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暴利
徐開手中握著一隻盛放神仙醉的玻璃瓶,無需開蓋,隻是透過澄澈通透的玻璃瓶身,便能清晰看見內裡澄澈透亮且毫無雜質的酒液。
這般世間罕見的精致玻璃器皿,盛裝著實屬人間難尋的絕頂烈酒,二者相得益彰,方才真正配得上神仙醉這飄逸絕塵的名號。
另外當下盛酒的器皿,多是圓潤飽滿的陶壇瓷罐,眾人皆是頭一回見到這般方方正正又棱角利落的瓶身,新穎彆致的形製自帶一番清雅風骨,讓人心中不由自主生出一種契合之感,覺得唯有這般獨特的器型,才配得上神仙醉的絕世烈酒。
“如何?諸位老板可還滿意?”
李逸眉眼帶笑,從容開口問道。
“哈哈哈……滿意,自然是萬分滿意!”
“這般精美絕倫的瓶子,怕是杯中美酒飲儘,這瓶子也讓人舍不得丟棄,當個擺件亦是絕佳好物!”
徐開小心翼翼將酒瓶放回木箱,由衷讚歎了一句:
“也唯有李村正這般心思縝密和智計過人之人,方能想出如此絕妙的巧思,在下實在佩服!”
眾人驚豔讚賞的反應,儘數落在李逸眼中,心中也頗為滿意,隨即順勢開口,與眾人細細商議起忘憂釀與神仙醉的定價。
兩款瓷瓶與玻璃瓶規格統一,每瓶酒水淨含量皆在兩斤上下,使用三兩多玻璃酒杯,一瓶酒恰好可倒滿六杯。
定價最終敲定,忘憂釀每瓶售價三錠銀子,神仙醉因為更烈更為珍稀,單瓶定價為一枚金餅。
這般定價在李逸看來已然是極高的價位,可反觀徐開一眾商人,臉上無半分覺得昂貴之意,皆神色坦然,仿佛這個價格理所應當,甚至是物超所值。
就連素來沉穩的徐開,心中都暗自詫異,此番定價竟比他預想的還要低廉不少,如此一來,他們轉手售賣,便能賺取更為豐厚的利潤。
在場眾人皆是常年走南闖北的商人,深諳經商之道。
他們不惜千裡迢迢長途跋涉地奔赴大荒村,途中還要冒著遭遇匪徒或是流民劫掠的凶險,為的便是博取足額利潤,若是回報微薄無利可圖,此番奔波便全然不值。
此番前來,諸位老板幾乎傾儘了大半身家,此前采購的香皂,麵膏,冰糖與各類玻璃器物,尚且未曾耗儘他們所攜帶的半數銀兩,可一旦購入忘憂釀與神仙醉兩款烈酒,眾人身上所攜錢財,瞬間便所剩無幾。
眼下李逸燒製的酒瓶數量有限,酒窖中封存的忘憂釀與神仙醉,統共還剩下十大壇。
他索性暫且停止售賣,將剩餘酒液儘數密封窖藏,任由歲月沉澱風味,待日後酒體愈發淳厚,便能調配出香氣更濃鬱和口感更上乘的美酒。
如今眾人品鑒,貪戀的不過是高度烈酒入喉的凜冽痛快與新鮮奇特,可隨著兩款美酒的名聲漸漸傳開,世人慢慢適應烈酒的口感,在懂得品味酒香之後,經年窖藏的陳酒,其獨有價值便會徹底凸顯,身價倍增。
眾人小心翼翼清點完畢所有酒水,開始穩妥規整地分裝到各自的馬車,包括徐開在內的一眾商人,此刻身上皆是囊中羞澀,再無多少餘錢。
待酒水交割完畢,李逸又取出一批精致瓷器供眾人挑選,眾人雖手頭拮據,依舊忍不住購入不少。
最後李逸才拿出了此前驚豔眾人的玻璃鏡。
他帶來了兩種規格各異的手鏡與梳妝鏡,雖鏡框未曾選用名貴珍稀的木料,可憑借李逸精湛嫻熟的木工手藝,鏡身雕琢出細密精致的紋路,再輔以蟲漆細細塗刷拋光,整體通透雅致,質感上乘,觀感極為精美。
“呃……李村正,實在抱歉,我身上已然分文不剩,無力再購置了……”
於東海麵露窘迫的尷尬開口,其餘幾位老板亦是神色相同,皆是囊中羞澀麵露難色。
李逸見狀,唇角揚起一抹淡然溫和的笑意:
“諸位老板與我合作多次,交情深厚,我自然信得過各位的為人,這些鏡子你們儘管帶回售賣,所得利潤你我五五分成即可,另外,還需勞煩諸位返程之後,代為收購一批名貴木料。”
眾人聞言瞬間一掃窘迫,個個麵露喜色。
“多謝李村正信任!我等定不負所托!”
“冇錯!這般巧奪天工的玻璃鏡,定然能賣出高價,絕不辜負村正的信任!”
徐開鄭重拱手道:
“李村正胸襟氣度,在下由衷佩服,請您放心,今日所欠銀錢,下次送貨之時必定悉數結清!”
李逸含笑點頭,抬手抱拳從容還禮。
就在此時,遠處駛來四輛馬車,正是吳忠良運送布匹的車隊。
“哈哈哈!徐二爺,我來遲一步,莫怪莫怪!”
吳忠良快步上前熱情招呼。
徐開笑著拱手回禮,眼底卻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微動,他並非遺忘了與布行的這筆買賣,隻是此刻身上錢財早已儘數耗儘,根本無力再購入布匹。
“吳老板,實不相瞞,我此番采購早已將隨身銀錢耗儘,你這批布匹……”
不等徐開說完,李逸便從容開口解圍:
“無妨,眼下我們正缺優質蠶絲與葛藤絲,便勞煩徐二爺返程之後代為收購,下次我們送貨之時,再一並帶回便可。”
徐開當即應聲:
“好!既然村正這般安排,我定然儘力而為,以最低的價格收購足量的優質蠶絲與葛藤絲。”
至此,所有主力貨品儘數交割完畢,李逸又貼心備好各類土特產贈予眾人,有新收的花生米、壓榨的豆油,還有土豆和胡蘿卜,洋蔥等新鮮作物。
隻是冬日天寒又風雪將至,長途運輸能否不被凍壞全憑些許運氣,以眼下的儲運條件,短距離運輸尚可保全,可千裡路途恰逢風雪寒冬,終究難以把控。
原本於東海等人計劃次日清晨再起程返程,徐開卻果斷決議連夜動身,車隊連夜趕路,預計後半夜便可抵達安平縣城,休整半宿,次日一早便能繼續趕路。
這場醞釀數日的風雪,極有可能是一場大的暴雪,唯有抓緊時間多趕路程,方能避開風雪圍困。
眾人皆無異議,迅速整頓行裝,待夜色徹底籠罩大荒村,浩浩蕩蕩的車隊也起程離去,漸漸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此番返程並無鏢局鏢師隨行,僅憑徐開自帶的護衛人手,便足以保駕護航。
也是自此之後,大荒村的貨運模式將徹底革新調整,全程由大荒村全權負責貨品運輸,徐開於東海等商人隻需支付一筆豐厚運費即可。
花錢買安穩,買效率,還能徹底規避路途劫掠的風險,這般好事無人能夠拒絕。
隻要李逸定下的運費價格不算離譜,眾人皆會欣然接受。
如此一來,李逸便可讓王金石以長風鏢局的名義,廣招身懷真功夫的武夫,同時吸納青壯年修習武藝,曆練本事。
在李逸的布局之中,長途貨運不僅是送貨交易,更是打通沿路人脈、穩固商路根基的過程,為日後的宏大布局層層鋪墊。
他心中早已謀劃長遠,意欲打造專屬商貿之路,將大夏城鑄就為天下貿易的核心樞紐。
這便需要規劃出一條從大夏城延伸至西域的最優商道,更要常年維係路途安穩,否則過往胡商屢屢遭劫,導致血本無歸,即便大夏城有再多珍稀貨品,也無人敢冒險前來。
因此,他不僅要親自打通,平整商路,更要在沿途樹立赫赫威名,讓大夏城與長風鏢局的名號震懾四方,令各路劫匪和亂軍聞之膽寒,無人敢覬覦這條商貿要道。
這番布局說來簡單,實則極為耗費時日,更需海量人手支撐。
待日後大夏城徹底安定,秩序井然,青鳥衛與拓字營的兵卒,皆可輪崗入駐鏢局負責貨運安保,李逸既要立足當下規劃短期發展,更要著眼長遠布局,如此一來,所有人力物力皆能妥善安置,人儘其用。
夜色蒼茫,李逸立在城頭,靜靜望著遠方車隊的燈火漸漸遠去,最終消融在夜色深處。
僅此一樁買賣,眾人便斬獲近三千枚金餅的豐厚收益,其中近半數利潤,皆來自酒坊產出。
這般驚人的回報,讓王金石與林平皆有種如夢似幻的不真實感,尤其是林平,自覺全程未曾費心出力,卻能分得數百金餅,心中滿是忐忑。
看著桌案上堆積如山的金餅,王金石與林平對視一眼,轉頭看向李逸,語氣誠懇:
“二弟,這收益實在太過豐厚了,我勤懇奔波十數年,都不及這一樁買賣的所得,從頭到尾皆是你費心操勞,我拿著這份錢財,心中實在不安。”
“是啊二哥,大哥尚且出了酒坊與人工,我卻是全程無所出力,純粹是憑空占了便宜。”
林平也連忙跟著附和,滿心愧疚。
李逸卻毫不在意,輕輕搖頭笑道:
“大哥,三弟,當初我們兄弟早已說好分成規矩,便按約定行事”
王金石眉頭微蹙,沉思良久,依舊擺手道:
“話雖如此,可這份收益還是太重了。”
“這樣吧二弟,我與三弟一同拿出一千金餅,交由你用於大夏城建造,我們眼下手握這般多金餅也無處花銷。”
“況且釀酒器具,瓷瓶玻璃瓶,乃至所有釀酒的糧食,儘數由你籌備,這一千金餅,便算作我和三弟買下釀酒配方的酬勞。”
“往後酒坊經營,我們親兄弟明算賬,釀酒所需的糧食,器皿,瓶具,我儘數按價與你結算,絕不讓你分毫吃虧!”
李逸聞言一笑:
“也好,便依大哥所言,往後酒坊賬目明細,皆認真記錄,你們二人的獲利分成,也一並梳理清楚,規整經營。”
“嗯,我也是這般想法。”王金石重重點頭。
林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誠懇說道:
“大哥,二哥,我對經商之道一竅不通,承蒙二位提攜,總覺得自己是在坐享其成。”
王金石抬手重重搭在林平肩頭,收斂笑意,神色鄭重:
“三弟,萬萬不可這般妄自菲薄,切莫看清自己的功勞!”
李逸也適時開口寬慰:
“冇錯三弟,我平日要忙的事情太多,這大夏城的建規與村落的大小瑣事,全靠你日夜監管操勞,你日日早出晚歸儘心值守,幫我穩住後方根基,我才能安心鑽研新物謀劃發展,你的功勞,舉足輕重,我心知肚明。”
“是啊,我若是有事纏身,酒坊的大小事務,也得全依仗三弟幫襯兜底!”王金石隨即附和。
聽聞兩位義兄這般肺腑之言,林平心中暖意翻湧,重重點頭,目光堅定地回道:
“好!既然二位義兄如此信任我,我定儘心竭力,絕不辜負義兄的期許!”
王金石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笑著提議:
“兄弟三人難得清閒,不如小酌幾杯?”
“甚好!今日交付客商的神仙醉,是我最新調配改良的新酒,風味更佳,正好讓二位兄長品鑒一番。”李逸欣然應允。
“哎呀!這般好酒,可不能少了我!”
話音剛落,趙川的身影便出現在客棧門口。
今日天寒地凍,他在歸家途中途經此處,本想進來討杯熱酒暖身,剛到門口便聽聞幾人要飲神仙醉。
“哎呦!趙縣尉來得正好!既然來了,便一同入座共飲!”王金石朗聲笑道。
林平當即起身:“我去喊趙拓統領前來!”
趙川連忙抬手阻攔:“不必勞煩三爺,我去喊他便可!”
不等林平應聲,趙川便大步轉身離去,趙拓如今可算是他的酒友,尤其是神仙醉這般難得的烈酒,自然要拉上他一同共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