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殺蕭長吏!
“報!大人!大事不好!亂民已經攻破官倉,無數百姓蜂擁而入,正在大肆搶糧!”
王金源滿心焦灼地等候消息,可等來的結果,卻是他最不願聽聞不敢麵對的噩耗!
這一刻,他再也端不住往日的從容淡定,聲調陡然拔高急切地質問:
“張郡尉呢?麾下郡兵又何在!”
衙役臉色慘白,驚魂未定的顫聲回稟:
“小人未曾見到張郡尉的人影,我方駐守郡兵死傷慘重,僅有寥寥少許人僥幸突圍逃生!”
“一群廢物!儘是酒囊飯袋!”
王金源怒聲嗬斥,當即厲聲下令:
“立刻召集城內所有衙役,全數集結郡守府!即刻執行,不得延誤!”
“再傳訊四座城門守兵,命他們放棄值守儘數馳援郡守府,圍剿暴亂暴民!”
“是,大人!”
衙役不敢多言,躬身領命匆匆轉身離去。
空蕩蕩的廳堂之內,隻剩王金源一人坐立難安,心緒紛亂翻騰。
這群底層賤民,已然明目張膽起兵作亂,此事徹底撕破臉麵,再無半分緩和周旋的餘地。
對於城中百姓最嫉恨何人,王金源心裡一清二楚,自有幾分自知之明。
官倉被破後全城百姓皆知官府藏糧在手,此番若是不能安撫民心穩住局勢,這群被饑餓逼到絕境的百姓,必定還會鬨出更大的亂子!
外人皆以為官倉便是平陽郡全部的儲糧,殊不知早在預判旱災將至之時,王金源便暗中轉移了大半糧食到郡守府內私設密倉,官倉僅留存三成糧食敷衍明麵,餘下七成糧草,儘數藏匿在郡守府中。
此事知曉者寥寥無幾,當日皆是王金源的心腹親信奉命秘密轉移。
身為文官大多體弱不通武藝,身邊護衛便是唯一的安保依仗,性命全係人手。
故而無論文武官員,都會用儘手段籠絡麾下護衛,或是施恩或是重金籠絡或是權勢脅迫,隻為讓護衛誓死效忠可以儘心辦事。
王金源立刻將府中所有護衛儘數召集,當眾下達死令,要不惜一切代價死守郡守府,護住府邸安危!若是府邸有失,所有人遠在州城的家眷親族,儘數難逃罪責絕無好下場!
一個時辰轉瞬即逝,郡尉張成收攏殘兵,帶著所有剩餘郡兵奔赴郡守府集結。
為求穩妥,他甚至將自家家眷一並帶到郡守府,打算依托郡守府高牆堅壁固守。
同時,兵營所有軍械甲胄和刀槍裝備也被儘數轉移至此,杜絕落入亂民手中壯大對方戰力的隱患。
恰逢冬日新收的柴薪儘數囤積在郡守府,各級官員尚且來不及暗中私吞侵占,如今府邸之內糧草充足,還有成堆的木柴,完全足夠支撐長久對峙。
即便占據地利糧草無憂,王金源依舊心中不安,總覺得局勢依舊凶險。
他迅速在心中思索,打算召集城中所有世家大戶,整合各家府邸的仆役和護院人手,唯有彙聚足夠的人手集結各方力量,才有底氣與暴亂亂民長期抗衡。
城中另一端!
周之棟聽聞城內喧囂大亂,便知城中已然生變,他當即遣護衛外出探查消息,得知百姓夜襲官倉聚眾搶糧之事後,忍不住無奈長歎。
在他眼中,今日之亂其實早有征兆。
郡守王金源一向視底層百姓如草芥,橫征暴斂毫無體恤,日積月累的民怨,終究在饑餓與絕境的逼迫下徹底爆發,劫取官倉僅僅是亂象的開端,往後城中局勢隻會愈發失控、越發混亂!
次日天明,昨夜官倉暴亂的消息傳遍整座平陽郡城,滿城百姓人人震驚,隨後紛紛躁動行動起來。
昨夜冇能鼓足勇氣趕赴官倉搶糧的百姓,天剛蒙蒙亮便蜂擁而至,將官倉大院連同整條街巷擠得水泄不通。
昨夜眾人皆聽聞搶糧的呼聲,可絕大多數人心存畏懼不敢貿然行動,硬生生錯失了良機,如今回過神來,所有人都悔得腸子都青了。
此前冬日砍柴囤薪他們怕冷冇去,之後還耗儘家中為數不多的木柴去粥棚換取清湯寡水,昨夜官倉放糧,他們又怯懦觀望錯失良機。
短短數日,三次錯失讓家人安穩過冬飽腹度日的機會,到頭來隻能依舊挨餓受凍,苦熬這寒冬。
街巷之中,有人坐地痛哭哀嚎,有人捶胸頓足滿心悔恨,人人神色黯然眼神絕望。
官倉院內,陳雷端著一大碗溫熱的粟米粥,手持一塊烤肉,快步走到白正身前遞了過去。
這烤肉取自昨日戰死的戰馬,馬肉粗糙腥澀口感不佳,卻是白正與一眾人許久未曾沾過的葷腥,眼下吃肉食最能補充體力滋養氣血,助力眾人快速恢複戰鬥損耗的身體。
“白大哥,張成將殘餘官兵儘數收攏,全數駐守郡守府死守,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白正目光沉靜,望向郡守府的方向,淡淡開口:
“官倉存糧數量不對,至少半數糧草被提前轉移,剩下的糧食,定然都藏在郡守府內。”
陳雷重重點頭,心中也生出了同樣的猜測,除卻郡守府城中再無任何地方能藏匿如此巨額的糧草。
“既然如此,我們今夜便強攻郡守府,斬殺這狗官!”陳雷沉聲提議。
周邊一眾弟兄聞聲,立刻紛紛附和響應,呼聲震天:
“對!強攻郡守府,殺了狗官!”
“殺狗官!為民除害!”
見眾人情緒激昂戰意沸騰,陳雷連忙抬手按壓,示意眾人安靜。
“大家安靜,聽白大哥定奪!”
白正抬眸掃過眼前一張張熱切激昂的麵龐,略一思索沉聲開口:
“斬殺王金源不急,如今大雪封城積雪深厚,他插翅難飛,不過,我們可先擇一名惡官開刀,立威造勢,讓全城貪官和百姓看清我們的態度。”
“據我所知,周大人與太史令為官清正是難得的好官,絕不妄殺,剩餘一眾貪官汙吏,我們先挑一人下手!”
眾人聞言,紛紛低頭思索,片刻後紛紛附和認同。
“冇錯!周大人是清官,從未欺壓百姓,我們絕不傷他!”
“太史令也是清正之人,從未苛待我們!”
人群中有人高聲怒喝:
“那就去殺蕭長史!此人也是惡貫滿盈的狗官!往日他長子仗勢欺人,作惡無數!今日新賬舊賬一並清算!”
“說得對!蕭長史和王金源是一路貨色,同樣可恨!該殺!”
“殺蕭長史!誅殺惡官!”
白正微微點頭,最懂確定道:
“好!目標蕭長史!眾人速速進食休整,吃完即刻出發,趁他尚未轉移府邸退守郡守府,將他一擊必殺!”
眾人意見儘數統一,無人再有異議。
一夜之間,眾人已然脫胎換骨,昨夜開戰之前,他們還是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窮苦亂民,如今儘數換上了繳獲的官兵衣甲靴履,手中緊握製式刀槍兵器,氣勢煥然一新。
有人牽來繳獲的戰馬,白正手持風雷棍,翻身落座馬背,與陳雷並立隊伍最前方。
他的身姿挺拔氣勢沉凝,不經意間流露的凜冽殺伐氣息,讓身側的陳雷暗自心驚,心中斷定:
此人昔日定然久經沙場、征戰四方,絕非尋常江湖武夫。
一眾弟兄皆親眼見識過白正的無上戰力,再加上擁有二流武道實力的陳雷坐鎮前路,兩大強者帶頭衝鋒,身後眾人戰意高漲悍不畏死,隊伍後方,更有無數百姓浩浩蕩蕩緊隨跟隨,聲勢浩大。
蕭長史府邸之內,天色剛亮,蕭長史便收到了下人探查的消息。
聽聞底層亂民竟敢聚眾作亂攻破官倉,他滿臉震驚,隻覺這群賤民膽大妄為,此行形同謀逆造反,罪該萬死!
未過片刻,郡守府衙役傳訊而至,帶來王金源的命令,命所有在職官員儘數攜帶家眷和貴重物資,即刻轉移退守郡守府,集中兵力固守避免被亂民逐個擊破。
接到命令,蕭長史不敢耽擱,立刻召集府中下人,緊急將府邸內的金銀貴重和糧草柴薪儘數裝車,如今的糧草和柴薪皆是城中最緊缺的物資,也是保命的根本,他絲毫不敢遺漏。
蕭長史負手立在庭院之中,看著下人忙碌搬運裝車囤貨,自以為局勢儘在掌控。
“大人!府外突然來了一眾甲兵!”
下人匆匆奔入院中,神色慌張地稟報。
蕭長史微微詫異,轉念之間隻當是郡守特意派兵前來接應,心中暗自得意,自覺深得王金源器重。
他整理衣袍,麵帶從容笑意,邁步走向府邸正門,可當看清門外眾人的瞬間,他心頭驟然一沉,渾身寒意驟起。
眼前之人雖身著官兵甲胄製式衣物,可周身凜冽粗糲的氣質,眼底毫不掩飾的怒火,與真正的官兵截然不同。
更詭異的是,甲兵身後簇擁著密密麻麻的百姓,尋常百姓見了官兵皆是避之不及,此刻卻儘數聚集於此,戰意洶洶。
蕭長史心頭巨震,瞬間明白了來人身份,麵上卻強裝鎮定,擠出一絲笑意開口:
“諸位辛苦,我府中物資已然收拾妥當,即刻便搬遷前往郡守府!”
說罷,他故作從容,轉身便想退回府中閉門死守,神色動作之間,竭力不露半分破綻。
“狗官!站住!”
陳雷一聲怒喝,身形一縱,直接從馬背上飛躍而下,快步疾衝,直撲蕭長史而去,抬手便要將其擒拿。
就在他即將得手的刹那,蕭長史身後兩側,驟然跨步閃出兩名護衛,二人手持黑鐵長刀,刀鋒淩厲,以刁鑽詭異的角度雙雙斬向陳雷周身要害。
攻勢迅猛狠辣,殺機凜冽刺骨,陳雷心知凶險,若是執意擒拿蕭長史,雙臂定然會被雙刀斬斷,無奈之下隻能收手側身,急速閃躲避開致命一擊。
避開攻勢的瞬間,陳雷不退反進,身形翻轉,長刀悍然反擊。
“鐺!”
金鐵交鳴之聲清脆刺耳,火星四濺!
剛猛絕倫的力道甚至讓陳雷的刀刃崩出數道缺口,可這全力一擊,依舊被兩名護衛雙刀交叉,穩穩格擋下來。
陳雷眉頭緊蹙,心頭凝重,隻需一個照麵,他便摸清了二人深淺。
單打獨鬥,二人任意一人都絕非他的對手,可二人聯手默契十足攻防兼備,完美牽製了他的攻勢,讓他根本無法施展全部實力。
短短片刻僵持,蕭長史趁機抽身退回庭院,迅速關上院門,暫時穩住了局勢。
“所有人聽令,合圍整座府邸,不許放走一人!”白正沉聲下令。
眾人聽聞立刻四散合圍,人手不足之處,後續趕來的百姓紛紛主動補位,眾人皆想立功,盼著破府之後能分得糧草物資,無一人願意錯失良機。
庭院之外,陳雷與兩名護衛纏鬥不休,十餘回合交鋒下來,雙方攻防互換僵持不下,徹底陷入僵局難分勝負。
纏鬥間隙,陳雷沉聲開口,試圖勸說二人:
“你二人也是血性漢子,何苦為這貪贓枉法的狗官賣命?蕭長史為官不仁還欺壓百姓,你們心知肚明,今日你們護不住他,何苦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速速讓開!”
兩名護衛對視一眼,眼神堅定,齊齊搖頭沉聲回應:
“一飯之恩,湧泉相報,我等食蕭大人俸祿受他庇護,身為麾下護衛彆無選擇,唯有誓死相護!”
聽聞此言,白正翻身下馬緩步上前,走到陳雷身側。
他目光冷冽地看向對麵二人,聲線平靜卻帶著極致的壓迫感:
“我隻出一棍,你二人若能穩穩接下,我即刻帶人撤圍離去,若是接不住,要麼即刻讓開,要麼.....死!”
陳雷見狀,主動收刀後退兩步,讓出戰場。
兩名護衛對視一眼,皆是生出傲氣,咬牙沉聲應道:
“好!我兄弟二人,便接閣下一棍!”
話音未落,白正手腕驟然發力,沉重的風雷棍驟然橫掃而出。
恐怖的勁風驟然席卷全場,氣流爆裂,耳邊響起刺耳的破空爆鳴,威勢駭人至極。
兩名護衛不敢大意,全力凝神戒備,雙雙跨步上前,兩柄黑鐵長刀十字交叉抵於身前,一手握柄、一手扶背,傾儘全身氣力格擋,神色凝重到了極致。
乒.....
一聲巨響驟然炸開。
黑鐵長刀與風雷棍轟然相撞,兩柄精鐵長刀瞬間不堪重負,應聲碎裂崩斷。
一股蠻橫霸道的巨力順著斷刀瘋狂湧入二人雙臂,瞬間震得二人胸腔氣血翻湧經脈發麻,雙臂如同紮滿細針,劇痛刺骨。
二人控製不住身形,連連踉蹌後退數步,直至後背重重撞上院門門板,才勉強穩住身形。
兩人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此刻雙臂酸軟無力,徹底失去再戰之力,隻能緩緩垂落雙手,默默退到院門兩側,讓出通路。
“我兄弟二人……輸了,多謝閣下手下留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