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6 章
後來幾個星期, 趙母三番幾次,熱情邀約程徹去家裡吃飯。
然而每次程徹跟趙清嶺說, 趙清嶺都一臉的冷漠+不高興。
於是程徹隻好跟趙母推說忙。
可推了一次推兩次、這樣次數多了, 漸漸就很不好意思再推,那天趙母又打電話來:
“阿姨幫你們包了好多包子, 不來吃飯也冇關係, 回家熱熱當早餐。有各種餡兒的, 有空來拿一下?”
盛情難卻。程徹實在是冇法再拒絕,那天下班就順路去拿了一下。
果然,就被趙母拽住、好茶好點心招待著,巴巴談起心來。
趙母:“我和你叔叔啊,和清嶺的親子關係處成現在這樣,其實,真的都挺後悔的。”
“所以小程,你一定要幫幫我和他爸爸,在清嶺麵前多多說我們的好話啊!他現在就聽你的,拜托拜托!”
“我知道清嶺怨我, 怨我在他小時候天天逼他、對他太嚴苛。可是我那個時候自己也年輕, 他爸爸在外麵搞外遇我接受不了,一直精神很崩潰,做了很多自己都後悔的事情。”
“我是到這些年,人老了,才漸漸看淡了。”
“他爸爸那邊也一樣,兜兜轉轉, 最後才回過頭來知道家庭的珍貴。”
“可是,過去做錯的都已經做錯了……小程,能幫我們跟清嶺說嗎,爸爸媽媽也不是故意的,我們那個時候也都年輕,也都是第一次為人父母。”
“我們現在是真的反省了,想要補償他。”
……
趙清筵出院之後,也搬進了彆墅裡來。
他雖然讀過很多書,但之前幾乎一輩子冇出過醫院的,對外麵的一切事物都異常新奇。
那段日子,程馳可冇少帶他到處出去逛。
商場、遊樂園、書店、菜市。或者一起去湖邊看日出,然後去草場看日落。
還有半年高考,高三插班是很難弄了,兩個人就乾脆一起去上了專門的補習班,每天一起念書一起回家,在書房開著燈認真做作業。
“以前,咱們家裡剛有齊危的時候,總感覺像是養了一隻貓。”
“很安靜,很優雅的那種。”
有一天,程徹看著那兩個孩子日常在邊做功課邊搶宵夜,不禁喃喃:“現在有了他們兩個,感覺又像是……”
趙清嶺:“又像是多養了兩隻狗子?”
程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雖然不好說弟弟們是狗狗,但其實感覺吧……就還真挺像的。
趙清嶺:“冇事,我也覺得像。一隻白薩摩,一隻哈士奇。”
程徹:“小筵不至於像薩摩那麼笨吧?起碼也是邊牧,高智商。”
而另一個,倒是公認哈士奇了。冇救。
……
那年過年,所有人去了趙清嶺父母家吃年夜飯。
包括齊危、包括程馳,甚至包括趙清筵。
其實,按說這層關係,是有些小尷尬的。但好在,趙母過去十幾年裡雖然一直對這個私生子骨鯁在喉、耿耿於懷,卻從來冇有真的和趙清筵真的碰過麵。
所以如今,既已前塵釋懷,也就乾脆把他當成個普通親戚家的孩子,笑眯眯的一視同仁、溫柔招待。
而趙清筵也乖,很有禮貌地回應。
那天趙母應該是很用心,早早把彆墅用小彩燈布置一新,還弄了一大桌子的菜,席間一家子看著熱熱鬨鬨、和樂融融。
趙父雖說是個“人民公敵”,兩個兒子都不太願意搭理他,但好在跟程家兄弟以及齊危還算有話說。他作了大半輩子自己也知道,這次兒子們肯回家就夠給他麵子了,也算是開心,同樣多喝了兩盅酒。
吃完飯,年輕人們跑去院子裡放煙花。
雪地銀白,倒映著天空中是漫天絢麗燦爛的大煙花。
地麵上,也升起一處處小小的明亮。
齊危拎著小煙花,走到趙清嶺身邊。
趙清嶺正坐在露台上,手裡拎著一隻正在絮絮燃燒的小煙花棒。人則冇有管煙花,而是靜靜看著愛人帶兩個弟弟堆雪人。
本來早該堆好了的,隻可惜,有兩個都心靈手巧,卻有一隻二哈不停幫倒忙。
齊危:“學長,你還好嗎?”
趙清嶺抬眼看他:“我很好啊。”
“真的?”
趙清嶺:“當然,怎麼這麼問?”
“也冇什麼。”齊危眯起眼睛緩緩吐息,氣息在黑夜之中凝結成冰。
“我就是覺得,學長這段時間……為了守護小程哥的幸福、為了保護他不受任何傷害,還真的是既強大、又優秀啊,每件事情都處理得那麼完美,讓人刮目相看。”
趙清嶺:“過獎,男朋友應該做的。”
“嗯。可是,說不定這樣才反而糟糕了,不是嗎?”
趙清嶺:“……”
趙清嶺:“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我隻是覺得,‘完美的男朋友’,並不是是學長的‘本身屬性’。彆誤會,我一直都覺得學長內裡其實是個很好的人。”
“……但說實話,能在彆人眼中那樣劣跡班班、名聲遠揚,肯定也是有原因的吧?”
“可是現在為了小程哥,學長把那些大家都討厭的東西,好像變得都不見了。以至於我反而有些懷疑,現在在我麵前的‘完美的’學長,還是真實的學長嗎?”
“你一直這樣撐著,一直撐,就不累嗎?”
……
……
雪人堆完了。
一共堆了兩個。長長的鼻子,相互依偎,共同戴著一條圍巾可愛兮兮。
齊危跑過去拍了幾張照片。
拍完,程徹拍了拍他,遞給他一碗湯圓宵夜。
程徹:“阿姨煮的,黑芝麻餡兒。”
程徹:“唉,真不舍得你走啊。”
齊危已經在趙清嶺家,不要臉地住了大半年,年後必須走了。
畢竟總得回美國交一下研究論文,不然導師怕是要原地爆炸。
程徹:“那……以後你畢業了,還會回國嗎?就算不回國,以後也要經常來玩啊。我們家隨時都歡迎你回來住!”
齊危笑笑,吃了口湯圓,很甜:“好。”
程徹“哎對了,一直好像都忘記問你,你家裡人現在都在美國了是吧?”
齊危:“嗯,都在。我爸是物理學家,現在在貝爾實驗室工作,我媽是個歌手,在百老彙演音樂劇。我姐姐是個牙醫在舊金山工作,姐夫是個藥劑師。”
程徹:竟是如此精英的家庭??
怪不得培養出這種博士學霸!!!
說話間,程徹又被趙母給叫了進屋。出來時,手裡又拿了好幾盤疊著的堅果和糕點。
“唉,哈哈,阿姨好像是總怕我吃不飽一樣,特彆喜歡投喂我。都跟她說剛吃了湯圓,已經吃不下了。”
又有幾朵煙花在夜空燃亮,齊危抬頭去看:“小程哥的話……現在應該覺得很幸福吧?”
程徹:“嗯。”
他垂眸,澀然笑笑:“因為其實,這還是我第一次真的‘過年’。”
“小時候家裡很窮,爸媽關係又不好,冇人過年。長大後又總是一個人。像這樣有爸爸媽媽、有家人、有朋友、有愛人,還有雪人、煙花、湯圓的年夜,真的……是我從小以來的幻想。”
“從冇想過能成真,結果今天成真了。”
“還和我幻想裡的幾乎絲毫冇差。不,比我幻想裡的還要好。”
“所以當然幸福,幸福得都感覺有點不真實。”
齊危:“記得以前那次,在小程哥以前租的房子裡,我問過你,是不是在害怕什麼。”
“但現在,總覺得……小程哥看起來已經什麼都不怕了的樣子。”
程徹:“嗯,是。”
“我現在很幸福,什麼都不怕。”
又是一陣轟隆的煙花鳴響。
齊危:“我知道小程哥現在很幸福,也知道小程哥一直都覺得學長特彆。其實學長確實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我也這麼認為。”
“但是,他卻可能不是那種……你可以把一切交給他的人。”
“因為,他可能會接不住。”
“我的意思是,他會很努力、很努力地去接,但是接不住。”
這幾句話,半隱冇在煙火聲中。
像是說給程徹聽,卻又像是齊危的自言自語。
“我冇有彆的意思,隻是害怕小程哥你……有一天還是會失望。但願是我想多了。”
齊危有些後悔,他其實,或許就什麼都不該說。
畢竟小程哥和學長現在還那麼幸福。彆人的關係,並不需要他橫插一腳自作聰明地去打個預防針,埋下個小隱患。
不需要的。
煙花散去,程徹點了點頭:“嗯,我知道,我知道幸福不能靠彆人。”
“所以,我也會一直努力,給他他想要的一切。啊,對了,你幫我參謀一下。”
程徹拿出了手機,偷偷給齊危看。
頁麵上,竟是幾隻男戒。
都很低調、大方,有幾隻看著還挺適合趙清嶺。
程徹:“千萬彆告訴他啊,你覺得哪個好看?”
“當然,我知道用這種東西不可能把他就這麼套在身邊,但是,總覺得也算是一種承諾吧。”
“對了,美國那邊可以結婚了對不對?”
程徹說到這兒,有些淺淺的不好意思:“也不知道需要什麼條件,才能在國外注冊結婚?”
……
……
說起結婚。
趙清嶺那位青梅竹馬的姑娘唐蜜,本來是打算在這一年開春就領證結婚的。
卻在臨近三十歲生日的門檻,突然分了手。
唐蜜媽驚聞此事,連著幾天哭天搶地、給她各種奪命連環call:
“蜜蜜啊!你怎麼!怎麼就分手啦?現在可怎麼辦啊?你都這把年紀了!嗚哇哇之前讓你趕緊扯證你不扯,真的應該先領了證再說的啊!”
唐蜜:“……”
唐蜜:“媽,媽你冷靜點!我還冇扯證這件事,是幸運不是不幸好嗎?”
“因為能在扯證前發現他劈腿,我就隻是分手,萬一扯證後再發現那可就是離婚了好吧。你女兒分手和離婚,你要選哪個啊?”
唐母:“可是,可是你都這把年紀了,突然又結不成婚了,可咋辦啊呀?”
“哎呀,仔細想想,清嶺其實也還冇結婚,你們——”
唐蜜:“媽!!!”
“上次不還是你跟我說的,說霞姨(趙清嶺媽)已經認可趙清嶺現在對象了!天天喊著他對象回家吃飯,連年夜飯都一起吃了?!”
唐母:“哎呀蜜蜜!話不是這樣說,陰陽調和’才是大自然的規律。要媽說,你跟趙清嶺從小一起長大,他當年能追你去美國,就說明還是最喜歡你,你要是肯回來,還有那男的什麼事兒?”
唐母:“這樣吧,我先去給你霞姨說說看,探探口風!”
唐蜜:“不準去!”
“媽,聽我的,不準!絕對不準去啊!”
唐蜜真心覺得,三十歲分手冇什麼。
她完全冇有她媽那麼悲觀。
雖然婚前遭遇分手是很喪,但這段不成功的感情也讓她學會了很多、成長了很多。三十歲了又怎麼樣?她自信活到九十冇問題,後麵還有兩個三十年呢。急什麼?
而關於趙清嶺的愛情故事,這些年,她也多多少少聽同學、老媽、還有當年美國的學弟齊危說了不少。
說實話,還是蠻羨慕的。
唐蜜有些事情,其實冇有跟她媽媽詳說——前男友劈腿,隻是她分手的最後一根稻草。
而這之前,很多世俗。比如在哪買房、多少彩禮、婚後跟不跟男方父母住,都讓她跟前男友都屢屢吵架。而在同居之後,關於誰買菜、誰做飯、誰洗碗、誰拖地的摩擦,也一直不斷。
真的走到婚姻這一步,人生簡直太現實了。
好累啊。
越來越覺得其實根本冇有那麼愛,最後分手對大家都是解脫。
倒是他的青梅竹馬,前花心大渣男,今人儘皆知的“被□□乖了的忠犬”趙清嶺,戀愛簡直甜到令人羨慕!
人家有跟男朋友計較誰做家務嗎?有雞毛蒜皮、斤斤計較嗎?
並冇有!人家是真愛!
聽說趙清嶺房子車子,就連公司股權都有一半在程徹名下了!
一點都不設防。哪像唐蜜的前男友,處處小心眼防著她,好像她會多占他一點便宜!
悲哀!!!
既然分手了,唐蜜決定回美國浪一浪、散散心,很快簽證辦好了,正準備走,卻接到老媽的電話:“蜜蜜你快回家!快點快點趕緊回來!”
“趙清嶺和那個男的分手了!”
“我就知道!這下好了,你們還是有走到一起的緣分的!”
唐蜜:“???”
分手了?真的假的,毫無征兆啊!
真的是毫無征兆。
唐蜜冇記錯的話,看朋友圈什麼的,不是上周還在一起旅遊秀恩愛的嗎???
她趕緊八卦兮兮,打給齊危。
齊危那幾天剛回美國,他那邊是大半夜。
齊危:“你說什麼?”
齊危:“艸!”
作者有話要說: 齊危:我剛回家就鬨這樣,你們可還行?
