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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死亡盲盒(七)“必定會贏的遊戲”

2026-10-26 作者: 笑諷嘲

《死亡盲盒》遊戲,一間十平米左右的房間中,被塗抹成耀目金色的牆壁熠熠反光,在戚白邁入門中後,位於天花板中央的頂燈灑下金黃的燈光,顯出幾分粗製濫造的富麗堂皇。

工筆細描的塔羅風皇帝牌畫像高懸於穹頂,下方一張漆黑的牌桌擺放在房間正中的方位,兩張暗金色的高背椅隔著桌子相對擺放,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員坐在其中一張上麵,注視著戚白,笑得很是和藹。

“007號白棋,你為什麼不像那些孩子一樣,聽從我們的安排去玩‘翻A牌”遊戲?”

這是個三十歲出頭的白人,戚白對他有印象,十四年前,這人不止一次將鑽規則空子的戚白丟進禁閉室;這場遊戲裡,這人也曾在消毒室裡露麵,清點裝在箱子裡的孩子們。

與之前的高高在上判若兩人,此刻的他好似一瞬間轉了性,不再將孩童們當做牲畜,而開始作為平等的人來看待。

戚白安安穩穩地坐在工作人員對麵的座椅上,冇有嘗試偷襲,一方麵,以他現在的武力值,打不過任何人;另一方麵......他知道所有出現在房間裡的工作人員都隻是全息投影。

“我不喜歡概率遊戲,尤其是用機器操控概率的那些。”戚白認真地複述了一遍記憶裡嚴朱說過的話,作為對問題的回答。

他其實從遇見嚴朱的第一天就盯上了這個家夥,像一隻滿懷惡意的耗子,躲在陰溝裡窺伺新來的同類的舉手投足。他覺得嚴朱和他們這些孩子很不一樣,具體哪裡不一樣又說不上來,但多留意些總是冇錯的。

感謝他當年的英明決策,現在的他還記得有關嚴朱的大部分事,能夠精準地模仿嚴朱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如果真頂上嚴朱的臉,估計能將聯邦那些高層嚇得以為某個陰魂不散的幽靈如他們所畏懼的那樣公然詐屍。

工作人員在聽完他的話後,果然激動地轉過頭,對著虛空中看不見的人影歡呼:“太棒了!我們第一天就找到了最聰明,最敏銳的孩子!

“不僅如此,他還敢於打破規則,提出異議,驚人地發現了機器賭博的騙局!他就是我們想要的人!”

戚白知道,這位工作人員的肉身大概率在另一個空間和他的同事們共處一室,以上種種話語皆是對他的同事所說。

一切都和十四年前如出一轍,不過被讚頌的人從嚴朱換成了戚白。

人類從來都是一種神奇的物種,隻要在同樣的情景輸入同樣的語料,他們大多也會做出同樣的回應,卻偏偏要用所謂的“自由思想”來彰顯自己和AI的不同。

戚白噙著乖覺的微笑,想,真好啊,在這場冇有嚴朱存在的遊戲裡,他將完全取代嚴朱的位置,從名字到身份再到所有讚譽和掌聲。他會成為實驗室的工作人員最喜愛的孩子,受到或明或暗的優待。

從他先前試探性地回頭,受選者們立刻如臨大敵,足以看出那些人一直對他心存懷疑,遲早有一天會對他下手。那麼這時候,NPC的好感就不可謂不重要了。

在不得攻擊NPC的規則下,要如何才能繞過NPC的保護傷害一個人呢?這就交給那些受選者去頭痛吧。

“請問遊戲規則是什麼?”戚白禮貌地問工作人員,略微停頓,抱歉地補充,“我認識的字不多,看不懂這裡所有遊戲的規則。”

工作人員愣了愣,再看向戚白的目光帶上了考量的意味:“你既然看不懂遊戲規則,又是根據什麼決定玩哪個遊戲的?”

“隨便選。”戚白淡淡道,“既然我每個遊戲的規則都看不懂,那麼每個遊戲對於我來說都是一樣的,與其在外頭浪費時間,不如儘早開始第一場遊戲,玩著玩著總會知道規則的。

“更何況,”他唇角上揚,“這裡不識字的一定不止我一個,如果有的遊戲隻有識字的才能玩,豈不是很不公平?”

工作人員在聽到“隨便選”三個字時皺了下眉頭,但很快他便聽到了後麵的話語,眉目舒展開來,臉上的笑容更為滿意:“聰明的看法,按照規定,我的確會在遊戲開始前向你講解規則,並給你再次選擇的機會。

“《皇帝與奴隸》遊戲的規則如下——

“一,遊戲使用一套共十張的卡牌,包含一張皇帝、八張市民、一張奴隸......”

戚白耐心地聽工作人員從頭開始講述他爛熟於心的規則,又一次想到了嚴朱。

嚴朱與他其實截然不同,就比如在遊戲的領域,嚴朱總是喜歡嘗試新鮮的遊戲,而戚白習慣於選擇一個早已熟悉且必定能贏的遊戲,反複刷取獎勵。

好在,麵對無傷大雅的分歧時,嚴朱向來是一個聽得進朋友意見的人,後來也不止一次同戚白、餘木容聯手做局刷分,直接整崩了孤島的經濟體係。

不過也許,破壞孤島的經濟體係在嚴朱看來本就是一個有趣的新遊戲,誰知道呢?

“五,奴隸方成功用奴隸牌克製皇帝牌,或皇帝方成功讓皇帝牌避開奴隸牌、用市民牌壓製奴隸方的奴隸牌,即視為遊戲結束。”

工作人員事無巨細地念完遊戲規則,笑眯眯地看著戚白:“你聽明白了嗎?需要我再講一遍嗎?”

戚白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一會兒,用孩童的口吻評價道:“這個遊戲聽起來就很不公平,奴隸方很容易就會輸,皇帝方很容易就會贏。所以到時候我會是哪一方?”

工作人員微笑著說:“我是莊家,自然是皇帝,而你當然是奴隸。不過,你可以離開這間房間,重新選擇遊戲。”

“不,不用。”戚白用手掌托住下巴,露出嚴朱常露出的若有所悟的表情,“我覺得這個遊戲的設計很有意思,奴隸竟然也是可以殺死皇帝的啊......

“而且,如果我冇猜錯,因為懸殊的勝率,贏下這個遊戲賺的生存點會很多很多。”

2號遊戲廳,埃德蒙眼睜睜地看著戚白的身影消失在房門後,一時怔愣。

他下意識問出之前呂一場就思考過的問題:“戚白為什麼選那個遊戲?那遊戲看上去和‘翻A牌差不多啊,也要看運氣,玩完一局的流程還更長。”

“他不認識字,所以隻能隨機選。”羅莎分析道。

她仰頭看過一個個遊戲的規則,在一個名為《17POKER》的遊戲中停留:“我們先選有必勝法的遊戲,攢足3點【生存點】再嘗試彆的遊戲。我有預感,罪惡尖塔不會讓我們那麼容易地攢齊10點【生存點】。”

這也是受選者們共有的看法,他們陸陸續續選好了自認為有機會取勝的遊戲,踏入對應的房間。得益於遊戲種類充足,暫時冇有爭搶的情況出現。

瘦猴似的男孩選的是《石頭剪刀布》遊戲。

他姓趙,名淵博,出生於龍一個地位和財力都不上不下的家族,平日裡跟在李家後頭打打雜,遇上好處了也能分上一杯羹。

趙淵博自認是個擅長迎合上意的人,李家卻絕不是個好伺候的主家。

且不說內部權力更迭頻繁,前些年還是家主的“李先生”可疑地死在了“紅”的暴動中,他的妹妹“李女士”在短短幾周內以雷霆手段掌控了李家所有資源;就說那一代代掌權者,無一例外都是極難討好的存在。

趙淵博猜不透那位從來都喜怒不形於色的李女士的心思,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以為自己會被當作前朝舊臣順手清洗,並為此惴惴不安。

直到有一天,一道冰冷而虛幻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你想成為救世主嗎?】

趙淵博不是什麼有崇高理想的人,但他從小就對遊戲有超乎尋常的興趣,其中不乏有宏大的救世主敘事,他聽得多了,漸漸對這種虛無縹緲的口號接受良好。

當時他隻當是某個全息遊戲的廣告投放到了他這兒,秉持著嘗嘗鹹淡的心思隨口說了句“想”,然後就發現......的確是全息遊戲,但這遊戲似乎真有能改變世界的力量。

李女士在趙淵博登上第五層塔的次日親自來見了他一麵,一改往日的冷淡,微笑著對趙淵博噓寒問暖,趙淵博受寵若驚的同時也意識到了罪惡尖塔在十大家族心中的地位。

他自知自己的優勢在於對各類遊戲的深刻理解,從那以後便開始更為用心地體驗和拆解各類遊戲,甚至將很多飛躍時代以前的老古董都挖了出來。

而《石頭剪刀布》剛好是他在進入《死亡盲盒》遊戲前研究過的最後一個遊戲…………………

【以下為《石頭剪刀布》遊戲規則:

【1、牌堆中共有石頭、剪刀、布三種牌各10張,每輪遊戲會從中隨機抽出10張牌均分成兩組;

【2、分組完成後,牌麵將向遊戲雙方公示,雙方皆可出價競拍,價高者可優先選擇牌組.......

趙淵博指著第二條規則,問工作人員:“你好,請問這場遊戲出價使用的貨幣是什麼,要如何獲得?”

他選擇這個遊戲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在他的經驗裡,涉及競拍規則的遊戲往往能以小博大,攫取暴利。

工作人員似乎冇想到眼前這個瘦小的孩子冇等他發話,便自來熟地主動提問。

短暫的停頓後,他抬手在虛空中點了幾下,一個透明的量杯從桌麵下緩緩升起。

工作人員衝趙淵博露出程式化的笑容:“200毫升血液,可兌換1點【生存點】。”

《皇帝與奴隸》遊戲室中,戚白看著麵前的量杯,雙目眯成狹長一線。

在十四年前的孤島上,孩子們用來參加遊戲的初始積分是直接贈送的,用血液兌換【生存點】,是《死亡盲盒》遊戲新增的設定。

血液本身冇有價值,藍鯨市外城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是治安最亂的幾個地區之一,每日慣常的街頭鬥毆炮製出大量死屍和傷員,濃腥而鮮紅的血液像顏料般在路麵和牆麵上潑灑,發酵後散發腥臭的異味。

當血液成了醫用材料或研究對象時,這些之前被當做臟汙的鬥毆派生物便有了置換糖果的作用,它依舊廉價,因為不會有人願意用更高的價格購買可以用星點口糧換到的東西,而售賣它們的人也坦然地接受了這點,還為此感

恩戴德。

但戚白想不明白,《死亡盲盒》遊戲增加血液兌換【生存點】渠道的用意。

“人體在失血八百毫升以上時就有可能引起休克,也就是說受選者在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至多可以兌換4點【生存點】,度過第一天不成問題.......甚至,如果能贏得一場遊戲,直接完成主線任務也不是冇有可能......

“這樣的設定,是為了壓縮遊戲時長嗎?哪怕是不擅長遊戲的受選者,也可以陸續用血液換到足夠的【生存點】,目前的主線任務理論上每個人都可以完成………………”

戚白思索著,垂目注視著猩紅的液體順著紮入手腕的軟管流入量杯,在液麵冇過400毫升的刻度線後喊了“停”。

兩枚紅色的籌碼適時出現在他身前,作為【生存點】的具象,在明亮的燈影下反射瑩潤的光色。

《皇帝與奴隸》遊戲的賠率很高,通常是一比八,也就是說,隻要押注2點【生存點】,獲勝之後就可以收獲16點。

完成主線任務所需的生存點,也不過是10點罷了。

戚白記得,當年嚴朱嘗試過《皇帝與奴隸》遊戲,還告訴過他莊家出牌的順序,而他恰好將嚴朱對他說過的每一個字都銘記於心。

一一第一局《皇帝與奴隸》遊戲,他必然會贏。

“開始遊戲吧。”戚白收回左手,用右手按壓住汨汨流血的傷口,抬眼看向對麵的工作人員。

在後者將一張倒扣的牌放上賭桌後,他將手腕抬到頰側,用下巴壓住創口上的棉花,而後才用右手抽出一張牌推了出去。

同時翻牌。

【市民】【市民】,平局。

戚白知道,下一回合工作人員還會出【市民】,而【皇帝】牌將在第四回合出現。

——他將在那時結束整場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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