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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動手前的準備

2026-09-01 作者: 花無炎

小院之中,白正手持風雷棍肆意舞動,長棍破空呼嘯,帶出一陣陣淩厲可怖的破風聲,聲音如驚雷炸響,震得周遭空氣隱隱震顫。

“開門!快開門!”

“奉郡守大人之命,全城征收柴薪稅,家家戶戶必須上繳一捆木柴!”

門外的嗬斥聲由遠及近,這粗暴和蠻橫打破了街巷的寧靜。

院內百姓滿臉茫然,出聲問道:

“差爺,什麼柴薪稅啊?我等從未聽聞有這條規矩?”

“少廢話!這是大人今日新頒的政令!乖乖配合繳稅彆自討苦吃,逼我們動手強硬拿人!”

喊話的衙役語氣凶悍,滿是威脅。

百姓無奈妥協,試探著問道:

“差爺,這一捆木柴不知可否抵稅?”

“不行!太少了!看你家中有存柴,至少兩捆並作一捆,才算足額!”

百姓一時語塞,麵露為難:

“這……”

“怎麼?難不成你還想吃點苦頭?”

衙役語氣陡然淩厲,步步緊逼。

百姓心中畏懼,隻能咬牙退讓:

“冇有……差爺,您儘管拿走。”

院中的白正將這一切儘收耳中,聽清了外頭衙役盤剝的對話,他先收勢停棍,轉身回屋將風雷棍妥善放好,待他再度走出房門,自家院門已被人大力拍得砰砰作響,震動不止。

“開門!立刻開門!再不開門,我們直接破門而入!”

白正神色平靜地上前拉開院門。

門外一名正全力俯身拍門的衙役猝不及防,慣性之下往前踉蹌兩步直直撞向白正,撞到他身前才勉強站穩身形。

“他娘的……”

衙役下意識開口怒罵,抬頭對上了白正冰冷淡漠的目光,白正身形高大挺拔,足足比這名衙役高出一個頭,那種壓迫感撲麵而來。

衙役心底一怯,硬生生將臟話咽回肚裡,尷尬乾咳兩聲,後退半步,強行昂首挺胸端起公差的架子高聲喊話:

“奉郡守大人之命,上門征收柴薪稅,每戶必須上繳木柴一......”

他話音未落,身後同伴忽然伸手捅了捅他的後腰。

幾人掃視一圈瞥見這座小院的木柴堆積如山,一捆捆整齊碼放,粗略一數,足足有三四十捆之多。

喊話的衙役瞬間會意,當即改口,語氣又霸道了幾分:

“新規增補,每戶上繳兩捆木柴!”

白正冷眼掃過三人狐假虎威貪婪市儈的嘴臉,一言不發,徑直走到柴堆旁,挑出兩捆體量最大最為紮實的乾柴,穩穩放在衙役麵前。

三名衙役本是暗自盤算,若是白正稍有遲疑不肯配合,他們便借機發難,再強行加征一捆。

可白正這般乾脆利落毫無抵觸,反倒讓他們找不到半點找茬的由頭,心中暗自懊悔,方才就該直接開口索要三捆。

滿心不甘的衙役冇好氣地頤指氣使,沉聲命令:

“你!跟著我們把柴送到外麵的馬車上去!”

白正麵無表情,俯身拎起沉重的柴捆。

衙役見實在挑不出半點錯處,隻能悻悻轉身,走出院門後不耐煩地抬手示意:

“趕緊的,自己搬到那邊馬車上去!”

吩咐完白正另外兩名衙役立刻轉身,抬手拍向隔壁田二的院門。

手掌尚未落下,田二便主動拉開院門,滿臉堆笑點頭哈腰,一副極儘諂媚的模樣:

“各位差爺駕到,裡邊請!不知差爺有何吩咐?”

“奉郡守大人之命,上門征收柴薪稅!”衙役冷聲宣告。

田二連忙應聲:“原來是這事,小的全力配合,絕無二話!”

衙役目光快速掃過院落,見田二家中也囤積了不少乾柴,當即加碼:

“你家存柴不少,按例上繳兩大捆!”

“成!差爺稍等片刻!”

田二不敢耽擱,特意從柴堆裡挑出兩捆體量最足品相最好的乾柴,這本是他今日打算拿去換粟米的。

“差爺,您看這兩捆可否?”

田二依舊陪著小心的笑臉。

衙役負手而立,故作姿態的打量一番,慢悠悠開口:

“罷了,看你態度恭順積極配合,就按這兩捆抵稅。”

“多謝差爺通融!需不需要小的幫各位送到馬車上?”

田二順勢討好問道。

衙役隨意點頭:“去吧,送到外頭的馬車之上。”

“唉!好嘞差爺!”

田二爽快應下,拎著沉重的柴捆朝外走去,行至半路,恰好撞見折返回來的白正,他連忙停下腳步打招呼。

“白大哥!”

白正目光掠過他手中的柴捆,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將木柴堆放到馬車上,待衙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朝著巷子深處蔓延,田二才快步走到白正院中,滿臉不忿地低聲抱怨:

“白大哥,這些官府的狗腿子實在太過分了!我明明聽到他們在外巷喊每戶一捆,到了我們這裡見我們存柴多,就硬生生漲到兩捆,擺明了就是借機欺負老實人!”

白正耳廓微動,敏銳捕捉到巷口傳來的動靜,立刻抬手對田二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冇過多久,五名衙役再度出現在院門口,來勢洶洶。

“奉郡守大人政令,征收柴薪稅,每戶繳三捆!”

田二瞬間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又急又氣:

“不是差爺!我們方才已經足額繳稅了!”

這送出的幾捆乾柴,於他而言絕非尋常柴火而是碗珍貴的粟米,是他頂著漫天風雪忍凍挨餓辛苦砍柴換來的活命本錢,這不過片刻功夫就要前後交出五捆,田二覺得滿心憋屈萬般不甘。

衙役臉色驟然一沉,身後幾人更是直接伸手按住腰間刀柄,氣勢逼人。

“方才繳稅?我等怎麼未曾收到?冇有官府庇護冇有大人施粥接濟,你們這些百姓早就餓死凍斃!收幾捆木柴而已有什麼可說的?冇柴就再去山裡砍!”

“可是……”

田二還想試圖辯駁,身旁的白正忽然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製止了他的話語,語氣平靜卻乾脆:

“我們交。”

話音落下,白正轉身入院,再度取出三大捆厚實的乾柴,穩穩放在一眾衙役麵前。

見白正這般隱忍配合,田二也瞬間清醒過來。

這些衙役擺明了就是蓄意勒索、層層盤剝,若是他執意反抗,非但討不到公道,反而會吃苦頭,甚至會被對方借機栽贓,將家中剩餘的木柴儘數搜刮一空。

想通此間利弊,田二收斂情緒連忙應聲:

“是,諸位差爺稍等,我這就回家取柴。”

見兩人如此識趣順從,幾名衙役臉上紛紛露出玩味的戲謔笑容。

單單這兩戶人家,他們每人便能私分一大捆乾柴,收獲頗豐。

在他們眼中,這些底層賤民本就不配擁有安穩,對待他們壓根無需好臉色。

但凡有人敢反抗不配合,他們便隨意安上偷盜木柴違抗政令的罪名,大打出手,將人打至半死,再把家中所有木柴儘數搜刮帶走。

“算你們識相!趕緊把柴送到外麵車上!”

白正與田二默默順從,各自又扛著三捆柴薪送到馬車之上。

明知是衙役借機欺壓勒索,卻隻能隱忍退讓不敢辯駁,還要裝作恭順模樣,田二心中憋悶至極,卻又毫無辦法無力反抗。

直至巷口的馬車緩緩駛離,徹底冇了蹤跡,田二才長長鬆了一口氣,低聲怒罵:

“他娘的,總算把這些狗腿子送走了!”

白正一身武功,想要收拾這幾名衙役易如反掌,可連白正都選擇隱忍退讓,他又又和不滿的,尋常地痞無賴尚且敢肆意欺淩百姓,更何況手握權勢可以隨意栽贓定罪的衙門衙役。

“等天色暗下來,我們把院裡大部分木柴儘數送到於家換成粟米。”

白正沉聲開口,田二瞬間領會了他的用意。

他們家中囤積的木柴太多太過惹眼,這些衙役貪得無厭欺軟怕硬,絕不會就此罷休,日後必定會隔三岔五上門騷擾。

與其坐以待斃任人搜刮,不如提前將柴薪換成粟米妥善藏匿,至少能保住一家人賴以活命的口糧。

“好!白大哥,我全都聽你的!”

天色漸晚,田二先行去往於家,告知對方家中有整車乾柴想要出手,眼下全城木柴緊缺,於家聽聞消息,立刻派遣下人趕著馬車前來收購。

二人一趟趟往返搬運柴薪,若是單憑人力短途搬運,既費時費力,又極易招惹外人覬覦。

白日裡衙役層層搜刮,夜裡城中秩序崩壞人心叵測,有白正在旁人尚且心存忌憚不敢妄動,可若是二人儘數外出搬運,家中無人看守,必定會引來賊人偷盜搶奪。

讓於家駕車上門收購,便是最穩妥周全的法子,尋常零散幾捆柴薪,於家自然不會興師動眾,可整車木柴薪足以讓對方專程前來。

兩人幾乎搬空了家中所有存柴,隻留下三捆專供自家日常取暖做飯,而換來的大量粟米,儘數裝入布袋妥善收好。

待於家馬車駛離,二人又將院中剩餘的大捆柴薪拆開,分成細碎小捆,一部分囤積屋內,放在灶台旁和木床下,儲備好未來數日的所需,最後隻在院落中留下少量柴捆,專門用來應付上門勒索的貪婪衙役。

“夜裡關好房門,無論外頭有任何動靜,都切勿出門。”

白正鄭重叮囑田二。

官府強行征收柴薪層層盤剝,本就掙紮在生死邊緣的百姓,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夜幕降臨後,城中必定會有走投無路的百姓鋌而走險,外出偷盜和搶掠,今夜注定會發生偶爾出現的殺人慘劇。

所幸這條胡同因白正此前兩次出手鎮懾,近日還算安穩,尤其是白正居所周邊的數戶人家,就算是膽大妄為的歹人,也不敢輕易窺探招惹,生怕喪命於白正手中。

夜色徹底深沉,寒風呼嘯,白正身形一動從院牆略有破損的後院悄然離開,踩著厚厚積雪走向城內主街,一路朝著官倉方向而去。

“嘶……他娘的這天也太冷了,守在這裡簡直不是人乾的活!”

“誰說不是呢,再咬牙忍兩天,咱們就能輪換不用在這裡遭罪了!”

“這邊火盆冇柴了,趕緊去取些木柴過來續上!”

“......”

官倉乃是平陽郡城的重中之重,囤積全城糧食命脈,日夜都有郡兵與衙役雙重值守,嚴防偷盜不敢有絲毫懈怠。

三日前,白正特意手拎木柴,裝作路人從官倉附近路過,趁機觀察。

白日裡官倉有十五名郡兵和十名衙役聯合值守,戒備森嚴。

這些衙役平日裡欺壓百姓尚可,卻從未修習正經武學,連不入流的武者都難以抗衡,以白正的實力,再多衙役也不足為懼。

可郡兵截然不同,他們身披戰甲,還有弓箭和黑鐵刀,白正自然毫無畏懼,可若是被一眾郡兵合圍射箭,他無甲護身極易受傷,不能掉以輕心。

平陽郡郡守橫征暴斂,立柴薪稅欺壓盤剝百姓激起滔天民怨,白正心中早已給這名狗官判下死罪。

他心中已謀劃周全,強行攻破官倉開倉放糧,若是他主動召集人手攻打糧倉,未必有人敢響應,可一旦官倉破開糧食外露,無需他號召,全城無數掙紮在饑餓邊緣的百姓,定會蜂擁而至爭相搶糧。

狗官早已逼得百姓走投無路,百姓心中隻剩拚死反抗一條路,隻要有人帶頭破倉放糧,城中走投無路的百姓必定一呼百應。

行至官倉附近街道,白正收斂周身氣勢,雙手插入袖筒,微微佝僂身形,刻意裝作腿腳不便跛足蹣跚的模樣,拖著一條腿緩慢前行,借此暗中觀察官倉的值守布局。

他知道自己身形高大醒目極易引人留意,故而特意間隔三日再度深夜探查,若是白日剛探查夜裡又現身,必定會被有心人察覺端倪暗中提防。

靠近官倉,黑暗中跳動的火光清晰映入眼簾,火光周遭人影錯落,是夜晚值守的人。

官倉左右兩側各燃著一處火盆,火光搖曳,值守的衙役僅餘兩人留守近處,其餘之人早已躲入屋內取暖休憩,不見蹤跡。

郡兵這邊也隻剩五人在外值守,相較於白日的嚴密布防,夜裡的戒備明顯鬆懈太多,寒風刺骨任誰也難以日夜堅守。

白正全心留意官倉值守的動靜,卻忽略了周遭暗處的異動,途經街角之時,他耳畔忽然捕捉到一陣細碎輕微的腳步聲。

能在此時此處出現,還鬼鬼祟祟的,顯然這片區域不止他一人在覬覦官倉,暗中尚有其他人蟄伏觀望。

偌大的平陽郡城,頂尖一流高手或許寥寥無幾,但二三流的武者必然不在少數。

郡守停施粥糧強征柴薪稅,暴政層層壓迫會逼得無數人瀕臨絕境,此刻有人暗中圖謀官倉,伺機而動實屬情理之中。

白正見狀,心中反倒鬆了口氣。

這般局麵於他而言是絕佳助力,他無需費心召集人手,隻需動手破倉,暗處蟄伏的武者絕境求生的百姓,定會紛紛衝出搶糧。

待郡兵聞訊趕來支援,所有搶糧之人都會成為官府圍剿的目標,絕境之下眾人隻有被迫聯手共同對抗郡兵。

白正攥緊雙拳,眼底閃過一抹鋒芒!

如今他的身體狀態恢複至巔峰時期的六成水準,但隻要氣力充足能持久戰穩,對付這些戰力退化的郡兵,已然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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