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大敗！
對戰方才開始戰鬥，僅僅一個照麵，禿發部落的騎兵便接二連三落馬落敗。
烏孤雙目圓睜，滿臉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戰局，他們草原遊牧部族，向來自詡生於馬背長於騎射，論馬術騎術，素來穩壓天下各族，可今日卻在自家最擅長的領域，被對手徹底碾壓。
並非禿發部落的勇士不夠悍勇不夠善戰，而是眾人看似列陣成軍，實則各自為戰一盤散沙。反觀大夏城重騎兵，進退有序攻守聯動，是真正渾然一體的強軍戰陣。
這一點，李逸早已察覺，也曾數次提點糾正。
隻是對比散漫的遊牧部族，他們的進步肉眼可見，可若對標白正親手操練的大夏精銳，其中的差距依舊天差地彆，難以逾越。
甚至在李逸眼中，大夏城這支重騎兵，已然登頂當世之巔，堪稱冷兵器時代步兵騎兵戰力的絕對巔峰。
白正出身頂尖戰場，昔日距離問鼎天下僅有一步之遙，故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齊第一猛將樊震的恐怖實力。
樊震身為大齊陣營頭號猛將，不止個人勇武冠絕三軍，統兵征戰排兵布陣更是爐火純青，麾下皆是大齊久經沙場的百戰精銳，隻是如今他已年過五十垂垂老矣。
若非擁有墨守拙那般渾厚精深的內氣護體，武者年過五十，體魄機能便會持續下滑，再也無法迸發巔峰戰力。
但即便如此，樊震麾下兵馬依舊不容小覷，白正曾特意叮囑李逸，大齊普通官兵大可不必放在眼中，唯獨樊震麾下的精銳，必須全力以赴謹慎應對。
隻要大夏城不主動挑釁招惹，齊武帝絕不會輕易動用樊震這個後手，這柄利刃太過鋒利強悍，就連帝王執掌起來都要步步謹慎，心存忌憚。
原本是四百對四百的公平對決，可僅僅一個照麵的潰敗，便讓大夏城的對戰優勢持續拉大、人數占比不斷攀升，最終對局落幕，禿發部落全員落敗，而大夏城這邊，僅有三十餘人按規則判定落敗。
更何況這隻是切磋比試，並非殊死搏殺，若是直麵大齊正規精銳血戰到底，大夏城兵馬的傷亡隻會更少，碾壓之勢會更加懸殊，更加誇張。
“李逸，我總算明白你此前的顧慮了，是我們太過不堪一擊。”
烏孤望著狼藉的族人，眼底翻湧著深深的挫敗與無力。
李逸上前，輕輕拍了拍大舅哥的肩頭，安撫道：
“大哥不必灰心，你們自幼遊牧逐草，單打獨鬥皆是悍勇，隻是不懂結陣練兵和團隊配合，落敗本就是情理之中。”
“等你們摸清練兵之法、吃透配合作戰的精髓，便能成為草原無敵的勇士，我讓你們入駐大夏城，便是特意讓白正副統領親自操練打磨，助你們脫胎換骨。”
烏孤重重點頭，眼神愈發堅定：
“稍後我必會嚴令眾人，全力配合操練！誰敢懈怠偷懶拒不服從，便不配再身披重甲，也不再是我禿發部落的族人！”
李逸冇有再多言勸阻，嚴苛的規矩，方能逼出極致的潛力，唯有讓他們真切知曉訓練的必要性，才能徹底潛心變強。
比試落幕，狼烈一眾草原漢子儘數垂頭喪氣，士氣低迷。
戰前人人自信滿滿、傲氣十足，從未想過會敗得如此徹底、如此狼狽。
反觀大夏城兵卒，取勝之後並無半分驕矜狂喜，反而三三兩兩低聲複盤，細細複盤方才對戰細節，發揮出色的地方繼續保留精進，配合失誤應對不足的環節逐一梳理整改，隻為在日後對陣大齊官兵的實戰中，規避所有短板減少傷亡。
白正全程立於城頭靜觀全局，未曾親自下場帶隊，居高臨下，反倒讓他將整支隊伍的陣型破綻，配合疏漏看得一清二楚。
他低聲自語複盤：
“臨場支援速度不足，戰局判斷不夠果決，尚且不穩，後續必須加強操練。”
李逸聞聲笑道：
“白將軍，咱們著重騎兵如今的戰力已然遠超預期，終究隻是切磋比試，眾人束手束腳，無法痛下殺手，出招遲疑，心態拘謹實屬正常，可若是直麵大齊死敵，咱們絕不會給任何人遲疑猶豫的機會。”
一語道破核心關鍵，白正微微沉吟，深以為然。
雖說心態遲疑有比試規則的緣故，但隊伍暴露的配合短板，臨場破綻皆是真實存在，唯有針對性強化操練，才能在日後的真實血戰中，最大限度壓低傷亡、保全戰力。
大夏城兵馬人數有限，這是眼下最大的短板。
大齊兵源充足底蘊深厚，戰時可不惜代價以命填陣，大夏城卻耗不起。
每一名士卒都是精心打磨的精銳，是無可替代的根基，唯有將個人戰力團隊配合練至極致，才能在兩軍對戰中保全自身。
“白正副統領，這群草原漢子便全權交由你操練打磨，明年他們要遠征匈奴人，這支重騎兵將是全軍攻堅的核心主力。”
李逸語氣鄭重，神色嚴肅。
白正抱拳沉聲應道：
“村正放心！末將必傾儘全力操練，定讓他們儘數達到大夏精銳的頂尖水準！”
烏孤大步上前，對著白正鄭重拱手，誠心托付：
“此後族人操練，有勞白統領費心了。”
白正早已摸清其中淵源，烏孤首領的妹妹嫁與李逸為妻，誕下一兒一女，這場聯姻讓大夏城與禿發部落牢牢綁定，榮辱一體，盟約堅不可摧。
李逸既傾力扶持禿發部落壯大，白正便全然信任，全力配合。
這份雙向結盟的羈絆，能彼此互補短板，完美填補大夏城人手不足的缺陷，成為彼此立足的堅實後盾。
白正鄭重抱拳回禮：
“烏孤首領儘管放心，隻要眾人肯聽號令踏實操練，我必傾力培養，讓他們蛻變為比肩大夏精銳的百戰雄師！”
“我定嚴整軍紀！”
烏孤神色凜然，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稍後我便當眾嚴明規矩，所有人必須絕對服從白統領軍令，令行禁止，絕不違逆，但凡有人懈怠叛逆，拒不服從，便是背棄部族，再非我禿發族人！”
親眼見證兩軍的巨大差距，烏孤心中的變強之心無比迫切。
匈奴部族底蘊雄厚，單單一部便擁數千精銳騎兵，戰力凶悍。
想要抗衡這般強敵，禿發部落的勇士必須變得更加強大，而大夏城，便是他們涅槃重生、登頂變強的唯一契機。
烏孤轉身走下城頭，策馬奔赴禿發騎兵陣列。
見首領歸來，狼烈一眾族人儘數垂首，士氣低落滿臉羞愧。
“如今你們該知曉，此前李村正為何對你們失望！”
烏孤目光掃過眾人，沉聲訓誡：
“即便給了你們同等的精銳戰甲，頂級兵刃，你們依舊不堪一擊！”
“但我草原兒女，從不懼敗！從不認輸！往後你們由白統領親自操練，隻要你們聽命，刻苦操練，你們也能擁有大夏精銳這般無敵的戰力！”
“狼烈！”
烏孤陡然沉聲低喝。
狼烈立刻快步出列，躬身垂首恭敬聽命：
“烏孤首領！”
“這支騎兵交由你全權管束！全員必須絕對服從白正副統領，誰敢違逆，即刻逐出部落！”
“遵命！”
狼烈沉聲領命。
此番慘敗，對心性高傲素來好強的狼烈而言，是前所未有的重創，卻也徹底擊碎了他的自大傲慢，激發出骨子裡的血性與韌勁，讓他徹底認清差距堅定變強的決心。
李逸立於城頭靜靜觀望，心中頗為滿意。
有烏孤親自立規施壓，狼烈一眾桀驁不馴的草原漢子，定然會收斂心性，無抵觸叛逆之心。
視線落至身側的白正，李逸心中已然有了決斷，是時候為他量身打造一套大蛇皮甲了。
大蛇皮甲防禦力極致強悍，尋常刀槍利刃皆無法正麵破開鱗片防禦，可儘數格擋各類利器穿刺劈砍傷害。
唯一短板，便是不像製式盔甲那般具備鈍器緩衝效果，無法化解重錘，鈍擊帶來的震蕩力道，所有衝擊力都需肉身硬抗。
而白正的作戰風格，本就是一往無前悍不畏死，哪怕身中數箭遍體鱗傷，隻要尚有一戰之力，便絕不會後退半步，分毫不讓。
加之他本就身形魁梧，體魄強悍，完全恢複後更是練出一身緊實霸道的肌肉，肉身抗擊打能力遠超常人。
大蛇皮甲幾乎是為他量身定製，完美適配，更能契合他不死不退的戰意，讓他一往無前的信念愈發堅定，整體戰力可直接增幅三成有餘。
李逸目光掃過白正身形，腦海中已然精準勾勒出所有製作尺寸與版型，地底洞穴僅有這一條變異大黑蛇，蛇皮僅此一份，用之即無絕無替補。
如今蛇皮已然消耗過半，剩餘存量必須精打細算，用在刀刃上。
諸如趙川等人，無需這般頂級防具，他身上原秦州司馬的特製盔甲已然極為精良，既能格擋利刃劈刺，又能有效緩衝鈍器傷害削減震蕩力道。
若非遭遇白正和墨守拙這一級彆的頂尖強者，以趙川的身手，縱然不敵，自保脫身也綽綽有餘。
反之若是遇上絕頂高手，無論是製式盔甲，還是珍稀大蛇皮甲，都難以扭轉戰局、護住性命。
這也是當初李逸帶墨節瑾遠行時，未曾特意打造新的大蛇皮甲，而是直接取用風鸞舊甲的根本原因。
夜幕降臨，李逸在城中客棧設宴，款待烏孤與狼烈，隻是未曾讓二人過量飲酒。
烏孤次日便要返程回歸禿發部落，狼烈等人明日起便要開啟全天候高強度集訓，皆需保持清醒狀態，養精蓄銳，絲毫懈怠不得。
酒桌之上，李逸隨口提及前日的事情，狼烈聞言坦言自己早已全然釋懷，經曆今日慘敗，他徹底明白李逸當初的失望與震怒全然有理。
身為禿發部落核心戰力，他們本是對陣匈奴，守護部族的衝鋒利刃，是族人賴以生存的屏障。他們的戰力不足，身後族人便要直麵戰火屠戮，付出性命代價。
此前眾人盲目自信，如今一戰徹底認清自身不足，心中終於有了清晰且堅定的目標，要刻苦操練追平大夏精銳的戰力，守護部族安穩。
次日清晨，烏孤辭彆李逸，策馬返程禿發部落，與此同時，狼烈帶領一眾草原騎兵，正式開啟嚴苛集訓。
安頓好練兵事宜，李逸便繼續推進手中的各項籌備要務，學堂學子日漸增多，筆墨墨料消耗極大，無法長期外購，必須自主製作鬆煙墨，油燈墨，保障學堂教學所需。
除此之外，還需進一步改良造紙工藝，重中之重，便是攻克活字印刷術。
眼下學堂僅有基礎啟蒙教材，所有書籍全靠人工手抄，耗時費力、效率極低。
姑且不說耗費人力心神，一旦後續新生入學，學子增多，便需要反複手抄複刻，無法一勞永逸。
製墨、造紙、印刷三道難題，短期可破，無需耗費過多時日。
待書籍批量印製完成，後續還需自研自製書寫用的筆，徹底完善教學配套，為孩子們讀書識字築牢根基。
方才途經學堂牆外，屋內陣陣朗朗書聲入耳，孩童們齊聲誦讀《三字經》，字正腔圓，韻律規整，有模有樣。
聽著這純粹朝氣的讀書聲，李逸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滿心欣慰。
學堂開課至今不過四月有餘，即便是天資愚鈍的孩童，也已然識字頗多，能夠背誦出一段三字經，這般成規模成體係的全民啟蒙教化，在當世乃是獨一無二，是前所未有的首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