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摸黑丈量
夜色深濃,今年冬季的大雪停歇之後,呼嘯的寒風也隨之歸於寂靜,可深夜的大荒村依舊寒意刺骨,冷意順著牆縫隙穿梭入侵到屋內。
李逸走出院子,反手將院門牢牢關好,心底忽然生出一絲難言的無奈,他今夜,竟然難得的有些緊張。
推開專屬工作室的房門,一股溫熱暖意撲麵而來,傍晚回家吃飯前,他特意往爐膛裡添足了木柴,又壓上一塊蜂窩煤穩著火勢,讓屋內一直都能留存著暖意,不至於寒徹冰涼。
李逸從物品欄取出一床厚實的被褥,仔細鋪展平整,鋪好木床,做完這一切,他才拉開桌邊的椅子落座。
桌案上攤著一大張微黃的白紙,昏黃的油燈光暈灑落紙麵,清晰勾勒出紙上初具雛形的線條。大夏城的外城框架已然儘數勾勒完畢,接下來,便是最為關鍵的內城區域的規劃。
這張圖紙,將徹底敲定大夏城內城主路的走向布局,再以此為核心,向外延伸交織出條條支路,即便隻是城內支路,規格也遠超尋常縣城的街巷,全部參照安平縣城的主路標準鋪設,就是要路麵足夠的寬闊平整,在路兩側還要設置排水暗渠。
至於貫穿全城的核心主路,更是被李逸設計成寬闊到在旁人看來近乎奢侈浪費,但這正是他刻意追求的效果。
足夠開闊的主乾道,既能保障往來馬車順暢通行,還能單獨預留出專屬馬車道與人行道,人車分流,做到井然有序,且在未來若是需要城池改造時,道路寬闊的優勢就能顯現出來。
城池初建,在百姓稀少時,尚且看不出優勢,可一旦日後人口彙聚,市井繁華,這套人性化布局的優越性便會徹底凸顯,兩側人行道供行人悠然往來,中間寬闊的馬車道專供車馬馳騁,即便人流密集,商賈雲集,也絕不會出現擁堵滯澀的亂象。
民居片區的支路與胡同,無需過度鋪張,隻需中規中矩規整通透即可,但最低標準也要必須保障能容馬車順利通行,滿足日常起居與物資運輸所需。
而坊市和集市等核心商貿區域的道路,必須要拉高規格,做到更開闊,至少對標主城主乾道標準,所有商鋪門前,更是提前預留出寬敞空地,專門用作馬車停靠,貨物裝卸,為日後繁華商貿打下堅實基礎。
當人全身心沉浸在熱愛之事中,時光總是流轉得格外飛快。
清脆的敲門聲驟然響起,才將李逸從縝密的規劃思緒中拉回現實,他恍然回神,這才記起自己今夜假借乾活之名,實則另有安排。
李逸起身開門,門外靜靜立著風鸞與雲雀二女。
二人褪去了平日操練的粗布勁裝,換上了精致柔軟的綢布冬衣,青絲梳理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褪去了常年征戰的凜冽英氣,眉眼間多了幾分溫婉柔媚的小女兒姿態,也是有幾分清麗動人。
“怎麼?村正特意喚我們過來,卻又不讓我們進門?”
雲雀眉眼彎彎,語氣帶著幾分俏皮的嗔怪。
李逸連忙側身退步,抬手做出迎客的手勢,二女手牽著手輕步走入屋內,李逸隨即反手關門,落上門插,將深夜的寒氣與夜色儘數隔絕在外。
二人進門第一眼,便望見屋內最裡側的床鋪,被褥鋪疊得整整齊齊。
偷偷的對視一眼,二女的臉頰齊齊泛起紅暈,隨後慌忙偏開視線,眼底還藏著一絲慌亂的羞怯,心底既有少女的忐忑拘謹,又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隱秘期待。
“村正大人深夜在此忙碌何事?”
風鸞率先開口,故作平靜地發問,試圖以此掩飾心底的慌亂局促。
李逸緩步走到桌前,指著滿紙的線條笑道:
“我在繪製大夏城的街道分布圖,城池修建,規劃先行,唯有敲定全城街巷格局,才能繼續推進後續的營建事宜,不能隨意亂建。”
風鸞與雲雀並肩湊近桌前,目光落在圖紙之上,李逸采用的是前世現代簡約素描的畫法,線條利落結構清晰,能更直觀易懂。
即便二人不懂丹青畫技,也能一眼看懂圖紙承載的所有信息,清晰腦補出未來大夏城街巷縱橫,規整繁華的壯闊模樣,心底不由得生出陣陣震撼。
“村正,當真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無所不能,仿佛世間就冇有你不會的事。”
風鸞美眸閃爍著,發出由衷讚歎。
屋內除卻桌前一把座椅,便隻有床鋪可供落座,她順勢坐在床邊,雲雀緊隨其後,挨著她輕輕坐下。
李逸指著尚未完工的圖紙,細細為二女講解自己對大夏城的整體營建規劃,二女聽得格外入神,真切感受到他對這座城池傾注的滿腔熱情與心血。
這座由李逸一手締造的新城,將會是她們日後安穩棲身的共同家園,一念至此,二人心中皆是充滿無限憧憬。
城池圖紙講解完畢,屋內瞬間陷入靜謐......
三人靜靜相對,六目相望,彼此都心知肚明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可一時之間,卻無人率先打破這份沉默。
風鸞與雲雀靜靜等候,等著李逸主動開口,而李逸反倒一時語塞不知如何開口。
他本是行事坦蕩利落之人,可麵對這般場景,無論如何開口都難免透著幾分刻意與厚臉皮,或許應在此時來上幾句情歌能緩解尷尬。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以往李逸與其餘媳婦們相處時,尚且有循序漸進的鋪墊過程,可今夜與風鸞和雲雀,卻是跳過了所有曖昧鋪墊,直奔主題。
哪怕是身為現代人的李逸,都覺得這般直球太過乾脆赤裸,所以才會讓他莫名覺得有些局促。
最終還是風鸞率先打破沉默,眸光帶著幾分嗔怨:
“村正深夜將我們二人喚來,是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她心中暗自無奈,覺得村正是刻意為之,到了關鍵時刻故意拘謹矜持起來。
李逸心虛地抬手撓了撓下巴,順勢接過話頭,隨口找了個由頭:
“呃……我打算給你們縫製幾件貼身衣物,此前雖丈量過身形,卻不慎遺忘了具體尺寸,隻能深夜重新丈量一番。”
風鸞聞言,鄭重頷首起身,神色端莊坦然:
“原來如此,區區小事,我們自然樂意相助村正。”
說罷,她抬手褪去外層的綢布冬衣,內裡隻剩一件貼合身形的緊身羊毛衣,麵上看似從容淡定落落大方,可細細觀察便能發現,她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局促,不過是在強行故作鎮定。
一旁的雲雀早已臉頰緋紅麵若桃花,甚至還感覺到微微有些發燙,她低著頭,起身跟著風鸞一起褪去了外層的冬衣。
“這樣……可以了嗎?”
李逸微微搖頭,含笑輕聲道:
“這般丈量,尺寸終究不夠真切精準。”
此話一出,就連強裝鎮定的風鸞也徹底繃不住了,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羞澀難言。
雲雀連忙抬手指著油燈,細若蚊吟:
“村正……可否先將油燈熄了?”
李逸心中暗自忍笑,熄燈之後昏暗無光,又如何精準丈量身形?
知道這是二女是羞澀難堪,並未戳破這份小心思,他上前一步俯身吹熄了桌上的油燈。
屋內瞬間陷入昏暗,唯有爐膛縫隙透出點點暖光,朦朧映照全屋,驅散了徹骨的寒意,留得一室溫熱。
床榻之上傳來一陣細碎的窸窸窣窣聲響,是二女褪去貼身毛衣的動靜。
“好……好了,可以丈量了。”
風鸞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難以掩飾的羞澀與緊張。
李逸輕輕應了一聲,抬步緩緩走向床邊。
屋外寒風凜冽、霜氣刺骨,屋內卻暖意融融、春意漸濃。
一個多時辰後,沉寂的小屋再度亮起燈火。1
風鸞與雲雀已然穿戴整齊,隻是滿頭青絲略顯散亂,隨意披散在肩頭,臉頰依舊帶著未褪的異樣潮紅,眉眼間藏著淡淡的慵懶與嬌媚。
床榻被褥淩亂褶皺,二女默默從床頭卷起一方平整的布巾,布巾之上一朵殷紅如血的梅花赫然綻放,紅得有些刺眼。
“村正,尺寸既已量妥,我們便先行告辭了,往後若還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提前知會一聲便可。”
風鸞極力穩住心神故作淡然從容,仿佛方才不過是幫著丈量尺寸,尋常幫忙而已。
可起身邁步向外走去時,她的眉頭總會不受控製地微微蹙起,雙腿微微發軟腳步虛浮無力,她與身旁的雲雀相互輕輕攙扶,才勉強穩住身形裝作步履如常的模樣。
房門拉開,屋外凜冽寒氣瞬間湧入屋內,隨即房門輕合,兩道輕重不一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慢慢消散在夜色之中。
李逸看著二人倉皇羞怯的背影,隻覺得這兩個姑娘格外嬌憨可愛。
她們皆是曆經百戰浴血廝殺的女戰士,於沙場之上悍不畏死淩厲果敢,可心底深處,依舊藏著少女獨有的柔軟與純粹。
也正是因為平日裡的鋒芒太盛,性子太剛,見慣了生死殺伐,這份藏於鐵血外殼下的少女心性才得以完好留存,更加純粹乾淨。
二人一身肌膚,遍布著大大小小的傷疤,皆是沙場征戰留下的痕跡,讓人無比疼惜。
秦心月身上寥寥幾道傷疤,都總能讓李逸心生憐惜,更何況是滿身傷痕的風鸞與雲雀。
他瞬間明白二人執意熄燈的緣由,大抵是心底暗自介懷著隱隱有些自卑,不願讓滿身傷疤展露人前。
院外夜色深沉,風鸞與雲雀相互攙扶,步履緩慢......
走出足夠遠的距離,遠離那間溫熱小屋,風鸞才徹底卸下所有偽裝,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舒緩身上的酸軟酸脹。
雲雀抬手輕輕戳了戳她腰間軟肉,將手中一方布巾遞了過去,眉眼帶笑:
“這塊是你的,那塊才是我的,可彆拿錯了。”
風鸞白了她一眼,耳根泛紅:
“我自然分得清楚!方才那種場麵,我難不成還能當這村正的麵失態?未免太過羞人!”
雲雀故作詫異,打趣道:
“我怎麼冇看出你害羞?方才是誰故作淡定,還說下次村正需要幫忙,讓人家提前告知?”
風鸞瞬間麵頰爆紅,又羞又惱地嗔道:
“好啊你!下次我再也不帶你過來,我獨自前來便是!”
“想得美!我偏要跟著!不跟著我怎麼知道你又會說出什麼讓人臉紅的胡話?”
“你還說我!你方才更是不知羞,居然還敢說想為村正生兒育女!”
“呀!你還敢取笑我!你不是也說了?”
“我說是因為你......”
二女低聲笑鬨爭辯一陣,方才的羞澀拘謹儘數散去,最後相視一眼齊齊嫣然一笑,晚風拂過,二人臉上的紅潮稍微褪去些。
二人離去後,李逸簡單收拾了一番淩亂的屋子,便起身返程歸家,家中還有數位佳人靜待,可是不能忘記了。
院門並未落死,李逸推門而入,滿身寒氣未散進入屋內,打算在客廳稍作在進入裡屋。
裡屋房門從內拉開,張繡娘緩步走出,眉眼含著笑意,她輕聲說道:
“雪兒她們都在隔壁屋子等著你呢,你直接過去便可。”
李逸目光不經意掃過她愈發豐腴的身型,眼底帶著笑意。
張繡娘瞬間會意,臉頰微紅,嬌嗔著瞪了他一眼,細聲解釋:
“這幾日來了月事,還需靜養幾日,等過幾日便好了你個冤家”
說罷,她轉身退回屋內,輕輕合上房門。
李逸轉身邁步出屋來到隔壁房間,隨後推開主臥的房門,屋內油燈亮著,爐膛炭火旺盛,溫熱驅散了所有寒意。
目光掃過炕上,白雪兒、陳玉竹、秦心月、墨節瑾、古依娜、烏蘭,六人靜靜躺在那裝睡,顫抖的睫毛和忍不住的笑意,已經出賣了她們。
李逸嘴角微微上揚,心中一歎,今夜,注定又是一場以寡敵眾的硬仗!1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金陵郡城。
徐家徐隆一事,早已傳遍全城,淪為滿城百姓所熱議的談資。
徐隆本就名聲不好,素來頂著紈絝敗家的名頭,如今更是因沉迷賭坊嗜賭成性,被徐家二爺切了兩根手指,醜聞徹底傳遍郡城上下,淪為全城笑柄。
經此一事,徐隆倒是徹底收斂心性,謹遵徐開的告誡,閉門居家足不出戶。
雖說斷指之痛刻骨銘心,但他此番不僅拿回了自家商鋪的所有損失,還額外得到了一筆豐厚金餅賞賜。
更重要的是,這場慘痛教訓,讓他徹底戒掉了賭癮,也幡然醒悟,賭坊本就是逐利斂財之地,莊家穩賺不賠,他先前妄圖在賭坊贏錢翻盤,如今想來實在愚蠢可笑。
旁人嘲諷他紈絝敗家,不懂經商,他皆可以坦然接受做到全然不在意,可唯獨被人視作愚笨蠢貨、一無是處,是他萬萬無法接受的底線。
那些老狐狸,鬥不過手段淩厲的徐開,便拿他來開刀立威泄憤。
既然如此,他便索性閉門不出就蟄伏家中,躲著不出,倒要看看這些人敢不敢強行登門尋釁。
居家蟄伏日久,百無聊賴的徐隆倒是尋得了一樁新的消遣樂子,養鳥逗趣,靜心度日。
“三爺!近日布行生意格外紅火,不少城中大戶人家都來批量采買布匹,頗受大家讚賞!”
一名下人快步上前,滿臉諂媚地躬身彙報,語氣滿是恭賀。
徐隆聞言眉眼舒展開,他的心中甚是欣慰,輕笑出聲:
“甚好!這般紅火生意,也好氣氣那群倚老賣老的老家夥,對了,二爺可是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