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議論紛紛
“貴客，先喝杯熱茶，稍作等候！”
滿堂賓客正圍著玻璃窗驚歎議論不休，一眾夥計手端木托盤，穩穩托著精致茶壺與小巧茶碗，穿梭席間，逐桌奉茶。
起初眾人並未放在心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儘數被眼前通透精美的玻璃窗牢牢吸引，越看越覺雅致絕倫，越看越心生喜愛，根本無暇他顧。
待眾人漸漸回過神，低頭看向桌案上的茶具時，臉上神情不由得又是一怔。
“這……這茶壺和茶碗……倒是彆致得很！”
有人率先俯身低頭，細細端詳桌上的整套茶具，目光滿是好奇。
“看著像是陶器，可我從未見過這般品相的器物。”
又有人抬手端起茶碗，指尖輕輕摩挲細膩的觸感，越看越愛，眼底漸漸湧上濃鬱的喜愛之色。
“這手感也太過光滑細膩了，色澤溫潤內斂，竟有種溫潤如玉的質感，又是一件難得的好物！”
“確實絕妙，真想置辦一套帶回府中日常使用。”
“小夥計，這到底是什麼器物？”
眾人一時間無從分辨，索性不再自行揣測，紛紛轉頭望向立在一旁隨時待命的小夥計。
小夥計連忙躬身回話：
“回貴客，東家有言，此乃瓷器陶瓷，是一處窯口偶然燒製出的新品種，品相、質感、精致程度，都遠勝尋常陶器。”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了然，指尖摩挲著手中的小茶碗，一個個愛不釋手，反複把玩欣賞。
二樓包廂之中。
徐開逐間走入包廂，與各位官員及家眷見禮問候，親自為每一桌送上整套瓷製茶具，果不其然，樓下的一幕再度上演，包廂內的貴客們初見瓷器，紛紛心生好奇，接連開口詢問器物來曆與精妙之處。
徐開耐心細致逐一解答，同時笑著許諾，待眾人散席離去時，每一間包廂每一戶府邸，都能獲贈一套完整的瓷製茶具。
這套瓷器器物成本不高，若是少量贈送，他全然不會心疼，隻是此番帶來都城的瓷器數量有限，若是毫無顧忌肆意贈送，今日一日便會儘數送空。
而他特意點明將茶具贈予各家大人，實則是委婉釋放訊號，暫時無法做到每房送上一套。
隨後他又笑著補了一句：
“諸位夫人莫急，待數月後下一批瓷器運抵都城，我再為各位府上另行補上一份薄禮。”
這番周全說辭，讓在場所有官家女眷皆是心生滿意，對徐開的處事分寸愈發認可。
與此同時，後廚之內熱氣蒸騰，白霧彌漫，灶膛裡柴火熊熊燃燒、火勢旺盛，一口大鍋之上層層疊疊摞著六層蒸屜。
蒸屜之中，白麵饅頭和餡料包子整齊擺放，有純粹精細麥粉製作的純白麵食，也有摻入粟米粉、玉米粉的雜糧主食，種類豐富。
玉米和花生這類稀罕雜糧，徐開此番並未攜帶太多，本是打算自留地吃食，隻是此番在金陵郡城停留時日短暫，索性儘數打包，隨貨一同運來了都城。
“熱乎的饅頭包子出鍋嘍！貴客小心燙手！”
一眾小夥計手腳麻利，將一盤盤雪白飽滿的饅頭和褶皺精致的包子陸續端送上桌，每桌標配一盤饅頭、一盤包子。
“貴客，這表麵光滑無褶皺的是饅頭，帶褶收口的是肉餡包子，內裡包滿餡料，入口切記小心燙嘴！”
夥計認真細致叮囑完畢，又陸續送上香脆花生米和爽口醃菜，緊接著是嫩爽的豆腐、軟爛煮肉、清炒豆芽，以及幾道小炒皆是新鮮采購，取自都城本地集市上的菜。
饅頭和包子這類麵食，在平陽郡早已風靡一時、人人熟知，可在繁華都城，各大酒肆食肆從未正式售賣，即便是見多識廣的達官顯貴，也從未品嘗過這般尋常又彆致的美味。
一位衣著華貴滿身商賈氣派的中年男子，初看桌上樸素的麵食，隻覺模樣簡陋略顯寒酸，可鼻尖縈繞的濃鬱香氣勾人食欲，讓他忍不住抬手拿起一個包子。
掌心觸及包子的瞬間，極致綿軟蓬鬆的獨特觸感，讓他不由得滿臉詫異。
將包子湊近唇邊，最先撲麵而來的是純粹淳厚的麥香，細細嗅聞還夾雜著一絲老麵發酵特有的淡淡酸香，清爽不膩，麥香之下，濃鬱淳厚的肉香層層疊加，撲鼻誘人，讓人不自覺口舌生津、心生饞意。
這位中年富商年輕時走南闖北遍曆四方，嘗遍各地特色吃食，自認眼界開闊見多識廣，可這般品相、這般香氣的麵食，他卻是生平首見。
他按捺住心底好奇，試探著輕輕咬下一小口。
包子麵皮的鬆軟口感，和饅頭截然不同，隻因內裡包裹飽滿餡料，破壞了麵團整體結構，若是餡料水分把控不當，汁水被麵皮吸收，蒸製過程中便會導致麵皮發死、無法蓬鬆、口感發硬。
早前很長一段時間，徐開手下的廚子也屢屢被這一難題困擾，蒸饅頭和烙發麵餅都能做到鬆軟絕佳、口感飽滿，可蒸包子卻十次有七八次翻車，麵皮僵硬蓬鬆度不足，口感始終不儘人意。
好在曆經無數次失敗摸索和反複調試後，廚子們終於摸透了和麵、發酵、控水、蒸製的全套竅門，自此之後，蒸製包子再無失手，鍋鍋品相完美、口感絕佳。
中年富商這一口下去，雖未咬到內餡，單單是鬆軟可口麥香濃鬱的麵皮，便足以讓他滿心驚豔，這般口感這般風味，他從未品嘗過。
咬破的麵皮裂口處，內裡餡料的鮮香愈發濃鬱，他輕輕吹涼，迫不及待咬下第二口，這一次，飽滿的肉餡儘數入口。
綿軟柔韌的麵皮，搭配鮮香醇厚的肉餡，兩種截然不同的口感與風味在口中層層碰撞、交融，迸發前所未有的絕妙滋味，瞬間驚豔！
“這……這包子也太好吃了！”
“這饅頭更是一絕！口感蓬鬆細膩，麥香撲鼻，越嚼越香！”
“你們快嘗嘗這花生！口感風味格外特彆，太解饞了！”
中年富商還在細細咀嚼沉浸美味之中，周遭其餘食客已然忍不住紛紛讚歎，看似樸素尋常的家常吃食，入口卻是驚豔絕倫，讓人回味無窮。
二樓包廂的一眾尊貴賓客，無論身份高低和家境尊卑，品嘗過饅頭和包子後，儘數被這彆致美味給征服，無一不是讚不絕口。
待徐開逐間巡查包廂，上前詢問吃食口感是否合心意時，不由得哭笑不得，原本滿滿當當盛放饅頭包子的餐盤，早已空空如也乾乾淨淨。
若非幾名孩童手中還捏著吃剩的半個包子，他幾乎要以為是夥計未曾上菜，是空盤待客。
“後廚繼續上菜，包子、饅頭趕緊補上，切勿怠慢諸位貴客！”徐開當即吩咐下去。
新一輪菜品火速上桌，除了包子饅頭，金黃酥脆的發麵餅和鹹香入味的蔥花大餅也陸續端上各桌。
清淡鮮嫩的豆腐廣受眾人好評，反觀宴席常見的鹵煮肉食，反倒少有人動筷。
唯獨香脆的花生米最是搶手，粒粒入味越嚼越香，一桌端上瞬間被吃得一粒不剩，讓人吃上便上癮，根本停不下來。
“徐老板，你這豆子味道奇特、口感酥脆，實在新奇！”
有人高聲發問，此言恰好戳中了滿堂眾人的疑惑，無人覺得喧嘩失禮，反倒個個凝神傾聽，等候解答。
徐開聞言笑著解釋：“貴客有所不知，這並非尋常豆子，乃是花生、花生米，整個都城之內，僅此徐記客棧獨有，彆處無尋，隻是此物存量稀少，今日吃完下次再嘗便要等候許久。”
“竟如此稀缺？那實在太可惜了！”眾人紛紛惋惜不已。
金黃焦香的大餅上桌，瞬間牢牢鎖住所有人的目光，表層烘烤出的焦黃色澤，比起雪白的饅頭更勾人食欲。
有包子和饅頭的美味在前鋪墊，眾人本以為早已見慣風味，可入口大餅依舊驚豔十足，外酥內軟、鹹香適口，收獲滿堂讚賞。
徐開心中暗自無奈，如今他能在都城推出的，僅僅是大荒村最初的幾樣特色麵食，還是早年王記客棧的基礎菜單，對比如今大荒村完善豐富的菜品體係，差了數個層級。
但即便隻是這幾樣樸素麵食，也足以驚豔都城權貴，牢牢吸引大批忠實食客。
原本他打算將特色麵條留作壓軸收尾的菜品，見今日驚喜接連不斷食客反響熱烈，索性暫且按下，留作後續慢慢推出，製造新意。
桌上幾道家常小炒也收獲一眾食客的高度認可，這般反響，讓徐開心中頗為欣慰，以爽口的豆芽伸手女賓客的喜愛。
酒足飯飽之際，終於有人按捺不住，抬手指向牆麵的菜品木牌，輕聲問道：
“徐老板，這神仙醉與忘憂釀定價極高，想必是世間罕有的絕世美酒吧？”
眾人雖早已看到離譜售價，卻無人當眾議論價格，皆是顧及徐開顏麵，恪守分寸禮數。
徐開含笑點頭，語氣篤定：
“諸位慧眼！這忘憂釀與神仙醉，乃是兩款極品烈酒，能讓諸位真切領略到，烈酒最純粹最凜冽的本真滋味。”
“哦？徐老板竟這般自信！”
一名富商朗聲笑道：“我自認千杯不醉，闖蕩多年，還從未有美酒能將我醉倒！”
眾人紛紛側目，靜靜等候徐開細說美酒淵源。
“諸位貴客不必心急。”
徐開微微抬手，從容笑道：
“待幾日過後，我特意籌辦一場品酒宴，屆時邀請諸位蒞臨，一同品鑒這烈酒的滋味！”
今日宴席主食居多，眾人陸續吃飽喝足，紛紛戀戀不舍地放下碗筷，回味著口中的絕妙風味。
徐開心中暗自感慨，大荒村的特色菜肴數不勝數，若是儘數搬來都城，定然能驚豔全城，美味得讓人舍不得停筷。
此番離開大荒村時，李村長特意贈予他一大陶翁豆油，這豆油有著尋常豬油和羊油冇有的優勢，無腥無膩，用來做菜和烙餅，自帶一股純粹淳厚的豆香，風味獨特。
按照李逸的叮囑，這珍貴的豆油，徐開專門留作烙餅使用，日常炒菜依舊用眾人早已習慣的豬油，貼合大眾口味。
今日宴席之上，精致肉食反倒少有人問津，反倒是豆芽、嫩豆腐、香脆的花生這些都城罕見的新奇食材，被眾人嘗鮮吃光一搶而空。
“太過癮了！實在太好吃，可惜肚子已經飽了，真想再吃幾籠包子！”
“誰說不是！我這輩子從未吃過這般絕味主食，這饅頭包子、鮮香不膩，老少皆宜！”
“我反倒更偏愛這發麵餅，外層微酥、內裡綿軟蓬鬆，口感層次太絕！”
“蔥花大餅才是點睛之筆！筋道耐嚼，鹹香夾雜著蔥香，越吃越上頭！”
滿堂食客議論紛紛交口稱讚，徐開卻已然悄然離開前廳。
不多時，一眾小夥計手端木托盤有序走出，每一方托盤之上，都整齊擺放著小巧精致的木盒，按照每桌人數逐一分發，送到每位食客麵前。
木盒之中，盛放的正是今日開業酬賓的福利，冰糖。
徐開早有規劃，贈送的冰糖個頭適中，一斤可分七八十乃至上百顆，分量拿捏得當，開業首日福利最優厚，按桌中人數人手一顆，後續日常經營，每桌僅贈送一顆，細水長流。
他此番帶來的五百斤冰糖，足以支撐店鋪常年贈送，足足用上一年，這般操作會直接斷了白初五等人的冰糖銷路。
隻要白初五敢降價傾銷，徐開便立刻從每桌一顆改為每人一顆，持續乾擾他的售賣價格。
幾番拉扯消耗下來，待大荒村大批量新冰糖運抵都城，他便可再度降價，平價售賣，徹底擊潰白初五等人的貨源壟斷，讓他們再無翻身之機。
“是冰糖！真的是傳聞中的冰糖！”
“這顆頭著實不小，徐老板這般手筆，實在大氣！”
眾人滿心歡喜讚不絕口，一頓驚豔味蕾的新奇美食下肚，還能白得一顆珍稀冰糖，今日此行，屬實收獲滿滿、不虛此行。
此時徐開恰好從二樓走下，對著大堂滿堂賓客拱手行禮，聲音清亮地從容開口：
“諸位貴客，冰糖的妙處，有人熟知有人陌生，此物是我率先帶入都城的珍物，隻是此前造價高昂所以售價不菲，尋常百姓難以享用，故而我一直與冰糖製作的賣家商議，力求提升產量壓低價格，讓世間人人都能吃得上冰糖。”
“如今喜訊告知諸位，冰糖產量已然大幅提升，雖說距離我心中的平價標準尚有差距，但不出一年半載，冰糖價格便能降至數文錢一顆，日後更是可按斤售賣，讓全城百姓都能品嘗！”
話音落下，滿堂賓客儘數瞳孔驟縮麵露震驚，一張張臉上寫滿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