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臨行安排
噹噹噹.....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屋內的靜謐。
門外站著換好衣衫的風鸞與雲雀,如今二人和李逸的關係越發深刻,往日那股拘謹疏離儘數褪去,眉眼間愈發透著嬌柔明媚的小女兒姿態,隨著朝夕相伴和日久情深,這份毫無隔閡的親密羈絆,也讓她們愈發從容自信,在李逸麵前表現得輕鬆自然。
也唯有親身深陷其中,方能知曉,為何心月公主和一眾女子,皆對李村正是這般的死心塌,她們平日裡眉眼溫柔,笑意恬淡,彼此之間更是情同親姐妹,能夠和睦共處,從未有過半分爭寵吃醋和猜忌嫉妒。
究其根本,皆是因為李逸平日裡待人處事的一視同仁。
他從來不會冷落和疏忽任何一位枕邊人,始終將每一份情意妥帖安放,這樣一眾媳婦們心中暖意長存,自然也就不會互生芥蒂,心生嫌隙。
所以自始至終李逸從未劃分妻妾尊卑和房次先後,所有媳婦平起平坐,不分高低。
不僅如此,李逸還時常潛移默化地提及後世子嗣的教養規劃,同樣秉持絕對平等的準則,家業傳承唯才是舉,能者居之,其餘子女也各有妥當安排,會有安穩的出路。
這般看似悖逆世俗禮法的規矩,在白雪兒眾人眼中卻合情合理、最是公允。
她們能夠相處的親如姐妹,也盼著自家孩子們日後能手足和睦互幫互助,讓這李家成為大族,得以源遠流長、代代繁盛。
“村正,在忙什麼呢?”風鸞俏皮地眨了眨眼笑著問道。
李逸拉著二人的手來到桌邊,給她們看自己新畫的圖紙。
“內城得城牆今年就能建完,雖說明年我得主意是先修路,但有些規劃要提前做,規劃好了之後,我就能知道哪些地方,可以劃分為耕地,好提前開荒。”
風鸞與雲雀聞言,瞬間明白了他的深意,為了大夏城的長遠興盛,每一步布局都需要耗費大量心神,深思熟慮,容不得半點馬虎。
李逸敏銳捕捉到雲雀眼底藏著的淡淡心事,他左手微微發力,將神色懨懨的雲雀一把拉入懷中,雲雀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心跳驟快,緊張得手足無措,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應答。
一旁的風鸞性子爽朗直白,當即笑著戳破了她的小心思:
“雲雀是發現自己月事推遲好幾日冇來啦,有些擔心。”
心事被當麵點破,雲雀愈發窘迫慌亂,小聲辯解:
“我上個月記不清具體時日,也不敢確定是不是推遲了……”
風鸞微微蹙眉回想,篤定開口:
“我記得清清楚楚,上月是你先來的月事,之後才輪到我,如今我的早已結束,你的卻遲遲未至,定然是推遲了。”
李逸微微點頭,語氣篤定的說道:
“那應當是有孕了。”
聽聞此言,風鸞臉上瞬間綻放出欣喜的笑容,反觀雲雀,卻是輕輕蹙起眉頭,心底生出幾分顧慮。
“若是當真如此,那我往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隨將軍奔赴戰場上陣廝殺了。”
風鸞連忙笑著柔聲安撫:
“無妨無妨,往後還有我陪著將軍征戰呢!你就安心養胎,幫村正誕下孩兒就好,最好啊.....是把我的那份也一並生了,我便不用辛苦生育啦!”
“你又胡言亂語!”
雲雀又羞又氣,伸手輕輕掐了一把風鸞的耳朵,嬌嗔道:
“我生是我的,你生是你的,哪裡能混為一談!”
風鸞翻了翻白眼辯解道:“不都是村正的?”
李逸含笑看著二人嬉鬨打趣,她們自幼一同長大,朝夕相處,患難與共,情誼早已勝過親生姐妹。
他牽著二女移步至床邊落座,左右伸手將她們溫柔攬住,風鸞與雲雀順勢輕輕倚靠在他肩頭。
“不如這般,往後我接你們回家居住,不必再這般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平日裡你們想陪伴青鳥將軍,便照舊前去小住,隻是你如今身懷身孕,若是一直隱匿躲藏,待到日後肚子顯懷,難免會惹人非議生出閒言碎語。”
李逸的語氣真誠懇切,字字句句皆是體貼周全,二女聽在耳中,心底瞬間湧上一股溫熱暖流,暖意融融。
雲雀沉默不語,默默點頭,風鸞率先應聲應允:
“確實該如此,總不能讓雲雀懷著身孕,還一直躲躲藏藏的。”
雲雀輕輕應了一聲,算是應允下來。
春日降臨......
大荒村正式邁入多風時節,春風肆虐,一日一場大風,每場狂風都要呼嘯整日,吹遍四野荒原。
李逸連日帶著伍思遠和林平奔走荒野,劃分待開荒的耕地,標定水井點位,不過短短兩日,眾人皆是操勞過度而上火,嘴唇乾裂起皮,麵色儘顯疲憊。
原野間的殘雪已然消融殆儘,開荒春耕的大好時節已然到來,一兩千流民一同動手清荒割草,遍地枯黃雜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清理乾淨。
村中牲畜勞力充足,分工井然有序,前方人手負責割草清地,後方便立刻驅使曲轅犁翻耕土層,將深埋地下的草根儘數翻出,任由春日暖陽暴曬透土,盤活地力。
土地翻耕完畢,掘井工程即刻接續跟上,眾人嚴格依照李逸提前標定的水井編號,分區動工,同步開挖。
大荒村做春耕準備的第一日,李逸便派人前往安平縣城傳遞訊息,知曉今年縣城開荒畝數大增,任務繁重,他特意命林平送去十架曲轅犁,助力安平百縣姓提升翻耕效率,減輕勞作壓力。
安平縣城初春的晝夜溫差懸殊,距離適宜耕種的時日尚有一段時日,恰好可以借著這段空檔,全力整地,翻土,挖井,做好一切春耕籌備,靜待播種時節。
翻耕土地隻是基礎,開挖灌溉深井,才是保障豐收的核心關鍵。
去年秋收,縣衙良田的超高畝產曆曆在目,是很百姓親眼見證,故而今年無需衙門再三勸導,安平縣的百姓們便會主動上門問詢縣衙,請教春耕耕種之法,這也是孫浩然最欣慰的地方。
春耕尚未開啟,百姓已然滿懷期盼的準備著,如此上下一心的努力開墾耕種,今年秋收的糧食產量讓人心中有所期待。
在正式播種之前,孫浩然心中還有一番規劃,他打算大麵積引種玉米,玉米超高的畝產優勢,絕佳的口感風味,他早已親口品嘗過。
李逸也曾言明,玉米是應對荒年的絕佳儲糧,不僅產量極高且耐儲存易存放,實用性遠超粟米和小麥。
如今安平縣官倉空空如也,顆粒無存,急需大量糧食填充儲備。
去年為抵禦特大旱災,安平縣不僅免征糧稅還開倉放糧,今年若是風調雨順秋收豐稔,百姓富足安樂,定然願意主動繳納糧稅,充盈官倉儲備餘糧。
眼下的安平縣,雖未起兵造反割據自立,實則早已脫離大齊管束,無需再向朝廷上繳分毫稅糧,民間征收的糧稅,儘數用於縣城日常運轉和官吏俸祿開支,自給自足、安穩自治。
待大夏城徹底落成興盛,孫浩然心中已打定主意,讓安平縣城歸附大夏城,成為其附屬屬地。
大齊朝廷腐朽無能,郡城、州城、都城對安平百姓的苦難視而不見,置之不理,去年旱災反倒隻會肆意壓榨、層層盤剝、索取無度。
遠水難救近火,與其依附腐朽的朝廷、任人宰割,不如背靠蒸蒸日上的大夏城。
唯有李逸,既有足夠實力庇護一方百姓安穩,又能帶領眾人開荒拓土、豐衣足食。
起初孫浩然本想讓林平代為捎信,向李村正求取玉米種糧,可深思熟慮之後,他終究覺得此舉不妥,禮數不周。
於情於理,此事都該由他親自登門拜訪,恰好許久未見外孫,也可趁此機會回大荒村探望。
正午時分,孫浩然在縣衙將一應事務儘數交代給張賢,隨後便登車起程,奔赴大荒村。
張賢冷眼旁觀,他早已看清局勢,孫浩然如今毫不掩飾自己與大荒村的深厚淵源,與林平相交莫逆,甚至家中親眷也儘數定居大荒村。
若是放在從前,張賢尚且心存觀望,三心二意,對朝廷抱有幻想,可曆經去年的旱災和酷寒雪災,他才終於看清現實。
危難絕境之時,大齊朝廷從未有過半分幫扶救濟,唯有一味壓榨索取漠視民生,反倒是遠在大荒村的李逸,告知了新耕種之法,才保全安平一城百姓性命。
此時,若是自己依舊搖擺不定,首鼠兩端,在這安平縣城將再無立足之地,李逸和大荒村實力強大,取他性命如同殺雞宰羊,毫無顧忌。
再者,如今三州混亂,路途凶險,想要遠赴郡城、州城另尋出路難如登天,即便僥幸抵達,他這般小人物,也根本得不到半分任用,連底層小吏之位都難以謀取。
權衡利弊之後,張賢徹底斷絕了心中雜念,他眼下已是彆無退路,唯有安心守著縣丞之位,儘心踏實地去做事。
從孫浩然如今的處事態度便能看清,隻要他恪儘職守用心辦事,縣丞之位便可安穩保全。若是再心生搖擺和敷衍懈怠,他的結局定然不堪設想。
“出城!”
目送孫浩然的車馬遠去,張賢也登上馬車,回想孫浩然初至安平的模樣,再看現在的他,又黑又瘦、衣衫陳舊,一看就是吃儘苦頭。
反觀自己,養尊處優麵色白皙,從未經曆挨餓受凍和風吹日曬之苦,所以他心中暗自盤算,趁著春日風多日燥,多外出奔波辦事,刻意曬黑幾分再清減些許,免得太過紮眼......
孫浩然抵達大荒村後,並未急於歸家探望親眷,而是先讓林平引路,前去拜見李逸。
二人行至鏢局大院門外,恰好看見李逸正與一眾鏢師圍立一處,低聲商議著。
望見孫浩然到來,李逸暫且停下叮囑,抬眸含笑招呼:
“嗬嗬,原來是孫大人遠道而來!”
“李村正公務繁忙,我貿然到訪,不曾打擾吧?若是有事,我可在外等候,待您忙完再說。”
在李逸麵前,孫浩然始終謙和恭敬,這份敬重並非源於畏懼他的權勢,而是由衷折服於他在亂世之中創下的種種奇跡,敬佩他的胸襟格局與濟世能力。
李逸微微搖頭,含笑回應:
“不妨事,這裡的事務繁瑣,也非三言兩語便能交代完畢。”
“孫大人,今日時辰不早,稍後我讓義兄備好宴席,晚間我們邊吃邊聊,你可萬萬不要推辭。”
“你我皆是一般,唯有這幾日尚有閒暇空檔,待春耕全麵開啟,便是朝夕忙碌,難得歸來便在村中多歇息幾日,縣城有張賢留守打理,總不能白白養著他,讓他無所事事。”
孫浩然聞言,無奈失笑頷首:
“李村正所言極是,趁著尚且清閒,我也確實該好好休整幾日。”
李逸轉頭看向林平,隨口吩咐:
“你去通知大哥,讓他置辦幾桌宴席,把家中眾人都請過去赴宴,我稍後讓人送去些新鮮食材。”
“好嘞,二哥,我這就去安排!”
林平欣然領命,李逸這般安排,無疑是給足了嶽父孫浩然顏麵,他自然滿心歡喜。
孫浩然拱手道謝:
“既然如此,我便先歸家探視一番家人,稍後再來赴宴。”
待孫浩然離去,李逸再度轉身走入鏢局大院。
他正在著手篩選即將遠行的人手,籌備隊伍,打算護送大批貨物前往平陽郡與金陵郡兩座城池。
整整一冬沉澱積累,大荒村囤積了大量的貨品,庫存充盈,品類繁多。
糖坊曆經一冬勞作,耗儘所有甜菜疙瘩,熬製出冰糖一千七百斤和白砂糖一千二百斤。
與此同時,冰糖製作工藝也被李逸全麵升級改良,此前是自然冷凝一整塊再以蠻力敲碎,這樣產出的冰糖大小參差,棱角尖銳,品相有些粗糙。
如今改用定製模具塑形,產出的冰糖皆是拇指肚大小的規整方塊,品相精致美觀,取用、儲存也更為便捷。
此番籌備外運,共計調出一千二百斤冰糖和五百斤白砂糖,為妥善儲存,李逸還特意讓玻璃坊趕製了大批玻璃罐,專門用來封裝白砂糖,既然防潮保鮮又美觀。
曆經一冬反複打磨鑽研,大荒村的玻璃器皿和瓷器燒製工藝皆大幅精進,愈發成熟,積攢了許多優質的存貨。
玻璃製品多以酒杯和各式造型彆致的器皿為主,通透清亮,質感上乘。
瓷器品類相對齊全,茶具、碗盤、餐具一應俱全,釉色溫潤,質地越發細膩。
近期出爐的幾批瓷器,李逸更是親自上手,以印章式雕刻技法,在瓷坯之上刻繪精美紋路,入窯燒製完成後,紋路清晰立體,精致雅致,讓瓷器品相再度提升數個檔次。
最後便是酒坊佳釀,王金石酒坊釀製的忘憂釀和神仙醉,經李逸數次微調配方,改良工藝,口感愈發醇厚綿長,配套酒瓶也全新升級,造型精致典雅,質感絕佳,儘顯高端品相。
此番產出的佳釀,半數裝車外運售賣,開拓市場,剩餘半數儘數入土窖藏,美酒愈陳愈香,經年沉澱,風味隻會愈發醇厚馥鬱。
王金石本就嗜酒,聽聞李逸要留存半數美酒窖藏,他的心中歡喜不已,甚至還要打算再挖幾間酒窖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