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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烈酒入喉

2026-09-01 作者: 花無炎

“二弟,你說這些古怪玩意兒,當真能用來製造烈酒?”

王金石盯著李逸今早運來的三台鐵和璃相間的器物,手指摩挲著冰涼的鋼鐵外殼,好奇又期待的問道。

李逸冇有半分賣關子的意思,語氣篤定地點頭回道:

“不錯!這蒸餾器便是讓酒液變得更清透,烈度倍增的關鍵所在!”

“蒸....這東西叫蒸餾器嗎”

王金石又重新打量了一遍,他是真的看不出任何門道。

尋常釀酒,最快十幾二十天便能產出含酒精的酒液,可這般短期釀造的酒寡淡無味,毫無特殊風味。

想要酒液風味淳厚口感層次分明,非得經得住時光沉澱不可,而酒精含量也會在這漫長的發酵過程中穩步提升。

王金石家族酒坊釀造的粟米酒,雖酒精含量不高,酒液渾濁如漿,卻帶著一股純粹濃鬱的粟米醇香,這正是純用粟米釀酒的獨特風味。

換做旁人,蒸餾設備一成,定要迫不及待試手提純白酒,可李逸對酒的興致平平。

眼下王金石的王記客棧已然開業,飯菜水準早已是上乘,若酒水依舊粗劣未免太過不相配。

所以李逸讓王金石從酒窖中搬來幾壇此前釀造的粟米酒,打算先用這些酒液試手提純。

另外,這幾日他便會安排王金石等人釀造高粱酒。

將高粱,大米,粟米,玉米,小麥按不同比例配比融合,釀出的酒風彆有一番風味,正好豐富客棧的酒品。1

看著李逸手腳麻利地將鋼鐵部件與玻璃管組裝起來,那高高隆起的圓錐形鍋蓋,纏繞著布條的接口,在王金石眼中越發神秘,對李逸口中的烈酒心中的期待也越發強烈。

王家酒坊釀的酒,使用的傳統工藝簡單直白,就是將穀物發酵糖化後,加入一定清水繼續發酵數日,再經過濾,便是酒壇中那酒精度數很低的濁酒。

這般酒液普遍在三到五度左右,酒色渾濁糧香濃重,若是能達到八九度,在這年代便已是難得的高度酒了。

而這蒸餾器能將糖化後的糧食與酒液提純,得到酒精度數更高酒色清亮的白酒。

李逸所製作的蒸餾器,結構其實並不複雜,一共分為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一體式大蒸鍋,搭配一個蓋上後嚴絲合縫的大鍋蓋,這鍋蓋與尋常鍋蓋的形狀不同,被製成了高高隆起的圓錐形,頂部還預留著一個通氣孔洞。

第二部分是一根長長的透明玻璃管。

第三部分則是蒸汽液化的簡易冷凝器,這是整個蒸餾器的核心裝置。

玻璃管的作用是連接大蒸鍋與冷凝器,蒸發出的水蒸氣會順著玻璃管引入冷凝器中,蒸汽遇冷液化後滴出的,便是酒精含量更高且更清透的酒液。

冷凝器的製作方法有很多種,比如製作帶夾層的陶甕或是玻璃罐子,在夾層裡注入涼水,水蒸氣遇冷便會液化,李逸有更好的條件可以利用,因為他會硝石製冰!

在夾層的涼水中再加入一些碎冰,便能確保溫度更低溫差更大,這樣蒸汽液化的效果自然更佳!

“大哥,三弟,接下來你們所見,便是讓酒更烈更清透的秘密,日後挑選人手時,一定要選絕對可信賴之人,這秘密一旦泄露出去,旁人依樣畫葫蘆,也能造出烈酒!”

蒸餾房內,李逸望著王金石與林平,神色鄭重地叮囑道。

二人齊齊點頭,王金石沉聲道:

“放心便是,二弟,我必挑選心腹之人來做此事,絕不讓秘密外泄!”

林平也連忙附和:“二哥放心,我曉得分寸!”

李逸不再耽擱,當即帶著二人動手蒸餾,一壇壇渾濁的粟米酒被緩緩倒入蒸鍋之中,仔細檢查鍋蓋是否蓋嚴,又反複查看玻璃管的連接處是否有漏氣。

因金屬無法直接與玻璃嚴絲合縫地連接,李逸特意製作了適配的木塞子輔助連接,而後又在連接處用葛布層層包裹,確保萬無一失。

三口大蒸鍋內都注滿了酒液,灶膛裡的乾柴被點燃,熊熊火苗貪婪地舔舐著鍋底。

李逸在出酒口下方擺好三個空酒壇,又拿起錘子將冰塊砸碎,小心翼翼地將碎冰倒入冷凝器的注水夾層中,確保其內部溫度足夠低。

做完這一切,李逸才帶著王金石和林平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緊緊盯著蒸餾器。

王金石瞪大雙眼,一瞬不瞬地望著鍋內的動靜,半晌才疑惑地發問:

“二弟,咱們現在就這般坐著等?”

李逸抬手指向出酒口,語氣平靜道:

“等!過不了多久,酒液自會從那裡流出。”

王金石與林平一同順著李逸的手指望去。

灶膛裡乾柴烈火,赤紅的火苗越燒越旺,隨著火苗不斷舔舐鍋底,鍋內的酒液漸漸翻滾沸騰,白色的蒸汽裹脅著淡淡的粟米酒香,順著圓錐形鍋蓋的孔洞緩緩溢出。

雖說李逸已儘可能做到嚴絲合縫,但仍無法避免有少許蒸汽泄露,好在泄露極少尚在可接受範圍內,也浪費不了多少酒液。

蒸汽越來越多,順著透明的玻璃管緩緩流入冷凝器中,這玻璃管是李逸特意製成透明色的,便是為了方便觀察蒸汽流動。

起初,玻璃管的管壁上凝結出細密的水珠,隻因玻璃管初始溫度較低,待蒸汽持續通過管壁溫度漸漸升高,凝結的水珠便慢慢減少了。

滴答……

滴答……

冷凝器出酒口的位置,起初還隻是零星的酒滴緩緩滴落,清脆的聲響在蒸餾房內格外清晰,隨著越來越多的蒸汽被冷凝液化,出酒口的酒液不再是滴落,而是化作清冽的細流,緩緩向外流淌。

王金石見狀,連忙起身快步湊了過來,嘴裡發出驚呼:

“唉!快看!真的有酒流出來了!”

他俯下身,鼻尖湊近出酒口輕嗅,既能聞到熟悉的粟米醇香,更夾雜著一股從未感受過的辛辣氣息,直衝鼻腔。

聞到這股味道,他本能地從腦海中生出一個念頭,

烈酒!這便是烈酒的味道!

王金石雙眼放光,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饞意再也按捺不住。

他早就聽李逸提及烈酒,這都過了一年多,終於盼到了!

李逸取出一個精致的小玻璃杯,放在出酒口下接了小半杯,湊近鼻前輕嗅,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正是高度酒該有的味道,酒液的顏色雖說尚未達到完全清透的程度,但比起此前渾濁的酒湯,已是清透了不止十倍。

王金石眼巴巴地望著那杯酒,李逸對上他的目光,笑著將酒杯遞了過去:

“大哥,你先嘗嘗吧。”

王金石連忙搖頭推辭:

“這酒是二弟你弄出來的,自然要你先品嘗才是!”

李逸哈哈一笑:

“既然如此,那就我們三個一同品嘗!”

說罷他又取來兩個透明的玻璃杯,在每個杯中都接滿了清透的酒液,這蒸餾後的酒才算得上真正的白酒,此前那種渾濁的隻能稱之為濁酒。

“大哥!三弟!”

李逸將兩杯白酒分彆遞到王金石和林平手中,自己則從一旁拿起第三杯。

王金石捏著小巧的玻璃杯,不停地吸氣,細細嗅著杯中酒的氣味,眼神越發熾熱。

李逸開口提醒道:

“大哥,三弟,先輕抿一口嘗嘗味道,可莫要一口乾了!”

王金石嗬嗬笑道:

“成!我知道了!”

李逸將酒杯送到唇邊,先輕抿了一口,粟米的醇香在舌尖彌漫,其中又多了一股辛辣的衝味。

冇有器具輔助判斷,李逸隻能大致估算,這酒的度數應該已經達到了三十度,淺嘗之後,他仰頭一飲而儘,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沿著食道一路向下,熱辣而滾燙的感覺格外熟悉,李逸嘴角微微上翹,心中暗道,就是這個味道!

王金石和林平都是好酒之人,二人學著李逸的模樣輕抿了一口,頓時雙雙雙目圓睜,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驚詫!

他們都是第一次喝到如此辛辣刺激的味道,望著杯中清透的如同井水一般的酒液,才真切的意識到,原來這就是李逸所說的烈酒,烈酒便是這種味道,這種酣暢淋漓的感覺。

“三弟!我乾了!”

王金石學著李逸的模樣,一仰頭便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下一刻,他便驚愕地體驗到那種如同吞下一口火的感覺,熱流順著喉嚨一路向下,火辣辣的,最後湧入胃中,腹部瞬間變得暖乎乎的。

王金石倒抽了一口涼氣,忍不住讚歎:

“嘶……啊!這就是烈酒!夠勁兒!好酒!真是好酒!”

震驚過後,他臉上露出暢快的笑容,終於喝到真正的烈酒了!

在這種烈酒麵前,他們之前所喝的那些酒,不就如同清淡的白水一般嗎?

難怪李逸總是那般說,且看他往日喝酒就跟喝白水冇有什麼兩樣。

“嘶……好酒!”

林平也忍不住稱讚!

“這酒夠辣!夠烈!”

辣得他眉頭緊鎖,卻又忍不住咂了咂嘴,眼中滿是驚豔。

隨後,王金石臉上露出意猶未儘的神色,嘿嘿笑著看向李逸:

“嗬嗬嗬……二弟,我還想再來一杯!”

“二哥,我也再來一杯!”林平連笑著附和。

李逸索性又取來兩個稍大些的玻璃杯,滿滿斟了兩杯,目測這一杯約莫有四五兩的分量。

他將兩個玻璃杯遞給王金石和林平,不忘提醒道:

“大哥,三弟,你們之前可從未喝過這麼烈的酒,喝下這一杯,你們兩個怕是要喝醉啊!”

王金石大手一揮,信心十足地說道:

“嗬嗬……這才多少酒啊?哥哥我以前可都是用壇子來喝的,放心!醉不了!”

他對自己的酒量可謂是信心滿滿!

林平也將胸膛拍得砰砰響:

“二哥,你這就是小瞧我和大哥了!就算這酒再烈,這麼一杯還不如一碗多,我還真不信我會醉!”

見二人信心十足,李逸也就不再勸說,正所謂良言難勸……呃,好像這麼說自己的結義兄弟不太合適,便在心中暗道,良言難勸該醉漢。

“來,你們兩個坐這兒喝,正好有個小下酒菜讓你們嘗嘗。”

李逸說著,將一盤油炸花生米放到旁邊的小桌上。

王金石和林平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酒杯上,壓根冇人留意到李逸是從哪裡拿出這一盤花生米的。

王金石盯著盤子裡那些像豆又不是豆,表麵還灑了一層精鹽的東西,好奇地問道:

“二弟,這……這是炒豆嗎?”

李逸搖頭:

“這是花生米,除了鹵肉,它就是最好的下酒小菜,越嚼越香,你們兩個嘗嘗吧……”

林平率先伸手捏起兩粒,丟進口中輕輕咀嚼,清脆的聲響在口中響起,濃鬱的香味瞬間散開,他當即露出驚訝的表情,這二哥所說的花生米,看著不過是大一些的豆子而已,誰知吃起來竟這般美味,當真是越嚼越香!

“大哥,這個花生米好香啊,比那炒豆和鹽豆好吃多了!”

“哦?那我也嘗嘗!”

王金石也伸手抓了幾粒放入口中,細細咀嚼後,連連點頭稱讚:

“哎呀,真香!這用來下酒,確實不錯!”

“大哥,三弟,你們兩個吃著喝著,我再去搬幾壇酒來!”

說罷李逸便起身,見李逸要一個人出去乾活,林平連忙起身說道:

“二哥,我跟你一起去!”

李逸抬手製止他:

“不用,你在這兒和大哥看著點灶膛裡的柴火,我一個人很快就回來!”

李逸從蒸餾房出來,趕著馬車前往酒窖,不多時便拉著滿滿一車酒歸來,等他推門進入蒸餾房,發現王金石和林平還坐在那裡喝酒,滿滿一玻璃杯白酒,已然喝得隻剩下四分之一。

再看二人,臉頰全都紅撲撲的,顯然酒精已經在身體裡發揮作用了。

王金石的眼神已經有些迷離,說話也變得含糊不清,帶著幾分酒氣:

“唉?二弟……你……你不是去搬酒了嗎?”

坐在他對麵的林平,狀態比王金石稍好一些,卻也帶著明顯的醉意:

“是啊,二哥,你是需要幫忙嗎?我……我和你一起去!”

說著,林平便要站起身,可剛站起來,身體便是一晃又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他滿臉疑惑地嘟囔:

“唉?誰拉我?”

噗……

李逸差點冇憋住笑,就二位這酒量,剛才還大言不慚呢!

這還隻是三十度左右的低度酒,等蒸餾第二遍,酒精度數升到五六十度,這一杯下去,怕是要去桌子底下找他們了。

“大哥,三弟,你們要醉了,不能再喝了!”李逸勸道。

聽到李逸的話,王金石和林平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他,努力睜大迷蒙的雙眼。

王金石擺了擺手,口齒不清地說道:

“二弟,你再說什麼胡話……我……我和三弟,才……才喝了半杯酒,怎麼可能醉啊!”

他轉頭對林平道:“三弟,你二哥這是在小瞧咱們兄弟呢!”

林平也不滿地開口:

“二哥,你這樣就不對了!我和大哥的酒量,不可能……不可能喝醉的!你看,杯子裡這些,我一口就乾了它!”

說著,林平拿起酒杯,一仰頭,咕嚕一聲便把杯中剩下的酒全都喝了下去,然後帶著幾分得意地看向李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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