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血腥對決！
“青鳥將軍，我們現在直接殺過去嗎？”
狼烈按捺不住胸中的躁動，快步奔至林青鳥身前粗聲詢問。
這一路從禿發部落走來，路途遙遠，蟄伏心底的鬱氣積攢已久，此刻天狼部的敵人近在咫尺，他隻想提刀上前痛快的廝殺，儘數宣泄連日來積壓的煩悶情緒的。
林青鳥卻神色淡然，微微搖頭。
“不急，我們按兵不動，靜待敵人來攻，他們，終究會沉不住氣的。”
“呃……我明白了。”
狼烈將到了嘴邊的疑問硬生生咽回腹中，壓下心頭的急切，應聲之後便轉身大步退回到禿發部落中。
林青鳥側目側立，沉聲看向風鸞吩咐：
“風鸞，傳令下去，將所有榆木炮儘數排布就位，提前做好備戰部署。”
“屬下遵令！將軍！”
風鸞應聲領命，即刻指揮青鳥衛奔赴運載榆木炮的馬車。
單門榆木炮占地有限，可他們這次整整帶了百門榆木炮，加起來這體量便極為驚人，一路長途轉運輾轉，著實耗費了不少人力物力，有著諸多不便。
既然李村正有言在先，林青鳥便下定決心，儘數動用這批榆木炮，至少要消耗七八成，餘下部分妥善留存，以備戰局突變好應對突發危機。
狼烈將林青鳥的部署如實告知烏孤，烏孤聽聞之後，心中毫無異議。
曆經數次交鋒，他早已知曉林青鳥的能力，也逐漸明白了戰鬥不是一味魯莽衝鋒的道理，要學會製定方法，才能最大限度削減己方部落勇士的傷亡。
倘若勝算渺茫，便無需思慮損耗得失，可一旦手握必勝底氣便要步步籌謀，竭力保全麾下族人，以最小代價博取全勝。
很快，阿古和與蒼狼部一眾勇士儘數知曉了此番部署，眾人心中雖滿是疑惑不解，卻見首領烏孤已然默許，便悉數壓下疑慮，靜靜地待命。
“原地休整。”
林青鳥語氣淡漠，言罷便轉身步入馬車休憩，神色從容，全然不受對麵敵人連片刺眼篝火的乾擾，心靜如水。
夜色沉沉，草原的另一側。
努木赤坐在篝火旁，一手抓著碩大的烤羊腿，大口撕咬咀嚼。
他的吃相粗野狂放，宛若蠻荒野獸，仰頭啃食，搖頭咂嘴，得意的粗獷笑聲不斷自喉間發出。
一旁族人麵露憂色，低聲開口道出心中顧慮：
“首領，我們不發動戰鬥，萬一把他們嚇跑了，再想搜尋圍剿便難了。”
努木赤囫圇咽下口中的肉食，眼底滿是輕蔑與自傲，語氣不屑至極：
“跑？任由他們跑！我們緊隨其後追擊，我倒要看看他們能逃到何處！”
身旁立刻有族人附和大笑：
“冇錯！上一戰他們已然見識過我天狼部的凶悍勇猛，如今畏戰逃竄也不是不可能的。”
“這一次，我們一定要生擒蒼狼部的首領，逼他們俯首投降！”
天狼部眾人肆無忌憚地高聲議論，陣陣哄笑回蕩荒原，在他們眼中，此戰勝負早已注定，蒼狼部區區小族，根本不足為懼，落敗潰敗已是定局。
努木赤心中另有盤算，天狼部騎兵數量遠超對手，無需連夜強攻。
深夜夜色漆黑，一旦敵人不敵潰敗，追兵極易在暗夜中跟丟，難保阿古和不會再次趁機逃脫。
他此番謀劃，不求全殲蒼狼部全員，隻求生擒首領阿古和。
蒼狼部之所以能立足草原，全憑阿古和坐鎮統領，一旦首領被俘，部落群龍無首就形同散沙，無需苦戰，天狼部便可順勢徹底吞並蒼狼部。
想到這，努木赤愈發篤定自己的算計萬無一失，閉目躺臥，心安理得地沉沉睡去。
夜幕籠罩草原，蒼狼部與天狼部兩兩對峙，竟出奇地相安無事。
雙方皆無主動開戰之意，場麵詭異荒誕，仿佛蒼狼部此番遠道而來，並非為偷襲決戰，反倒像是誤入此地放牧歇腳，是湊巧的齊聚一處，又湊巧的錯全員披甲帶刃。
長夜落幕，天光破曉。
努木赤翻身躍上戰馬，抬手搭在眉前，眯眼極目遠眺。
視線儘頭的天際線上，隱約浮現出一片朦朧的帳篷輪廓，正是蒼狼部的駐營之地。
身旁族人見狀，立刻出聲請示：
“首領，我軍即刻進軍嗎？”
努木赤眉頭微蹙，略作沉吟後沉聲下令：
“部落的勇士們隨我出發！穩步靠近，切勿急躁。”
“遵首領令！”
瞬息之間，兩千天狼部騎兵迅速列陣集結，陣型整齊，朝著蒼狼部駐地方向穩步推進。
蒼狼部陣營之中，目力極佳的青鳥衛立於馬車頂端，全程緊盯天狼部的動向，片刻不敢鬆懈。
見對麵的騎兵開始移動，當即高聲急報：
“將軍！天狼部的人動了，正朝我方穩步逼近！觀其陣型規模，足足有一兩千人！”
林青鳥手持長槍拄地而立，身姿挺拔，神色肅穆冷峻，淡淡下令：
“繼續探查，隨時彙報。”
“是！”
報信的兵卒應聲轉身，再度凝神遠眺，死死鎖定敵人動向。
林青鳥心中自有籌謀，她並非不曾想過主動率軍衝殺，隻是一旦主動進軍，青鳥衛需拖拽笨重的榆木炮隨行，開戰前還要倉促的排布器械，難免會手忙腳亂，處處受限，極大影響戰力發揮。
不如以退為進，以靜製動，提前將榆木炮排布妥當，靜待天狼部主動送上門來，待敵臨近，微調炮位朝向，便能儘數發揮器械最大威力。
這片荒原野草繁茂長勢及腰，排布其中的榆木炮被荒草層層遮掩，隱蔽性極佳，敵人不近身前，根本無從察覺。
反之，若是己方主動衝鋒，高舉笨重的榆木炮前行，目標暴露無遺，奇襲之勢蕩然無存。
獅搏兔亦用全力，縱然手握必勝把握，林青鳥依舊步步精細籌謀，周密部署每一處細節，唯有真正登頂實力巔峰，方能隨心所欲的戰鬥，此刻她是分毫懈怠不得。
林青鳥越是淡定從容，沉心靜氣，一旁禿發部落與蒼狼部的族人便越是心緒焦灼，心中戰意翻湧，人人按捺不住恨不得即刻提刀衝鋒，浴血廝殺。
經上一戰洗禮，禿發部落族人早已見識過榆木炮的可怖威力，此刻見青鳥衛逐一排布那些噴火木筒，眾人心中了然，林將軍此次依舊是要沿用昔日戰法，以奇器破敵。
血狼快步走到阿古和身側，抬手指向一旁整齊排布的榆木炮，壓低聲音細細講解。
阿古和的目光隨之落去，眼底滿是凝重，此前他早已聽血狼與一眾族人詳述過往戰敗始末，那一戰潰敗，除卻對方能操控狼群的詭異狼神，最致命的便是這些怪異木筒，火舌噴湧之際，濃煙蔽目，待眾人反應過來，人馬已然倒斃遍地，屍身染血，死狀慘不忍睹。
車頂之上的青鳥衛再度高聲彙報：
“將軍！敵人始終未曾提速，照此緩速行進，至少一個時辰方能抵達陣前！”
林青鳥微微頷首，語氣沉穩：“繼續探查。”
“是！”
隨後她環視全軍，朗聲傳令：“全軍原地休整，養精蓄銳，切勿鬆懈戒備！”
大戰未至，無需全員緊繃身姿，僵立待命，趁戰前間隙休整調息恢複體力，方能在開戰之時保持巔峰戰力，搶占先機。
片刻後，車頂哨兵再度急報：
“將軍！敵人已然逼近，卻忽然原地停駐，不再前進！”
林青鳥眸光一凜，斷然喝令：
“全軍備戰！”
話音未落她翻身一躍，穩穩落在巨型野狼脊背之上。
風鸞和雲雀二人緊隨其後，縱身登坐騎鞍，其餘青鳥衛見狀，紛紛利落翻身上馬，蓄勢待發。
烏孤高聲傳令：
“全員上馬，準備迎敵！”
狼烈與蒼狼部一眾勇士齊齊應聲，相繼翻身上馬，緊握兵刃。
兩軍距離不斷拉近，可蒼狼部陣營始終靜立原地，無衝鋒也無逃竄，沉靜得宛若一群待宰羔羊，死寂反常。
詭異的場麵讓努木赤心生疑慮，他當即抬手，高聲喝止：
“停下！”
他猛地勒緊馬韁，身前身後的天狼部族人聞聲，紛紛齊齊收勢讓馬匹停下。
身後族人連忙上前詢問：“首領，為何忽然停熊下？”
努木赤雙眼微眯，眸光沉沉：
“他們分明早已看見我們的騎兵了，為何一動不動？”
身旁族人嗤笑一聲，隨口答道：
“首領，定是他們見我部落人數眾多，被嚇破了膽，呆立當場！”
周遭族人聞言，紛紛哄笑附和，輕視之意溢於言表。
努木赤眉頭緊鎖，抬手壓下周遭喧鬨，凝神沉思，心中疑慮愈發濃重。
若蒼狼部當真畏戰怯敵，當初便不會遠道而來主動對峙，既然敢列陣迎戰，必然心存死戰之誌，絕無原地束手待斃的道理。
轉瞬之間，他豁然想通其中關鍵！
阿古和一行人，根本不是怯戰，分明是刻意停留，引誘他率軍主動衝鋒！
一念至此，努木赤怒火直衝頭頂，胸腔戾氣翻湧。
好一個狂妄的手下敗將！阿古和竟是全然忘了，昔日是如何被他打得潰不成軍，倉皇逃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努木赤忽然仰頭狂笑，淩厲的笑聲突兀響起，讓周遭族人皆是茫然不解。
笑聲未歇，他臉上笑意驟然收斂，麵色陰沉刺骨，雙眸之中燃起熊熊怒火，戾氣滔天。
他高高舉起手中青銅戰刀，聲嘶力竭悍然怒吼：
“天狼部！全軍衝鋒！”
“哈！”
努木赤雙腳狠狠夾緊馬腹，胯下戰馬長嘶一聲，載著他一馬當先，疾馳衝出。
隨軍的兩名狼神薩滿同時仰頭，發出悠長淒厲的狼嚎。
嗷嗚......！
此起彼伏的狼嚎聲響徹荒原，回應之聲接連不斷。
緊隨其後，隊伍兩側各有一頭凶悍頭狼驟然竄出，數十隻成年野狼緊隨其後，齊齊躍進遍野荒草之中。
沙沙沙......
荒草劇烈晃動，群狼身形隱匿在深草之間，飛速奔襲，隻可見一道道草浪飛速分開，朝著蒼狼部陣地迅猛逼近，速度駭人。
天狼部兩千騎兵緊隨狼隊之後，口中發出震天曠野的廝殺嘯叫，兩千道吼聲層層疊加直衝雲霄，聲勢浩蕩懾人心魄，這是草原騎兵獨有的戰前造勢之法，用以提振全軍士氣。
車頂青鳥衛緊盯敵人動向，高聲急報：“將軍！敵人發起衝鋒了！”
無需哨兵彙報，震天動地的轟隆馬蹄聲，震徹曹原的嘶吼狼嚎，已然昭示著大戰正式開啟。
“全軍戒備！準備迎敵！”
風鸞高聲傳令，聲音鏗鏘有力。
聞聲，所有青鳥衛齊齊出鞘腰間精鋼橫刀，百柄利刃淩空出鞘，刀鋒映著烈日，泛著森冷的銀白寒光，凜然威勢撲麵而來。
烏孤亦拔出專屬鍛造的精鋼彎刀，此刀形製短於尋常刀劍，馬戰之時優勢儘顯，比長槍更靈活迅捷，適配騎兵近身搏殺，長槍僅在兩軍交鋒瞬間占據先手優勢，一旦一擊落空，或是陷入合圍纏鬥，遠不如短刃彎刀靈動好用。
草原部落族人自幼與馬為伴，馬術早已刻入血脈筋骨，精湛至極。
即便是半大孩童，無鞍無韁亦可策馬肆意馳騁，搏殺之際，他們能驟然翻身下馬，俯身抱緊馬頸，雙腳輕點地麵，從容躲開必殺攻勢，轉瞬借力縱身，利落翻回馬背。
更能在疾馳之中隨意挪移身形，穿繞馬腹，翻轉騰挪，各式馬術招式嫻熟精妙、變幻無窮，這是草原兒女得天獨厚的先天優勢。
反觀中原騎兵，大多入伍之後才開始接觸馬匹、修習騎術，二者是熟練馭馬與勉強騎馬的本質鴻溝，戰力差距不言而喻。
此番戰事，恰好可借此實戰，儘數檢驗這批新式彎刀的實戰性能與適配度。
轟隆隆......
兩千戰馬齊齊疾馳，馬蹄踏地，彙成滾滾沉雷，震得整片荒原都微微震顫。
縱然兩軍尚且相距甚遠，腳下大地已然傳來清晰的震動轟鳴。
這般戰場聲勢，禿發部落勇士早已屢見不鮮，隻是此番草原對決的規模，遠超往日大小。
當然，相較於大荒村對陣大齊官兵的宏大戰事，此戰依舊遜色不少，卻是眾人馳騁草原以來，親曆的最壯闊的一場廝殺。
腳下大地震顫不休，轟鳴之聲貫耳，一眾禿發部落和蒼天狼勇士皆是熱血翻湧心跳驟快，戰意徹底沸騰，隻待一聲令下，便要浴血衝鋒！死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