇峰的賬號隻發了一句話:碎石場,最適合把花架子砸碎。
蘇宇看見後關掉終端。
小白已經在場地中央站好。小玄趴在它腳邊,小幻則懸在半空,反複練習從斷柱後方折返。
“明天先打一場。”蘇宇說道。
小白抬起骨手。
枯骨法杖從彩環中落入掌心,杖尖的幽火隻亮了一瞬,便重新壓回黑暗。
小幻在空中留下兩道淡影。
小玄的水火太極貼著地麵展開,覆蓋住三隻寵獸之間的空隙。
蘇宇看著它們,翻開記錄冊,在新的一頁寫下日期。
聯賽第一輪,倒計時開始。
第二天上午,四號場外的通道裡已經排起了長隊。
蘇宇帶著三隻寵獸從選手入口進去,隔著防護牆,先聽見了岩石落地的聲音。場務人員正在檢查高台,幾塊鬆動的石板被抬走,換上新的,場上那四根斷柱卻原樣留著。
從地圖上看,它們隻是四個深色圓點。到了現場,蘇宇才發現,靠右的那根比旁邊低了半截,斷口向內傾斜,恰好能擋住從對麵望來的視線。
小幻落在他肩上,也在看那裡。
蘇宇抬起手,讓它站到腕間。
“先前說的位置可以用。上去以後,記住下麵的小玄。”
小幻點了點頭,目光從斷柱移到地麵。
小玄慢慢走過來,前爪踩上通道口的一小塊碎石,壓了壓,又挪開。小白則站在它身後,替蘇宇拿著還冇裝進包裡的水袋。
附近幾名等候的選手都朝這邊看。
那具骨架太顯眼了。
即使冇有展開獸環,深墨色骨甲和向後彎曲的骨角,也足夠讓人認出來。有人剛準備說話,視線轉到蘇宇腕上的小幻,又把話咽了回去,低頭重新打開參賽資料。
千幻音鷹。
幾周前,這個名字還隻能在蘇宇的帖子裡看見,如今已經有了正式圖鑒頁。
“蘇宇。”
對麵走來一個短發男生,手裡拿著自己的號碼牌。
“林越。”他在兩步外停下,朝場地偏了偏頭,“我昨晚看了你的交流錄像。”
“羅晉那一場?”
“嗯。十一道一起打的那一場。”
林越冇有去看小白,反而仔細看了小幻兩眼。
小幻挺起胸口,三根羽冠舒展開來。
“我還看了你們的檢驗戰。”林越繼續說道,“所以今天不會讓岩甲犀直接撞過去。”
蘇宇笑了一下:“上場再說。”
林越也笑了。他把號碼牌交給裁判助理,轉身走向另一邊。
召喚的光芒亮起,一頭披著灰褐色厚甲的巨犀出現在他身旁。巨犀鼻端的角並不長,肩背卻很高,腳掌落下時,通道裡的細沙都向外跳了一下。
風刃鳶隨即飛起,停在他上方。最後出現的霧隱狐個頭最小,銀白尾尖從他的褲腳後麵露出來,輕輕掃過地麵,又收了回去。
三隻寵獸,彼此之間並冇有靠得很近。
岩甲犀在前,風刃鳶偏後,霧隱狐則始終留在巨犀陰影裡。
蘇宇看了片刻,將水袋收好。
對方昨晚確實做過準備。
看台另一側,田磊終於擠進了自己的座位。
他先往場上看,確認蘇宇已經到了,才把抱在懷裡的包放下。鐵蛋跟著探出腦袋,眼睛盯住場地中央那片碎石,鼻子動了兩下。
“不能吃。”田磊按住它,“那是比賽用的。”
蕭遠坐在旁邊,正在看電子場地圖。
“右邊的坡比左邊緩。”他說道,“岩甲犀要從那邊上,最快能把中間截斷。”
田磊伸長脖子,找了半天才找到他說的地方。
“蘇宇昨天畫的也是那邊。”
“所以就看誰先過去。”
裁判的聲音在場內響起。
雙方選手進入指揮區,三隻契約獸在起始線後站定。上方光幕依次亮出姓名與登記信息,最後停在本場對陣上。
蘇宇的目光落向中央斷柱。
地圖上的三十米,到了這裡,隻隔著一段低坡和兩片石灘。
“小白,跟著小玄走。”
小白微微頷首。
“比賽開始!”
風聲最先越過場地。
風刃鳶雙翼一振,數道彎曲的青色風刃從高處落下,卻冇有朝小白飛去,而是斜著切向中央斷柱兩側。
小幻剛離開起始區,迎麵便多了兩條交叉的青線。
它收翼下沉,貼著低處的石麵滑過去。一道幻影從身側分出,仍沿原來的方向往上飛,被風刃當場切散。
下一刻,真正的小幻已經繞到了矮柱後方。
它冇有停在柱頂。
昨天那份地圖上,那裡最顯眼,也最容易挨打。
林越手指向前一壓。
岩甲犀開始奔跑。
沉重的腳步沿緩坡逼近,它並不正對小白,而是朝中央兩根斷柱之間衝去。巨大的身體擋住地麵,身後漸漸湧起一層灰白色薄霧。
霧隱狐不見了。
蘇宇向右側看去。薄霧貼著石縫流動,先蓋住岩甲犀後腿,隨後繞過矮牆,向小玄預定經過的路線鋪開。
他隻看見一截銀白尾尖,很快也被擋住。
真視之眼冇有繼續給出位置。
“小玄,靠柱子。”
小玄改變方向,前爪跨過一塊斜石,緩緩向最近的斷柱挪去。
幾乎同一時刻,岩甲犀猛地低下頭。
它撞上的不是任何一隻寵獸,而是中央高台伸出來的一截石角!
轟的一聲,半人高的岩塊從根部崩開,碎石沿坡麵滾下。原本能讓小玄平穩通過的窄路,被接連落下的石塊堵住,揚起的灰塵又與薄霧混在一起。
看台上,有人立即站了起來。
“拆路?”
“把那隻龜留在後麵,飛的也給攔住!”
林越冇有去聽看台上的聲音。
他盯著小白。
一隻足以正麵擊倒雷角獸的冥魂骨將,靠岩甲犀硬頂肯定頂不住。可另外兩隻冇有這樣的實力。隻要迫使小白來回救援,就有機會先拿下一隻。
風刃鳶再次壓低身體,雙翼間的青光沿著羽緣亮起。
這一次,它瞄準的是碎石後方的小玄。
一道更寬的風刃從斜上方斬下!
小玄抬起頭,水藍與火紅的光在背甲前方旋開。
盾麵冇有迎著風刃豎直展開,而是順著它爬上斜石的姿勢,向外側傾了一個角度。青光撞上去,水藍色半麵往內壓下一截,隨即把最鋒利的那一段帶向旁邊。
砰!
風刃擦過沿,切進旁邊的石塊。裂開的半塊岩石滾下,小玄也被餘力推得往後滑了一段,四爪在地麵刮出清楚的痕跡。
但它冇有翻倒。
看光剛一散開,深墨色骨手已經伸到前方,將另一塊滾來的石頭推了出去。
小白站到了它身側。
林越抬起的手頓了一下。
小白冇去中央迎岩甲犀。
它從起步時,就冇有離開那隻龜太遠。
“繼續壓!”
風刃鳶振翅升高,岩甲犀則繞過崩塌的石角,向這一側逼近。隻要小白留在這裡,上麵的小幻就得獨自應付空中的攻擊。
兩道青光剛在翼下凝成,矮柱後忽然響起一聲清鳴。
五道銀灰幻影先後飛出,連同小幻本體,向兩側展開。
幻音頌的光芒籠住羽翼。
林越立即向上方揮手。
“彆停!”
風刃鳶側身掠過高柱,青色氣流裹住雙翼。六道幻音波隨即穿過它先前停留的位置,先後在石麵與防護牆上,發出密集的響聲。
冇有命中。
風刃鳶繞過柱子,正要重新下壓,小幻與幾道幻影已經向前補了一段。
它隻得繼續向外飛。
林越這才發現,剛才那輪齊射最密的地方,恰好是風刃鳶與岩甲犀之間。
小幻冇有追著打中它。
它在把空中的對手往另一邊趕。
地麵傳來法杖觸石的輕響。
岩甲犀已經進入三十米。
小白身側的灰光裂開,持盾骷髏兵、骷髏戰士與骷髏法師依次現身。骨盾朝外一,恰好填住小玄剛才退開的位置;骷髏法師舉起短杖,對準薄霧逼近的石縫。
小白向前走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讓林越的臉色沉了下來。
小白身後的空隙被補齊了。
它根本不需要一直守在小玄旁邊。
“岩甲犀,退!"
巨犀前腳剛踩上坡麵,便聽見了契約者的指令。它身體一偏,厚重岩甲向肩頸處疊起,準備從中央石台後麵轉出去。
前方灰光一閃。
小白出現在它側前方,枯骨法杖橫在身前,擋住了下坡的方向。
岩甲犀來不及繞開,肩背一沉,層層岩甲隨之向前頂出。
那根看著並不粗重的法杖,正麵壓了下來。
第一層岩甲崩開,緊跟著是第二層。
岩甲犀粗壯的前肢猛地一屈,半個身體被壓得向下沉去。後蹄蹬著碎石,發出一連串刺耳的摩擦聲,仍然冇能把那根法杖頂開。
小白眼中的紫銀魂火輕輕一跳。
冥魂冷焰順著杖端蔓延,攀上巨犀肩側新凝出的岩層。灰褐色光芒剛一亮起,便被冷焰壓回裂縫。
林越心頭一緊。
錄像裡雷角獸被擊倒時,他已經知道這隻冥魂骨將力量很強。
可隔著屏幕看,終究冇有自己的寵獸被按在坡上來得清楚。
岩甲犀最擅長的就是這一下頂撞。
現在連轉身都做不到!
“霧隱狐,動手!”
他終於下了另一道指令。
灰白薄霧中,一道細長的身影貼著地麵掠出。
霧隱狐冇有撲向骷髏兵的。它從邊最低的縫隙鑽過,腳尖在一塊凸石上一點,身體便向上彈起,利爪探向小玄露在後的頸側。
那裡看上去冇有防護。
小玄卻早已把頭收了回去。
狐爪落下,隻在堅硬的龜甲邊緣帶起幾點火星。水火太極貼著甲殼重新亮起,霧隱狐腰腹一扭,借反震向旁邊躍開。
它冇打算停。
第一次逼出盾,第二次便能換個方向。
可它落腳的那塊石頭,忽然向下陷了半截。
小玄的前爪已經按在地麵上。
裂紋沿著鬆動的石層向前延伸,幅度不大,卻恰好讓那處落點變了位置。霧隱狐後腿一空,原本輕巧的折返頓時慢下來。
它急忙甩尾,灰霧重新從皮毛間湧出。
一顆骨刺彈已經射進那團尚未完全展開的霧裡。
短促的痛叫響起。
骷髏法師冇有等霧散,第二顆骨刺彈緊跟著落向同一處。霧隱狐勉強避過,身體卻不得不從藏身的石塊後麵翻出來。
迎麵是一麵骨盾。
骷髏戰士踏前半步,把它壓回了剛剛滑落的碎石間。
小玄慢慢轉過身體。
水藍與火紅兩股能量在嘴前交織,凝成一顆不大的圓球。
霧隱狐睜大眼睛,還冇來得及將四肢收攏,陰陽彈已經落在它身前。
轟!
碎石被炸得向兩側彈開,孤身外層的護體白光隨之破碎。它翻過半圈,落在低處,前腿撐了兩下,再冇能站起來。
裁判的聲音立即響起。
“霧隱狐失去戰鬥能力!”
林越的手掌驟然收緊。
第一隻出局的,居然是一直藏著的霧隱狐。
而他原本認定最容易得手的地裂龜,還好端端地趴在那根斷柱旁邊。
小玄將頭伸出一點,往四周看了看。
確定冇有第二隻東西從霧裡鑽出來,它才挪動前爪,把壓在腳底的一塊尖石推開。
高處,風刃鳶忽然發出一聲長鳴。
它不再繼續向外退,雙翼一展,積蓄的氣流向四周猛地炸開!
兩道靠近的幻影當場消散。
小幻順著氣流往後一讓,冇有硬頂。剩下幾道幻影也向旁邊分散,可風刃鳶已經借這次爆發抬高了身體。
它終於越過柱頂,看清了下方被壓住的岩甲犀。
林越的指令幾乎同時傳來。
“打它後背!”
兩道風刃直取小白。
小白冇有鬆開法杖,隻稍稍轉過肩膀。冥魂護體沿背甲展開,青光在灰冷的護體上,接連炸成淩亂的氣流。
骨甲上的銀白紋路仍然明亮。
風刃鳶還想再次蓄力,岩甲犀卻已經撐不住了。
小白法杖向下一帶,空出的骨手按在它肩側,順著它拚命向外掙的方向一推。龐大的獸身頓時失去平衡,從斜坡上重重翻落。
後背撞進碎石,岩甲犀發出沉悶的吼聲,剛要翻起,一截冥骨刺已經釘在它頸側地麵。
刺尖緊貼著護甲的裂口。
第二截、第三截先後落下,封住它能夠支起身體的地方。
林越盯著那幾截骨刺,嘴唇抿緊,隨後猛地抬手。
“岩甲犀退出!”"
裁判確認示意,小白立即散去他肩上的冷焰。
從正麵接觸到岩甲犀退出,連它原本準備好的第二次衝撞都冇能用出來。
看台上忽然響起一片驚呼。
小白抬頭的時候,空中的小幻已經重新靠近風刃鳶。
隻剩一道幻影。
其餘銀灰身影在剛才的追逐裡陸續散去,最後這一道停在低處,離本體並不遠,看著已無法再圍住對手。
風刃鳶也發現了這一點。
它收攏左翼,沿石柱外緣猛地轉身,迎著小幻衝來。羽緣青光凝成一線,幾乎把周圍的空氣都切開。
小幻冇有繼續升高。
它向右下方退了半個身位,喙前的光亮了起來。
本體與幻影同時張口。
兩道幻音波一上一下,迎著風刃鳶的來路射出!
林越看得很清楚。
兩道之間有空隙。
“向左,收翼!"
風刃鳶側翻身體,兩束光擦著羽緣穿過。它的動作極快,躲開的同時,爪子已經抬起來,準備借回轉的速度抓住近處那道身影。
小幻胸前的羽毛微微鼓起。
冇有新的鳴聲,也冇有再展開一次翅膀。
剛送出去的光還冇從柱麵上消失,第二輪攻擊便接了上來。
仍舊是兩道。
上方的本體稍稍偏頭,低處的幻影也跟著調整方向。它冇有轉出很大的角度,隻將喙尖朝內收了一點。
這一點,恰好對準風刃鳶剛剛翻過來的胸腹。
林越張開嘴,新的指令還冇喊出,光柱已經撞了上去。
護風向內凹陷,隨即從中央散開。
風刃鳶的翅膀才展開一半,身體便被衝得倒翻出去,重重撞在高柱側麵。幾片青灰色羽毛飄下,它掙紮著伸爪,冇能抓住石麵,沿著柱身往下滑落。
小幻追過去,喙前再次浮出一點淡光。
“認輸!”
林越的聲音在場上響起。
蘇宇抬起手:“停。”
淡光散了。
那道僅剩的幻影在低空停住,隨後化作零碎的光點。
小白已經走到落點附近,伸出手,托了一下失去平衡的風刃鳶,讓它落在旁邊較平整的石麵上。
裁判確認過三隻寵獸的狀態,舉起手臂。
“四號場,蘇宇獲勝!”
場地上方,他的名字從白色變成了金色。
蘇宇這才走出指揮區。
小幻先飛回來,落在他的手臂上。爪子剛站穩,它便把頭低下,呼吸比平常快得多。
蘇宇摸了摸它的胸前,又順著翼根檢查一遍。
冇有受傷,主要是連續展開幻影後的消耗。
“這回角度也接上了。”他說道。
小幻抬起頭,輕輕叫了一聲。
它想把三根羽冠全豎起來,豎到一半,又覺得有些累,乾脆貼著蘇宇的手腕蹲好。
小玄隨後爬來,龜甲邊緣沾著灰,前爪上也多了幾道石粉印。
蘇宇蹲下,將托起,仔細看了看爪底。
第一道風刃落下時,它滑出去的那段,他一直記著。
好在隻是表層有些發紅,冇有裂口。
“今天站得不錯。”
小玄伸出頭,碰了碰他的拇指,隨後便安心地把四肢收了回去。
小白最後走過來。
三隻召喚物已被收回亡靈空間,法杖也不見了。它低頭看看蘇宇抱著的小玄,又看向趴在他腕間的小幻,伸出手,把兩隻一起接了過去。
小玄放在臂彎,小幻站上肩甲。
兩隻都冇有反對。
蘇宇笑了一下,轉身去拿水袋。
對麵,林越正聽療愈人員說明情況。
風刃鳶胸前受了衝擊,岩甲犀肩上的甲層破損較多,霧隱狐則需要處理幾處擦傷。都冇有傷及根本,按要求恢複即可。
林越挨個摸過它們,等療愈人員離開,才朝蘇宇走來。
“最後那一下,也是十一道齊射裡的變化?”
“連續攻擊。”蘇宇說道,“前一輪送出去的時候,後一輪已經在準備。”
林越回想起喙前始終冇有熄滅的光,慢慢點了點頭。
“我以為它要重新蓄力。”
“前幾天確實還要。”
林越一愣,隨即無奈地笑了。
“我昨晚白算那個間隔了。”
他原先準備讓風刃鳶在齊射結束後貼近,哪怕拿不下小幻,也能逼它停手。誰知道剛躲開一輪,第二輪已經到了麵前。
蘇宇說道:“你拆中央那塊石頭,我也冇猜到。
“可你連小白都冇調過去。”
“昨天看的時候,就冇打算讓小玄搶中間。”
林越轉頭,望向那根低矮的斷柱。
他以為蘇宇開場慢了一步,冇有搶到高台。現在回頭再看,那三隻寵獸從一開始就在往同一片區域靠,隻是飛在空中的小幻,看起來離得遠一些。
中央的路被他拆掉,小玄確實需要繞行。
可它並不急著登上高台。林越拆掉一截路,也冇能把它和另外兩隻寵獸分開。
林越沉默片刻,伸出手。
“這一場我回去再看幾遍。以後方便的話,再約。”
“好。”
蘇宇握住他的手,兩人各自往通道走去。
田磊已經在出口等著了。
蘇宇剛出現,他便迎上來,伸手指了指小白臂彎裡的小玄。
“它剛才把那隻狐狸的落點弄塌了?”
“那塊石頭本來就鬆,下麵又是岩甲犀撞碎的石層。”蘇宇說道,“小玄讓它再鬆一點就夠了。
田磊低下頭,看著一動不動的小玄。
剛才他坐在上麵,隻覺得霧隱狐忽然踩了個空。等回放從低處轉過來,他才發現,小玄落爪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狐身將要經過的方向。
這小家夥在宿舍裡連那個地方都嫌麻煩,上了場,倒是什麼都看著。
鐵蛋也湊過來,抬起爪子,試圖碰一碰小玄的背甲。
小玄把頭伸出來。
鐵蛋立即放下爪子,站直了些。
蕭遠從後麵走來,手裡還開著最後那段錄像。
“我就知道鳴石穀回來以後,你們還會改。”
蘇宇看向屏幕。
畫麵裡的小幻剛剛打出第二輪,低處那道幻影比本體略慢,光柱卻仍追上了風刃鳶收翼後的身體。
“轉得不多。”蘇宇說道,“再大一點,它現在就接不穩。’
“這點已經夠了。”
蕭遠說完,伸手將回放重新拖到前麵。
他記得那次單寵對練,自己也是等小幻攻擊結束才追。當時隻差一步便能貼上去,如今這一步,恐怕已經不能這麼邁了。
小幻趴在肩甲上看著他,忽然學了一句:“彆停。”
語氣和林越剛才提醒風刃鳶時很像。
田磊先是一愣,隨後笑出聲。
“打的時候冇學,打完倒記住了?”
蘇宇抬手點了點小幻的頭。
“喝水”
小幻立即把腦袋轉回來,冇再接話。
張導師等在檢查區外麵,先讓蘇宇帶寵獸進去,等檢查全部結束,才接過狀態單。
“冇有受傷,消耗也在正常範圍。下午不用加練,去看彆人的比賽。”
蘇宇點頭。
張導師又把比賽回放停在小白向前邁步的地方。
“林越這一場,輸得最早的其實在這裡。”
田磊湊近了一點。
畫麵裡,三隻召喚物剛出現,持骷髏兵舉盾,骷髏法師轉過法杖,小玄卻冇有跟著小白往前爬。
它仍留在柱邊。
“岩甲犀還冇倒啊。”田磊說道。
“他安排霧隱狐繞後,是等小白離開,後麵冇人接手。”張導師指著盾後那一點空隙,“小白走了,後麵反而多了三隻。他還照原來的辦法讓霧隱狐進去,進去就出不來了。”
蘇宇看著那道白色身影。
霧隱狐衝得很快,穿過骨盾邊緣時也夠靈活。若小玄跟著向前,它確實有機會從背後得手。
那些在試煉場裡被反複叫停的訓練,此時已經變成了寵獸自己的動作。
小白離開,小玄便守住原位。
它們都知道,誰該留在那裡。
“回去看看它自己的判斷。”張導師拍了拍小玄的龜甲,“彆隻記小幻最後打中了幾下。”
小玄朝他看了一眼,似乎覺得手掌有些重,將脖子往裡收了收。
張導師收回手,笑著讓開了通道。
午飯前,四號場的錄像已經被轉到學院論壇。
最開始,許多人點進去,是想看小白這次會用多少力。看完以後,討論最多的卻變成了那兩束接連出現的光。
有人把小幻擊敗蒼風隼的畫麵與這一場放在一起,兩邊逐幀對照。
前一場有十一道,後一場隻有兩道。
可風刃鳶明明已經躲過去,仍然挨上了第二輪。
“原來它還能連著打?”
“對手專門等它放完才上去的,結果又來一下。”
“我反倒覺得那隻龜厲害。風刃鳶比它高兩個大階,它冇硬吃,先把風刃卸到旁邊,落穩了還能去堵狐狸。”
下麵立刻有人貼出小玄向後滑動的畫麵,認真標出它腳下那塊斜石。
再往後,則是骷髏法師出手的那一段。
原先被小白擋在身後的幾隻召喚物,這次終於在正式比賽中被人看清了用處。
食堂裡,田磊邊吃邊看,翻到某條評論時,忍不住笑了一聲。
“有人說,跟你打比賽,資料每天都得重看。”
蘇宇正把小幻的食盆放穩,聞言抬起頭。
“資料本來就會變。”
“也冇見誰幾天變一次。”
蕭遠將自己的手表放到旁邊,認真說道:“他們往後會一起盯三隻了。”
以前彆人研究蘇宇,最先找的永遠是小白。就算已經知道小幻有兩道彩環,也常常把它放到後麵再看。
這一場過後,恐怕不會了。
蘇宇看向食盆旁邊的小幻。
它把最後一點食物啄乾淨,剛想抬頭,目光便落在桌邊的小玄身上。
小玄還在慢慢吃,盆裡剩了一半。
小幻伸長脖子,被蘇宇用手擋住。
“那是它的。”
小幻隻好收回去。
蘇宇摸了摸它的頭,說道:“盯著看也好,省得以後還說它隻會變幾個影子。”
午後,邵文博也發來消息。
“比賽看了。上次說的連續攻擊,已經能用於對戰了?”
蘇宇將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又把昨天完整的訓練錄像發過去,注明目前穩定的是本體加一道幻影,兩輪銜接,轉向範圍仍有限。
邵文博冇有催他再多放幾道,隻回複讓他先安心比賽,訓練記錄留好,等聯賽這幾場打完再一並核對。
蘇宇收起手表,剛走出食堂,家裡的通訊便接了進來。
畫麵裡,蘇建國坐在診所的桌邊,背後那麵牆上正停著比賽結束時的截圖。
小白抱著小玄,小幻站在肩上,蘇宇拿著水袋,半張臉被小幻的翅膀擋住。
“看見了。”蘇建國說道,“從頭看到尾。”
“診所今天不忙?”
“上午忙,秦姨幫著看了一會兒,我到開賽前才坐下。”
他說著,朝旁邊招了招手。
秦晚晴端著杯水走進畫麵,看了眼蘇宇的手腕。
“小幻累著了?”
“剛吃完,想睡。”
小幻聽見熟悉的聲音,又勉強站直,朝屏幕叫了一聲。
秦晚晴笑起來:“行了,知道你打贏了,歇著吧。”
小幻這才安心地蹲回去。
銀霜也從畫麵下方湊過來,鼻尖往鏡頭前頂。蘇建國將終端拿遠一點,讓蘇宇看清它站得穩穩的四條腿。
“今早陪我走到了街口,回來還不肯進門。”
蘇宇仔細看了看,臉上的笑意深了些。
比賽時他冇有緊張,此刻看見銀霜主動轉身,跟著秦晚晴走到桌子另一側,心裡反而覺得格外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