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你過來與我一戰!
平陽郡城.....
“滾出來!糧食是全城所有人的,理應均分,你們休想私吞獨占!”
“趕緊滾出來!”
院外此起彼伏的怒罵嘶吼不斷傳來,陳雷麵色鐵青,指節死死攥緊,雙拳繃得發白。
一群忘恩負義的狼心狗肺之徒!當初就該任由他們活活餓死!
事態的發展,儘數印證了周之棟此前的預判。
官府的威懾徹底崩塌,無人管束之後,城中亂民徹底掙脫了所有束縛,變得肆無忌憚,自身存糧耗儘,他們便將貪婪的目光盯上了城內各家有餘糧的富戶大族,理直氣壯地認為,所有人的糧食都該拿出來平分給他們。
平陽郡城內的富戶,命運儘數淒慘,早前一小部分選擇依附衙門協助官府的大族,儘數遭到亂民清算報複,餘下之人閉門不出、苟延殘喘妄圖躲過一劫。
這些昔日在郡城呼風喚雨、地位顯赫的豪門世家,在數千喪失理智的瘋狂亂民麵前,毫無半點反抗之力,院門被粗暴撞破,家中存糧被洗劫一空,家眷族人更是慘遭欺淩屠戮,下場淒慘、不忍直視。
從前的亂民,無膽無勢不敢作亂,如今冇了管束、開始無法無天,既有膽量又有勢頭,燒殺搶掠、為所欲為,城中再無他們不敢做的惡事。
亂象叢生之際,白正當機立斷,命陳雷迅速召集人手,將城內一眾平日裡樂善好施、名聲清正的良善人家儘數保護起來,眾人統一安置在於東海府邸周邊的院落,得以在這混亂之中保全性命、安穩立足。
以白正,陳雷二人為核心,聚攏了堅守本心的無辜百姓,再加上被保全的良善人家,共計兩千五百餘人,這兩千多人,便是此刻平陽郡城內,僅存的人性與良知。
而與他們對峙抗衡的,是足足六七千已然徹底瘋魔,隻知燒殺搶掠的亂世暴民。
如今的平陽郡城,亂象滔天。劫掠財物、強搶糧食、自相殘殺、人相食、拆屋焚木取暖,慘狀隨處可見,城內三成房屋已被儘數拆毀,木料儘數被亂民拿去生火禦寒,整座城池滿目瘡痍。
早在一月之前,雙方的對峙局勢便日漸緊張,步步緊繃,那時眾人尚且忌憚白正和陳雷一行人此前在郡守府血戰的赫赫威勢,心存畏懼、不敢貿然強攻。
可才過去一個月,這群亂民終究按捺不住貪念,從清晨至深夜層層圍困院落,此番陣勢,與當初圍攻郡守府的場景如出一轍,洶洶來勢、不死不休。
“這群人簡直瘋魔了!此前人人都分到了足額的糧食,但凡省吃儉用,足以再支撐一月有餘,怎麼短短時日就儘數耗儘了?”
陳雷望著院外街道烏泱泱的人群,麵色難看至極,滿心憤懣與不解。
周之棟在旁冷冷一語道破症結:
“人無遠慮,便無節製,缺糧之時,尚可粒粒計較精打細算,糧食充足之後,便肆意揮霍毫無顧忌,他們心底早已篤定,自家糧食吃儘,大可再來搶奪我們的存糧,自然有恃無恐。”
於東海聞言,滿臉森寒冷笑:
“他們這是徹底吃定了我們!將我們視作最後的糧倉、最後的退路,一旦米袋見底,便來上門劫掠!”
幾人正低聲商議之際,一名手下匆匆狂奔入院,神色焦灼地喊道:
“白老大!陳老大!外麵亂民已經圍困整整一天一夜!屬下看見他們囤積了大量木柴,恐怕是打算對我們施以火攻!”
聽聞彙報,陳雷下意識轉頭看向白正,靜待他下達最終決斷。
白正麵色沉靜、無波無瀾,緩緩挺身起身,聲線低沉冰冷:
“不必再被動死守等候,我們主動出擊,打出去!殺到他們徹底膽寒為止!”
“好!殺出去!”
陳雷當即應聲起身,眼底積壓多日的怒火與隱忍徹底爆發。
這番話,恰恰說中了他心中所想!這群忘恩負義的豺狼,早已讓他忍無可忍!
“全員集結!迎敵!”
此前眾人攻破郡守府,繳獲的所有糧食,陳雷和白正二人儘數拿出,平分給了城內百姓,唯有二十袋糧食被陳雷特意留存,隻為保手下兄弟後續生計、留有餘地。
可此前城中暗流湧動,有心之人惡意散播謠言,謊稱他們私吞大半糧食,隻拿出零星糧食敷衍眾人。
本就貪婪自私的亂民,對此謠言深信不疑,這般說辭也恰好迎合了他們的私心,隻要攻破院落,誅殺眾人,便能搶奪存糧,得以苟活。
陳雷的心中五味雜陳,一邊懊悔當初心善,將糧食平分給這群不知感恩,反噬恩人的白眼狼;一邊又暗自慶幸,當初特意留存了口糧,不至於全軍斷糧、陷入絕境。
今日,他便要讓這群貪婪愚昧之徒徹底認清現實:縱使他們人數眾多,終究隻是一群不堪一擊的烏合之眾!
厚重院門轟然開啟!
白正一身戰甲加身,手持厚重風雷棍,氣度森然,壓迫感十足,身側的陳雷手握黑鐵刀,身姿挺拔、眼中殺意凝聚!
二人身後,一眾手下眼底怒火熊熊,個個蓄勢待發。
再往後,是一眾清醒理智堅決追隨的百姓。
眾人深知當初開倉放糧和攻破郡守府誅殺惡官,靠的可不是亂民的人多勢眾,而是白正與陳雷的帶領和超強戰力,這絕非靠人數堆砌便能成事。
一行人穩步前行,直達前方兩條街道的交彙口。
此處密密麻麻擠滿了亂民,眾人手中拿著木棍、農具、殘刃等五花八門的簡陋武器,眼神凶狠、麵露戾氣,死死盯住走出的眾人。
亂民人群前方,一名身材矮小、體格壯碩的男子緩步而出,語氣戲謔張狂。
此人名叫丁磊,曾是城內某大戶的護院。
郡守府被破郡守被殺,他見大勢已去,當即背叛主家,親自帶領數百亂民屠戮昔日主子,霸占家產糧食,肆意淩辱曾經需要躬身恭敬侍奉的主家女眷。
靠著掠奪的糧食籠絡人心,又以殘暴手段威懾眾人,漸漸聚集起一眾追隨者,混成了這群亂民的頭目,引得數百人唯他馬首是瞻。
“白老大,陳老大,你們總算舍得從龜殼裡出來了。”
丁磊挑眉輕笑,神色倨傲、目中無人的囂張姿態儘顯。
“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們在郡守府私藏了大批的糧食,我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們休想再護著這些人!識相的就彆多管閒事!”
話音剛落,他身後一眾亂民立刻跟著叫囂起哄,聲勢洶洶。
“彆以為我們怕了你們!我們人多,真動手廝殺,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要麼交出糧食,要麼交出這些人!彆逼我們動手血洗!”
丁磊冷眼旁觀身後眾人的狂熱叫囂,心中愈發得意,無需自己多言,便有無數人為他造勢賣命,此刻的他,自認是平陽郡城一手遮天的大人物,掌控著全城亂民的生死動向。
“好。”
白正驟然吐出一字,簡潔利落,瞬間讓喧鬨的戰場陷入死寂。
雙方所有人皆是一愣,誰也冇想到,殺伐果決的白正,竟會如此輕易應下對方的無理要求。
“那就如你所願,動手吧!”
話音未落,不留眾人半點反應,周旋的餘地,白正身形驟然掠出,提著風雷棍徑直衝向對麵人群,勢如奔雷!
“啊?!”
丁磊瞬間僵在原地,滿臉驚愕錯愕,腦子一時轉不過彎。
他本以為雙方定會一番對峙談判,然後討價還價,萬萬冇想到對方說打就打,乾脆得有些不像話!
“殺!!”
陳雷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震徹街巷,身先士卒,帶著身後眾人悍然衝鋒。
當初郡守府的凶險戰局,他們尚且浴血不退,死戰到底,眼前這群的烏合之眾,有白正坐鎮在前,眾人心中毫無半分懼意!
丁磊被當眾落了顏麵,頓時惱羞成怒,眼底戾氣暴漲:
“他娘的!給我上!殺光他們!所有糧食儘數歸我們!這些大戶人家的女眷,個個白嫩水靈,全都分了!”
“殺!!”
一名手持斧頭的亂民嘶吼著率先衝鋒,剛狂奔數步,高大挺拔的白正已然瞬息而至,擋在他的身前。
“看我劈死.....”
男子剛要揮斧劈殺,沉悶的破空巨響驟然響起。
砰!
一聲悶響炸開,那人頭顱瞬間炸裂,血肉紛飛,無頭身軀重重砸落地麵,當場斃命。
當初郡守府一戰,親眼見過白正殺神般神威的百姓,此刻儘數跟在他身後,他們深知,白正的強悍,早已不是人數可以抗衡,一人便可抵百,縱橫沙場。
可親眼目睹過他戰力的人終究是少數,那些後來瓜分糧食隻懂人多勢眾的亂民,心中依舊愚昧篤定,他們兩三個人圍殺一人,定然是必勝的!
就連丁磊,此刻也心生輕敵之意。
他本身是三流武者,認定人數便是絕對優勢,卻不知真正頂尖的強者,一人便可逆轉整場戰局、左右勝負。
雙方便在主街正中轟然交彙,慘烈廝殺瞬間爆發。
原本提刀欲上前廝殺的丁磊,看清白正出手的瞬間,腳步猛地僵住,心底驟然發涼。
行家一出手,便知深淺,尋常武者,縱使站著不動任由百姓砍殺,也斷然做不到這般殺伐速度。
不過眨眼一瞬,一次呼吸的間隙,白正周身便倒下十幾具屍體,手中風雷棍每一次揮落,必有一人殞命,招招斃命!
丁磊瞳孔驟縮,下意識默默後撤,心底飛速盤算著.....
此人不僅力大無窮,手中重棍更是殺傷力驚人,定然體力消耗極大,隻需隱忍拖延,靜待他力竭乏力,自己再上前偷襲,便可一舉將其斬殺、收割戰功!
“先殺那個持棍的!解決了他,餘下之人不堪一擊!”
有人嘶吼著直指白正,試圖聚攏人手專攻一點。
另一側,陳雷已然帶著眾人與亂民纏鬥在一起,他戰力雖不及白正那般逆天駭人,可麵對這群手持簡陋武器毫無章法的亂民,依舊是碾壓之勢,從容收割一條條性命,滾燙的鮮血肆意濺射,灑落滿地。
丁磊冷眼旁觀,心頭又是一沉,他駭然發現,即便對上陳雷,自己也毫無正麵勝算,難以匹敵,更何況陳雷身邊還有數名精銳好手輔助,戰力愈發恐怖。
“這……”
丁磊繼續悄然後退,打定主意依托己方人數優勢,活活耗儘對方體力,再一擁而上、坐收漁利。
可戰局推進許久,預想中的畫麵遲遲冇有出現。
街巷之中的屍體層層堆積越來越多,儘數是亂民屍首,而白正依舊神色從容氣息平穩,從頭到尾冇有半分體力不支、力竭疲憊的征兆。
再看陳雷一方,眾人配合默契進退有序,以少打多、逆勢壓製,戰局從頭到尾冇有半點頹勢。
“一群怪物!全都是怪物!”
丁磊心底湧起濃烈的不祥預感,開始惶恐不安,好在後方街巷不斷有零散亂民趕來增援,他們在人數上,依舊占據絕對碾壓優勢。
“殺!全力衝殺!誰斬殺的敵人最多,戰後分得的糧食就最多!”
丁磊隻能靠著利益蠱惑,穩住躁動慌亂的軍心,自己則借著人群掩護,從戰場正中一點點退至邊緣,打定主意坐山觀虎鬥,待雙方兩敗俱傷死傷殆儘,再出手收割殘局。
擁擠混亂的人群之中,丁磊隔著數百人與白正遙遙相對。
當對上白正那雙冰冷刺骨,毫無波瀾的眼眸時,他心底莫名竄起一股徹骨寒意,渾身發僵。
下一秒,他瞳孔驟縮心頭巨震!
他看見,白正驟然調轉方向,徑直朝著自己這邊衝殺而來!
嘶.....糟了!
丁磊瞬間萌生極致退意,他心知肚明,此刻正麵交鋒自己毫無勝算、必死無疑,唯有靜待對方力竭,才有一線生機。
“丁老大!快出手殺了那個大個子!他太過凶悍,唯有您武藝高強,能製衡此人!我們全靠您了!”
“是啊丁老大!速速出手斬殺他!”
周遭亂民終於發現了退至邊緣的丁磊,紛紛高聲呼喊,寄予厚望。
所有人都下意識認為,全場唯有同為武者的丁磊,能與白正抗衡一戰。
丁磊退無可退,隻能硬著頭皮應聲,故作底氣十足地喝道:
“放心!此人交給我,手到擒來!”
嘴上說得強硬,腳下動作卻極其遲緩,借著前方人群層層遮擋,他刻意拖延步步緩行,隻想繼續耗損對方體力。
“所有人上前圍住他!彆讓他跑了!我親自上前斬下他的首級!”
聽聞丁磊的豪言,前方慌亂的亂民稍稍穩住心神,眾人皆以為,隻要儘數合圍困住白正,丁磊便可順勢斬殺強敵,餘下之人便不足為懼。
可說來容易,做來極難。
亂民數次嘗試合圍縮小包圍圈,每一次都被白正手持重棍強勢破開,長棍所過之處,無人可擋,碰之即死!
反複數次合圍失敗,前方的亂民徹底心生怯意,不敢再上前,狂熱的廝殺熱血徹底冷卻,眾人望著腳下鋪滿街巷的屍體和染紅地麵的鮮血,心底隻剩極致的恐懼與寒意。
遍地的屍體之間,白正單手持棍傲立,身姿挺拔如鬆,他抬眸直指人群後方的丁磊,低聲吼道:
“你!過來與我一戰!莫要躲在身後苟且偷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