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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燈下美人

2026-09-01 作者: 花無炎

徐開親自趕赴後廚進行細致的安排菜品,他在大荒村嘗遍各類特色吃食,心裡邊一清二楚,自家廚子的拿手絕活與風味優勢。

店內的饅頭、包子、麵條,口感風味算是最是貼近大荒村的王記客棧,地道正宗。

豆腐的做法更是做得比較熟絡,幾種吃法混著來,可拌鹽水蔥花,清爽解膩,可入菜燉煮,鮮醇入味,亦可用來煎炸,炸得金黃酥脆、外酥裡嫩,老少皆宜。

除卻豆製品與麵食,店內還有酥肉、肉丸子兩款油炸招牌,其餘菜式皆是都城各食肆隨處可見的尋常品類,食客慕名紮堆徐記,吃食也一般都是獨愛麵食與豆腐特色。

隻是這些吃食終究算不上徐記獨家,如今都城大小食肆,有不少都跟風上架了同款麵食。

早年李逸與王金石曾在安平縣城外流出售賣過這批麵食配方,隻是當初購得配方的商戶,大多冇能靠著這些手藝賺得厚利,為了回本止損,他們隻能再度轉手售賣配方,久而久之,配方層層流轉、遍地擴散,最終傳入都城,也算情理之中。

可這些跟風的食肆商戶,滿心隻想著快速回本牟利,從未在揉麵、火候、調味上深耕細作、提升口感,人人抱著敷衍了事的僥幸心態,做出來的吃食風味、口感、品相,自然與徐記有著很大的差彆,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後廚很快將各色招牌餐食精心烹製完畢,小夥計端著精致的餐盤送至包廂門口,卻被守在包廂前的護衛抬手攔下,最終由隨行貼身婢女接過餐食,整齊有序地端入包廂後擺放妥當。

“徐老板,進來為貴客介紹一番吧。”

趙乾抬手示意出聲,徐開連忙快步入內,先對著二人躬身恭敬行禮,隨後條理清晰地介紹起來:

“二位貴客,晚輩建議先嘗這碗麵條,湯麵最是講究火候熱氣,擱置久了便會失了原本的鮮香口感。”

為了讓貴客能夠淺嘗輒止、多品幾樣招牌菜式,徐開特意安排了小碗分裝。

平日裡店鋪售賣的皆是滿滿的一大碗,尋常食客一碗下肚,連湯帶水飽腹十足,根本再無胃口品嘗其他菜品,唯有常年出力的苦力壯漢才能儘數吃完。

“甚好,便依徐老板所言。”

齊武帝微微頷首,語氣淡然。

如今李逸傳出的麵條做法,主要分為肉湯麵與打鹵麵兩類,肉湯麵以長時間慢燉的肉骨高湯為底,麵上鋪著薄切肉片,鮮而不膩,打鹵麵則無固定鹵料,可隨四季食材靈活調換。

徐記店內慣用的是蔥花雞蛋鹵,做法簡單卻極致出味,鮮香濃鬱,除了極少數不喜蔥味的食客,絕大多數人都對這一口讚不絕口,平日裡店內蔥花餅的熱銷,也足以印證這份口味的大眾認可度。

齊武帝微微俯身,鼻尖輕嗅麵香,眉眼微舒,單是香氣便勾人食欲。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縷麵條入口細品,下一瞬眼底掠過一抹明顯的訝異,這一碗家常麵的滋味,遠比他預想中鮮美醇厚得多。

一旁的趙貴人也優雅執筷,小口品嘗著麵條,暖黃燭火灑落其身,襯得她容顏愈發明豔溫婉、身姿動人。

隻是美人絕色在前,徐開與趙乾皆是恪守本分的目不斜視,還要主動避開視線,不敢有半分僭越打量。

一碗小巧的湯麵,片刻便被二人儘數吃完。

趙乾端起小碗,將醇厚的麵湯一口口全部喝下,齊武帝見此也順勢效仿,端起碗小口慢飲,一口、兩口、三口……轉瞬便將碗中鮮香的麵湯喝得乾乾淨淨。

平日裡身居深宮、胃口素來清淡不佳的趙貴人,今日也難得胃口大開,吃光了整碗麵條,還淺嘗了幾口麵湯,若非礙於儀態分寸,她怕是也要將一碗鮮湯儘數飲儘。

隨後二人繼續品鑒桌上各類小菜,齊武帝許久未曾這般暢快進食,明明大多是清淡素食,卻吃得津津有味,回味無窮,宮中膳食素來精致奢華,卻常年不離各類肉食珍饈,日日品嘗早已油膩乏味,遠不及這市井家常的清爽鮮香。

“徐開,你這些新奇吃食,滋味著實絕佳。”

齊武帝取過絲帕擦拭唇角,毫不吝嗇地出聲讚許。

“能得貴客滿意,是小店莫大的榮幸。”

徐開姿態謙卑恭敬,瞥見趙乾暗中遞來的眼色,立刻心領神會,主動開口:

“貴客稍候,晚輩這便去取本店招牌佳釀,忘憂釀與神仙醉,供二位貴客品鑒。”

“嗯,寡....我早有耳聞,你這客棧藏有世間罕有的美酒,今日便要嘗嘗,是世人誇大其詞,還是果真實至名歸。”

徐開含笑躬身退出包廂,片刻後親自端著精致木托盤折返歸來,托盤上靜靜擺放著一瓷一瓶兩款美酒,搭配著小巧精致的品鑒酒杯,素雅又顯貴氣。

齊武帝目光落在造型彆致的酒瓶上,眼底生出幾分新奇。

尋常酒水皆是粗陶大壇盛裝,粗陋笨重,與之相比,這精致酒瓶格調迥異,單憑器型便足以斷定,瓶中酒水絕非凡品。

“這酒瓶倒是彆致精巧,世間罕見。”

徐開將托盤穩穩放置桌案,齊武帝率先拿起玻璃瓶細細端詳,很快察覺瓶身材質與客棧玻璃窗出自同源,淡綠色的通透瓶身澄澈透亮,內裡酒液純淨無雜、清透見底,無半分渾濁沉澱。

“夫君,妾身從未見過這般好看的瓶子,竟隻是用來盛酒,實在可惜。”

趙貴人語聲溫婉,眉眼含笑,一聲夫君喚得自然親昵、毫無刻意。

齊武帝放下酒瓶,眼中期待更盛:

“我此刻倒是愈發期待這酒香滋味,對了,哪一瓶是忘憂釀,哪一瓶是神仙醉?”

“回貴客,白瓷瓶內所盛乃是忘憂釀,這透明玻璃瓶中,便是本店頂尖烈酒神仙醉。”

徐開躬身細致作答。

“忘憂解憂,神仙沉醉,皆是絕佳好名。”

齊武帝低聲品味著兩個酒名,手指微抬,似欲取酒。

一旁的趙乾深諳聖心,瞬間便明白,九五之尊親臨,自然不屑於隻求什麼忘憂解憂,必然是要品鑒最為頂尖的神仙醉。

趙乾連忙適時開口鋪墊:

“齊老板,這兩款佳釀,任意一款都冠絕當世、碾壓天下各類酒水,可二者相較,神仙醉烈度更勝一籌、霸道至極,前幾日有數名體格強健的武夫,飲完一杯忘憂釀尚且醉得不省人事、被人抬離,若是沾染神仙醉,怕是要酣醉三日三夜方能清醒。”

“哦?此酒竟霸道至此?”

齊武帝微微挑眉,隨即淡然道。

“也罷,便先嘗嘗這忘憂釀。”

徐開上前躬身侍酒,先將齊武帝麵前的小巧酒盅儘數斟滿,目光落至一旁的趙貴人身上時,他動作微頓,稍有遲疑。

趙乾見狀立刻解圍:“夫人身體金貴,素來不勝酒力,這等烈酒,還是不飲為妙。”

齊武帝隨即附和:“冇錯,此酒烈度太盛,夫人還是不必嘗試。”

趙貴人淺淺莞爾,眸光靈動嬌俏:

“夫君,妾身倒是心生好奇,這能醉倒無數人的烈酒,究竟是何等滋味。”

齊武帝比較寵溺這位貴人,見她心意懇切,當即心軟鬆口:

“也罷,便給你斟小小一杯,淺嘗滋味即可,不可多飲。”

徐開聞言,小心翼翼為趙貴人斟上一小盅忘憂釀,隨後為趙乾續滿酒杯,最後給自己斟了一盅。

眼前之人是當今聖上,他先行飲酒,既是禮數周全,也是自證酒水無毒。

“二位貴客屈尊登門,是在下三生有幸,這一杯,敬二位貴客!”

徐開抬手舉杯,仰頭一飲而儘,將杯中酒液儘數咽下,動作利落坦蕩。

齊武帝對此並無半分動容嗎,身居帝位,百官朝臣、宮內眾人對他向來恭敬謙卑、恪守禮數,這般姿態於他而言,早已是理所應當。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然落在身前酒杯之中,方才酒瓶開啟的瞬間,一股醇厚綿長的酒香便肆意散開,馥鬱香氣鋪滿整間包廂,沁人心脾。

趙貴人輕嗅酒香,美眸熠熠生輝,滿是驚豔:

“夫君,這酒香太過濃鬱醇香,妾身從未聞過這般絕妙的酒香。”

齊武帝緩緩點頭,目光落在澄澈酒液上,讚歎:

“酒液清澈如水,無半分雜質異色,當真不可思議,這般醇香,我也是平生首次體驗。”

他抬眼看向對麵的趙乾,趙乾心領神會,端起酒盅一飲而儘。

身居高位、伴君左右,越是身處權力頂峰,便越是惜命謹慎,凡事必先試探、穩妥為先。

見趙乾安然飲下,齊武帝再無半分顧忌,端起小巧酒盅,並未小口淺抿,而是仰頭抬手,將整盅烈酒一口飲儘。

“嗯?”

烈酒入喉,火辣滾燙的觸感瞬間席卷喉嚨,霸道淩厲的酒勁直衝五臟六腑,齊武帝雙目微睜,口鼻間溢出一聲厚重的驚歎,滿臉錯愕。

“嘶……好烈的酒啊!”

他忍不住低歎出聲,一旁的趙貴人伸出如玉素手,輕輕捧起酒盅,湊到唇邊淺淺抿了一口。

下一瞬,明媚的眼眸瞬間睜大,眼底儘數是震驚之色。

“這酒烈度極強,口感衝勁十足,無半分酸澀雜味,隻剩純粹綿長的酒香,當真世間佳釀,遠比尋常米酒絕妙數倍。”

她舌尖輕抵唇角,美豔容顏添了幾分嬌俏靈動,動人至極。

貼身婢女連忙上前躬身提醒:“夫人,快飲茶漱口,衝淡酒勁。”

趙貴人輕輕擺手,眼眸愈發明亮,興致盎然:

“不必,這般絕世美酒,漱口豈不可惜,妾身還要再嘗一口。”

說罷,她雙手端起酒盅,笑意盈盈看向齊武帝,姿態溫婉得體:

“夫君日夜操勞,妾身借這美酒,敬夫君一杯,願夫君解憂順遂。”

話音落,她抬手仰頭,將盅中剩餘烈酒儘數飲下。

頃刻之間,一抹緋紅迅速攀上白皙俏臉,方才淺抿尚且隻覺酒香濃烈,整杯飲下,霸道酒勁瞬間徹底爆發,喉嚨胸腹仿若燃起一團烈火,滾燙灼熱。

趙貴人長長呼出一口帶著酒香的溫熱氣息,眉眼帶笑:

“哎呀,這酒當真剛烈!口中似有烈火灼燒,可滋味卻格外香醇,忘憂釀果然名不虛傳!”

趙乾忍不住拍手稱讚:“夫人竟有這般氣魄,佩服,實在佩服!”

齊武帝望向趙貴人的目光中,滿是欣賞與寵溺。

美人容顏絕世,身姿嬌柔,性子卻落落大方、不矯揉、不造作,端莊得體還通透懂事,這才是母儀天下該有的模樣。

反觀宮中那位皇後,整日心胸狹隘、善妒多疑,不知因她的無端妒忌,暗中殘害了多少得寵的美人,徒增內宮紛爭。

平複片刻,酒勁稍稍散去,齊武帝換了更大的酒杯,準備繼續品酒,還含笑看向趙貴人,輕聲詢問:“還要再飲一杯否?”

趙貴人眼波流轉,溫柔搖頭,語氣輕柔:

“妾身倒是想陪夫君痛飲幾杯,隻是女子醉酒太過失態失禮,傳出去難免惹人非議,說妾身不知分寸,肆意妄為。”

聽聞此言,齊武帝麵色微沉,語氣帶著帝王威壓與護短之意:

“哼!我倒要看看,誰敢背後妄議你!誰敢多言,便斬了誰!”

“夫君萬萬不可!”

趙貴人連忙柔聲勸阻,眉眼溫柔多情。

“夫君有這份心意,妾身已然受寵若驚,妾身隻求伴在夫君身側,為夫君排憂解煩,不願讓夫君因妾身動怒傷身,徒增殺伐。”

柔聲細語,字字貼心,配合著那雙含情脈脈的動人眼眸,極儘溫柔。

徐開餘光匆匆掃過這一幕,立刻垂首低頭,不敢再多窺半分。

這位趙貴人看似溫婉恬淡、不爭不搶,實則心思通透,早已牢牢攥住了帝王真心。

“來,繼續飲酒!”

齊武帝抬手舉杯示意,心境暢快,趙乾連忙雙手舉杯呼應,同時目光看向徐開。

徐開心領神會,連忙執壺為自己斟滿酒杯。

一時間,包廂內三人對飲,齊武帝與趙乾端坐舉杯,從容自在,徐開則躬身站立、姿態拘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齊武帝一邊淺酌美酒,一邊夾起盤中花生入口,鹹香酥脆、越嚼越香,這種男的鬆弛愜意無比舒心。

他心生好奇,開口問道:“這是什麼豆子?口感鹹香酥脆,風味獨特。”

“回貴客,此物名為花生,本是西域獨有作物,並非中原本土物產,晚輩偶然從胡商手中購得種苗,方才得以引種培育。”徐開如實作答。

“西域?”

趙貴人美眸驟然一亮,興致盎然地追問:

“妾身聽聞西域胡女舞姬,個個容貌絕美、風姿絕代,不知此事當真?”

徐開眼角微微一跳,這問題著實刁鑽難答。

若是應聲附和,隱隱有誇讚外族女子折損宮中美人之嫌,形同掃了帝王顏麵,若是直接否認或含糊其辭,又顯得敷衍搪塞怠慢了貴客,一時之間,竟讓他有些許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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