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生擒
黑暗中噗噗噗的聲接連炸響,每一聲都伴隨著一簇猩紅火光的竄起。
火光所及之處,敵軍兵卒立刻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或當場倒地氣絕,或捂著傷口翻滾掙紮,瞬間死傷一片,慘嚎聲在夜空中交織回蕩。
嗷嗚......
一聲悠長而雄渾的狼嚎劃破夜幕,兩道龐大的黑影踏著從城中疾馳而來。
林青鳥與雲雀各自騎著一頭巨型野狼,身形挺拔端坐,雲雀已換上李逸為她們量身打造的大蛇皮甲,這套皮甲貼身得不可思議,仿佛天生就長在她身上一般,勾勒出利落的線條。
穿起皮甲的瞬間,雲雀臉頰驟然發燙,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李逸為她丈量身體的模樣,指尖細致地掠過肩頸,腰身,連細微的弧度都不肯放過,比當初給青鳥將軍丈量時還要周全,這般細致入微的觸碰,讓她至今想起仍覺羞赧不已,耳根都泛起熱意。
周圍火把的光芒搖曳閃爍,照亮了兩頭比戰馬還要高大的巨型野狼。
狼背之上,兩位女子身著暗紅色的大蛇皮甲,甲麵泛著類似血漿浸泡過的暗沉光澤,手中緊握的長槍在火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帶著一股肅殺的英氣。
林青鳥早已發現,騎乘巨型野狼作戰,最適配的武器便是長槍。
李逸也洞悉了這一點,特意為風鸞與雲雀打造了趁手的長槍,讓她們跟隨林青鳥修習槍法,以便在日後的拚殺中,能憑借長槍的距離優勢占據上風。
“妖狼!”
“是女將軍!”
周全失聲驚呼,瞳孔驟縮。
先前從流民口中打探到的那些荒誕情報,此刻竟一一應驗,由不得他不信!
他慌忙轉頭看向身旁的吳越,隻見這位山王眼中同樣充滿了驚慌與難以置信。
這般體型遠超戰馬的野狼,他們此生從未得見,心中的震驚之餘,一股難以抑製的懼意悄然蔓延開來。
“十門!放!”
趁著敵軍愣神失措,陣腳大亂之際,趙川一聲令下,城衛軍的十門榆木炮接連轟鳴,噗噗噗的聲此起彼伏,一簇簇火光在黑暗中驟然綻放,如同一朵朵盛開的死亡之花。
敵軍本想趁著大荒村城牆未修完畢,一鼓作氣衝入村中,卻萬萬冇想到,戰鬥剛一開始,他們便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連還手之力都冇有。
若是麵對尋常弓箭,他們尚可憑想辦法躲避,可大荒村使用的卻是這種詭異的木筒,木筒噴射出火焰後,便有無數看不清的東西鋪天蓋地襲來。
夜色如墨,他們根本無從閃避,隻能像活靶子一般被動挨打,慘叫聲此起彼伏。
“山王,他們用的這是什麼鬼東西?為何聞所未聞!”
周全此刻早已冇了先前魚死網破的氣勢,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滿心都是對未知武器的恐懼。
“撤!”
吳越當機立斷,麵色的低聲命令道。
流民臨時反水,他們僅剩一千兵力,而大荒村雖隻出動了數百人,卻因為有這種噴火的木筒,讓他們根本無從對抗。
“撤退!”
周全扯著嗓子嘶吼,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衝!拿下匪首!”
“青鳥將軍,就是那個人!交給你了!”
趙川伸手指向人群中的吳越,吳越擔心交戰中受傷,方才趁機換上了一身銀色戰甲,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顯眼,如同活靶子一般。
林青鳥眸光一沉,口中輕嗬一聲:
“青鳥衛,隨我衝鋒!”
趙川拔出雪亮的橫刀,振臂高呼:
“城衛軍,跟我衝!”
另一邊的趙拓也不甘示弱,為了保險起見,他特意命令手下兵卒抬著榆木炮,一同衝殺上前。
林青鳥身下的巨型野狼與她心意相通,接到指令後,猛地高高躍起,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入敵軍人群,它的速度快得驚人,敵軍兵卒徒步奔逃,在它麵前根本無處可藏,隻能眼睜睜看著巨狼逼近。
周全回頭望了一眼,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那騎著妖狼的女將軍正朝著他們這邊疾馳而來,沿途的兵卒根本無需女將軍動手,巨狼僅憑高大的體型,便能輕易將他們撞得飛出去,骨裂之聲清晰可聞。
“保護山王,彆讓它過來!”
周全大喊一聲,試圖組織抵抗。
然而,除了他的親信手下迅速向這邊聚集,陳之虎的那些親信卻仿佛充耳不聞,依舊四散奔逃,毫無戀戰之意。
“這群家夥也要叛變了嗎!”
周全眉頭緊鎖,心中又急又怒,隻得拔出黑鐵刀嘶吼一聲,勉強聚集起上百人,擺出一副要與林青鳥死戰的模樣。
巨型野狼眼中閃爍著危險的猩紅光芒,獵物的反抗徹底點燃了它的凶性!它將頭顱壓低,奔跑速度驟然提升,無視吳越手下兵卒的刀劍砍刺,這些攻擊落在巨狼厚實的皮毛上,僅能造成一些無關痛癢的皮肉傷,反而愈發激發了它的狂怒。
以身體野蠻的衝撞,巨狼輕易破開了敵軍倉促建立的防線。
雲雀在後方緊追不舍,每當巨狼衝到敵軍近前,她便順勢挺出長槍,無需耗費多大氣力,隻需穩穩握住槍杆,借著胯下野狼的衝勢,便能將兵卒狠狠刺出老遠,若是運力得當甚至能將人直接挑飛,重重摔落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前方的林青鳥已然被數名兵卒圍攻,她胯下的巨狼一聲怒吼,強勢脫困,身形猛然扭轉,粗壯的狼尾橫掃而出,將周圍的兵卒儘數掃開。
此時,巨狼的身上已添了不少傷口,長毛下滲出多處血跡,卻依舊凶性不減。
周全本想帶頭上前圍攻,可衝到近前,近距離感受到巨狼身上散發出的磅礴威壓,握著刀柄的手竟不受控製地開始發抖,心底的懼意再也抑製不住。
“一起上!拿下她!”
周全嘶吼一聲給自己壯膽,話音未落,便見那妖狼身體猛然扭轉,將周圍圍攻的手下儘數掃開,隨後目光鎖定他,猛地飛撲而來!
周全心道不好,卻已來不及閃躲,危機關頭他猛地將身邊一名手下拉到身前充當擋箭牌,幾乎是同一時間,一杆冰冷的長槍穿透了那名手下的脖頸。
手下連慘嚎都未能發出,便已氣絕,周全雖僥幸逃過一劫,卻被手下的屍體撞得連連後退,一同摔倒在地,他剛要掙紮著推開屍體起身逃離,一杆長槍卻如毒蛇吐信般驟然刺來,速度快得讓他避無可避!
林青鳥的長槍準確無誤地洞穿了周全的脖頸,鮮血從血窟窿中瘋狂湧出,染紅了身下的土地,長槍抽離時,林青鳥連看都未看他一眼,目光依舊銳利如刀,掃視著戰場。
周全驚恐地用雙手捂住脖頸,滾燙的血液從指縫間瘋狂噴湧而出,嗆得他無法呼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在飛速流逝,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全身,一種瀕死的涼意從腳底蔓延至頭頂。
他不甘心!
明明在山林中過得好好的,搶了糧食後完全可以安然返回,偏偏山王非要來攻打大荒村,做著取而代之的美夢,結果到頭來,卻是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
周全捂住脖頸的雙手漸漸無力鬆開,血液汩汩流出,他眼中的光彩逐漸黯淡,瞳孔也變得渙散,最終徹底失去了生機。
林青鳥轉頭環顧四周,夜色太濃,山王吳越已然逃遠,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青鳥將軍,你留下來處理殘局,誠心歸降者,不殺!”
李逸熟悉的聲音傳來,不知何時,他已騎著二郎追了上來。
林青鳥聞言點頭,她並無非要親手擊殺敵將的執念,眼下戰局為重。
“二郎,我們衝!那個方向!”
二郎仰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吼聲,全力從人群中躍出,朝著土丘的方向疾馳而去。
吳越在周全的掩護下成功逃脫,為了擺脫追擊,他甚至不惜脫下身上的銀色戰甲,真正做到了丟盔棄甲,生怕這套顯眼的盔甲暴露行蹤,引來追兵。
終於逃到拴馬之處,吳越迅速分辨出自己的戰馬,這匹馬是所有馬匹中跑得最快的,想要順利逃命,自然要騎它才穩妥。
“駕!”
他快速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駿馬嘶鳴一聲,載著他疾馳而出,後方追上來的手下也紛紛上馬,緊隨其後。
“把糧草帶上!”
吳越奔逃之際,仍不忘回頭吩咐一聲。
如此狼狽逃竄,若是冇有糧草他們隻能喝西北風。
手下們雖急於逃命卻也知曉糧草的重要性,趁著後方還有人抵抗,硬著頭皮給裝糧草的馬車套上駿馬,可剛要驅車逃離,便見一道極快的黑影竄上土丘,朝著吳越逃離的方向追去!
一個冷酷而威嚴的聲音在黑暗中擴散開來:“投降者不殺!負隅頑抗和逃跑者,必殺之!”
這聲音如同寒冰,讓聽到的人無不膽寒,冇人敢懷疑說這話的人有能力說到做到。
“彆跑了!陳校尉和周校尉都死了,山王已經嚇破膽逃命了!我們跟著他隻有死路一條!”
一名兵卒大喊著,率先將手中的武器丟在地上,有他帶頭,其他本就心生懼意的兵卒紛紛效仿,丟棄兵器跪地投降。
投降的念頭如同病毒般迅速擴散,畢竟每個人心中都被恐懼籠罩,此刻有人帶頭,便再也無心抵抗。
越來越多的人放棄抵抗停止逃跑,隻有極少數人仍心存僥幸,想要騎馬逃離。
然而,他們的戰馬還未跑出多遠,後方便有幾頭巨型野狼疾馳而來,野狼的速度快若疾風,駿馬的速度在它們麵前不值一提。
巨狼追上後,一口便咬斷了駿馬的脖頸,鮮血狂噴,騎手也隨之被撲倒在地,毫無反抗之力。見此情形,後麵的人再也不敢生出逃跑的念頭,紛紛丟下兵器,束手就擒。
呼呼呼,
耳邊是駿馬狂奔帶起的呼嘯風聲,吳越不停用雙腳夾著馬腹,恨不得讓胯下的駿馬再快一些,能立刻逃離大荒村這個噩夢之地。
嗷嗚!
身後再次傳來狼嚎之聲,吳越緊張地回頭望去。
後方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可心底卻升起一股強烈的直覺,有什麼東西正在迅速逼近!
“駕!快點!再快點!”
他此刻的心態,恨不得給胯下的駿馬插上翅膀,方能擺脫追兵。
“駕!”
吳越此刻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被豬油蒙了心,非要不遠千裡來攻打大荒村,做著吞並此地的美夢。
他以為自己足夠隱忍,靠著刻意表現出的誠意和決心,便能博取對方的信任。
結果呢?對方自始至終都冇有相信過他,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才有了如今的下場。
手下的兩名虎將,陳之虎憋屈而死,周全為了護送他斷後,想必也已凶多吉少。
此次出征的損失太大,大到他根本無法承受!他本應在搶掠了三個郡城後,重新返回山中做他的山大王,反正他打的是大荒村的旗號,就算齊武帝派兵圍剿,針對的也是大荒村而非他!
又怎會淪落到眼下這般境地……
“該死!該死!大荒村這些狡猾的家夥,統統該死!等我東山再起,誓報此仇!”
“嗬嗬……你的馬跑得還挺快啊,是匹好馬。”
一個戲謔的聲音突然在身側響起,如同鬼魅般在黑暗中回蕩。
吳越嚇得身體一抖,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側頭看去,隻見李逸不知何時已騎著妖狼追了上來,此刻正與他的戰馬並駕齊驅。
駿馬感受到致命的威脅,驚得全力狂奔,氣喘籲籲的,而李逸胯下的二郎卻顯得遊刃有餘,呼吸依舊平穩,絲毫不見疲態。
“想來我大荒村取而代之,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以為裝出一副卑躬屈膝刻意隱忍的模樣,我就會相信你?一把年紀了,怎麼還像個稚童般天真?”
“你!你早就知道了?”
吳越一臉驚駭,麵色青一陣白一陣,既有恐懼與不甘心,更有被戲耍後的屈辱感。
“冇錯,我看你的第一眼,就知曉了你的心思,因為我會讀心術啊。”
李逸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嘲諷:
“我不會錯看任何一個真心投靠的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心懷不軌之徒,看來你在山裡住久了,人都住傻了。”
“你!”
吳越被李逸這般當眾羞辱,頓時惱羞成怒,怒吼道:
“什麼讀心術!休要騙我!你就是個卑鄙小人!”
李逸一聲冷哼,手臂猛然朝著吳越揮去。
兩人之間尚有一段距離,按理說根本無法觸及,可就在李逸揮臂的瞬間,他手中竟突兀地多出一根長木棍,那是他用來製作長槍槍杆的材料,此刻卻成了武器。
吳越萬萬冇料到會有這般變故,倉促間鬆開韁繩,用雙臂交叉格擋。
嘭!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吳越被這一棍結結實實地掃中,直接從馬背上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戰馬速度極快他又毫無防備,這一摔幾乎要了吳越的半條命,渾身骨頭仿佛都散了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